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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恋热恋 今天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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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哥伦比亚大学,这里的汤姆教授是我母亲曾经的导师。他是印度高种姓婆罗门,长相和蔼可亲,知道我听不懂英文后,特地放慢说话速度。
他带我参观校园,看我左顾右盼,还以为我第一次来,热心为我介绍这里的历史文化。
其实我只是找卫生间,飞机上喝了三杯鲜榨橙汁,这会肚子疼得厉害。
而且我六岁就随母亲来过这了,熟悉程度堪比与我家的后花园,记得第一次踏进这片神圣的土地,是因为母亲评上世卫组织的副总干事。那时她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迷人的眼底总是烧着一团熊熊烈火,誓要将全身的干劲奉献给世界人民。
我看着她的蓝色围巾随风摆动,口出狂言长大也要考这里。她只是笑笑,说“就你这小脑袋瓜子?”
“当然喽!”
我攥紧她的手,朝她勾勾食指。
她撩起耳边碎发,弯腰蹲下身。随后,我爸从后突袭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幼稚地挠她痒。我妈是个严厉的女人,在我的印象里,她少有女性娇羞的时候,但每次在我爸面前,她总会红了脸。纽约的大雪下个不停,却也盖不灭他们曾经汹涌的爱意。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七年。
初恋,热恋。
或许是她怕痒吧,谁叫我爸挠痒技术那么厉害,也许是受学中医的祖父耳濡沫染,他对人体神经脉络略知一二,轻轻一点,便能把我变成只会傻笑的疯子。
每当我偷吃冰淇淋不承认的时候,他总会用这招逼我就范。而我妈就会像神女下凡般,以身替我。
卧室“咔”一声锁起,我便像一头牛犊子尖叫着冲出家门。蓝天中白云悠悠飘着,知了藏在树荫嗡嗡作响,隔壁司潭烬老远听见我的声音,轻车熟路地打开家门,我就再像牛犊子一样尖叫着冲进他家,撞倒客厅里他辛苦一上午拼起的高乐。
他骂我有病,拎着我后领到玄关,给我一双小鸡拖鞋。
我捂住他嘴,栩栩如生地跟他描绘我爸多厉害,为了证明我说的话,我告诉他,我曾偷趴在门口听过,说屋里都是我妈的叫声,可凶了。
“哦,”他会耳红地偏开头,夸我“那你跑真快啊。”
“那是!”我嘿嘿一笑,抹掉脸上笑出的眼泪,转移话题问“你今天的冰淇淋吃了吗?”
“关你什么事?”他还在抢救他濒临倒塌的高乐。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他不为所动,说吃多蛀牙。
可当我再攥紧他的衣袖,说:“小四哥哥,求求你了。”他便会如临大敌,又嫌弃又害羞地赶我走。
“自己拿。”
“Yes,sir!”我昂首挺胸,认真做了个敬礼手势。随即化身一只得逞的小狐狸,摇头晃脑地去翻冰箱。
专挑最贵的吃。
汤姆教授正提议在女神铜像前合影,我却再也忍不了,脸一阵青一阵白,做出几个尿急的手势。不管他明白是否,转身跑进最近的卫生间。出来时却不见他的身影,我以为他有急事先走了,便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转悠。
想起父母卧室里一张在大学紫藤萝下的合照,我打算去找那个地方,顺便告诉我妈,我还是到这个学校了,虽然不是靠智力,但权力也是力啊。
不曾想,在那紫藤萝瀑布下,我邂逅了周淮谦。
那时我才知道,紫藤花是在医学院楼附近,当时天色已经接近六七点,他刚结束一天的死亡课程,身上的白大褂也有些灰扑扑,有种被知识折磨疯了的美感。和他并肩走着一个俄罗斯人,男学长,看见我,下意识用母语道:“Девочка, сюдапосторонним нельзя.”(小妹妹,这里不让外人进。)
这里的天才默认所有人出生就自带世界五大语言安装包,可惜我让他们开眼界了,点头微笑说:“I'm fine, thank you.”
那个俄罗斯人愣了一下,随即手肘戳了戳周淮谦,“Цянь, познакомься, этотвойземляк.”(谦,这是你的老乡。)
周淮谦还带着口罩,我当时以为他是刚做完手术忘记摘,后来才知道,这是他洁癖犯了。
他无动于衷,冷倦的目光从下至上扫了我一眼。一身天价。
很显然,他对靠关系进学校的二代十分不屑。
不过我出生五代,我有浓厚的家族底蕴,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恼羞成怒。
于是我自动忽视他的傲慢与偏见,准备去别处看看。
他却在这时叫住了我,“出口在那。”
自幼生长在英式家庭环境下让他即使心怀不满也绅士体面。他的声线似伦敦寒冬玻璃窗凝出的薄冰,清亮低沉交织。让我想起姥姥的老式石砌庄园的壁炉里焖烧的果木,和祖父旧书房里存放数十年的被轻掀的羊皮卷书页。
可当时十九岁的我还有一身孩子气,也许是为了加深我在他记忆里的印象,我说:“我就是要去这。”
他没有理会,毕竟他没兴趣认识一个正值叛逆期的小姑娘。
我讨厌他这副样子,同样是生人勿近,梁泽烨身上就有一种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而他,我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向外排斥,具体什么感觉我说不上,因为很快我就发现被困手术楼了。
我贴着墙壁走在蜿蜒的走廊,闻到空气里的酒精味,忍不住拿出斜挎包里的香奈儿香水,走一路喷一路。
很快我就找到了逃生通道,不过正要推开铁门时,墙上的一副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中英混血的男人,他有一双深邃迷人的蓝眼睛,我在母亲的相册本中见过他。
不过可惜这人英年早逝,我阅读他的介绍,发现他在32岁就去世了,时间是五年前。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母亲被困刚果的战火,父亲丢下工作接她回家的事,好像就是从那天之后,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隔阂。
走出这栋楼,我的手机响起来了。
滑开屏幕,是一个列表里没联系过几次的男人,好像是哪个局长的孙子。
他给我发来一段链接,我根本不怕这是诈骗,随意点开看。
国内的实时新闻,照片封面是被警察查封的司家,我甚至能看见隔壁我家的秋千。
“你的目的?”
我懒得看记者写了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他很快回复:“林小姐,大都会歌剧院今晚有一场很棒的演出,不知您是否赏脸一起观看呢?”
我回他:“滚远点。”随即上网动手搜索这件事。
出来的是网友们义愤填膺的叫好,说这样的贪官早该被整治了。
我却感到诧异,司家家世虽然在香港算不上顶好,但也是排得上名次,这座圈层里的家族,早已凭借数十年的经营,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络。联姻拉近亲缘,共事加深羁绊,后辈相互照拂,前辈彼此扶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个人的仕途、家族的发展,都紧紧拴在同一条船上。
这张网盘踞日久,根基深扎,寻常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就算是我爸,恐怕也做不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