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收养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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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春，Z国境内的季节雪开始消融，新年伊始，万物复苏。
徐泽临第二次去到荷兰。
这一次，他是带着一个小孩子坐在前往荷兰鹿特丹的航班里。小孩昏昏欲睡，却紧攥着他的袖子。
这个孩子是Z国国家福利院同远在荷兰的收养人沟通选定的。收养方姓林，是外籍Z裔，门庭显赫。
而徐泽临作为一名随行监护，负责陪同小孩前往鹿特丹与收养人团聚。
想到这，徐泽临瞥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小孩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很轻巧地笑了笑。
“嗯？”小孩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睡会儿吧，还有一段时间。”徐泽临抱歉地解释。
小孩点点头，往他的方向靠，伸出手：“抱，抱抱。”
“好。”
徐泽临解开他的安全带，把小孩抱进怀里。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很快又恢复平静，软乎乎的。
——
“各位旅客，这里是客舱广播，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荷兰鹿特丹海牙机场。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2点15分，地面温度17摄氏度。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感谢您搭乘本次航班，祝您在鹿特丹旅途愉快。”
徐泽临抱着孩子按要求做好落地准备。
旁边坐着的小姑娘突然凑过来：“我可以摸摸他的脸么？”
“………”徐泽临看着怀里的宝宝，抿唇笑，“不太行，他挺贵的。”
确实很贵。徐泽临听说收养小孩的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三十岁未婚。
“哦，你的宝宝真可爱！”女孩临走前还是偷偷摸了小孩的脸。徐泽临看到了，但他没再说什么。
——
走出登机口，徐泽临按照收养方的指示前往旋转停车楼对应楼层。
一辆黑色保姆车正等候在那儿。
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司机摇下车窗，为他打开电动门。
缓缓地，随着车内空间不断扩展的，还有一位靠在窗前休息的男士。
“Watson，孩子到了。”司机提醒男人。
被叫作“Watson”的男人睁开眼睛，侧头，打量着林意承怀里的孩子：“上车吧。”
看来是需要他一起。徐泽临连忙道：“Wat…son先生，我的返程航班在一个小时以后，所以我要先走了。”
闻言，男人才抬眼看到徐泽临。
蓝灰色的眼睛眨了眨，笑：“不要紧，耽误的机票会补给你。”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徐泽临也笑：“……好的。”
——
小孩一上车就开始哭。
开窗户、冲奶粉都没有一点用。徐泽临也不是专职带孩子的，只能抱着哄，还抱歉地向男人解释：“他很乖的，Watson先生，平时也不常哭，可能是水土不服才这样。”他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手臂。
“水土不服？”男人抬手点了点小孩的鼻子，皱眉，“你水土不服啊，真糟糕。”
还在哭闹的小孩居然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朝林意承伸手。不哭了，就是不停地重复“抱”。
林意承也没见过这阵仗，收回手：“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Watson。”司机回答。
还有半个小时。林意承可不想一直被哭声笼罩。不过他没抱过孩子，一时间犹豫不定。
徐泽临趁机将孩子放到他腿上，大着胆子开口：“Watson先生早晚都要适应的。他很乖的，您一摸他就不哭了，看来是很有缘分的呢。”
林意承奇怪地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又探究地望向徐泽临，半晌才问：“怎么抱？”
“这样。”徐泽临无实物演示给他看。
林意承似懂非懂地点头。徐泽临就又把孩子抱了回去，实物展示：“这样护着他的头，然后……”
说到一半，徐泽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抬头，果不其然，林意承正支着个脑袋看他们一大一小。
林意承生的白净，面部五官中西折中，有突出的山根，也有直挺的鼻背。笑起来俨然是温润资本家的感觉。
徐泽临抿唇，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再强求。小孩被他搂实抽泣着，眼睛不舍地盯着林意承。林意承侧目。
“Watson先生，”徐泽临觉得他挺嫌弃这个孩子的，本来也不该说什么，但他没忍住，“这个孩子本来有一个挺幸福的家庭。他不用做孤儿，也不需要被人收养，可是……”
“事实却完全相反。”林意承收敛了温和，转而平静地一针见血，“他成了孤儿，也被人收养，甚至背井离乡。往事已矣，他过去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也不想了解。”
“………”
天生的资本家，不懂怜惜的冷血兽。徐泽临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禁担心起这个孩子的成长环境。
林意承勾唇，蓝灰色的眼睛一动：“我不是冷血。他背井离乡来到鹿特丹，过去对于他只会是上辈子的索然无味。别再骂我了。”
被人看穿心境，徐泽临还想争论几句，小孩却极有眼力见般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欸…不可以，没消过毒很脏哦。”徐泽临对小孩子是有很好耐心的。他伸手在背包里找奶嘴，由于怀里有个人，动作略显凌乱。
林意承眯着眼和小孩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慷慨解难：“我帮你？”
“……谢谢。”徐泽临道谢。
——
保姆车驶进阿尔斯泰庄园。
大车道两侧的橡树无拘无束地伸长，投下的片片阴影切分着光亮。
电动门打开，林意承示意徐泽临先下车，自己则随后跟上。管家从侧边递来一根拐杖，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夫人在家？”林意承扫了一眼露天泳池，佣人正在准备派对活动。
“是的，在等莫里斯夫人和……”管家看向徐泽临。
徐泽临点头：“我是Z国国家福利院来的，这个孩子就是你们选中的那个。”
“哦，欢迎您来到阿尔斯泰庄园！”管家朝他礼节性点头，接过熟睡的孩子，转头对林意承说，“先生要晚些回来，您先进去休息吧。”
“嗯。”林意承拄着拐杖往里走。
徐泽临这才发现林意承的缺陷。按照正常的剧本，这位Watson先生应该是吃穿不愁、身体健全的有钱人。不过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先生怎么称呼？”管家出现在他眼前。
徐泽临收回视线：“我的名字不重要。既然已经送到，我该走了。”
“先生。”管家截住他，冲他笑了笑，“阿尔斯泰庄园的待客之礼不允许我轻率让您离开。麻烦您稍作休息，等先生回来再离开也不迟。”
不对劲的感觉瞬间升腾。徐泽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严肃起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该走了。”
“您的任务，是什么？”管家问。
“带他来见自己的收养人。我已经完成了任务，希望您不要再拦着我。”徐泽临意有所指地往大门方向看。
管家了然，淡笑解释：“您是指Watson？哦，他可不是孩子的收养人。他的父母才是。”
“他父母？”徐泽临皱眉。
“对。希望您能够等先生回来再离开。”管家再次强调。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礼貌距离，一动不动。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林意承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带着清澈的笑意。
徐泽临抬头，看见小阳台里站着的人：“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意承换了一件粉白针织衫，领口敞开，随心随意。
“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徐泽临好脾气地问。
林意承歪了下头：“佣人为你准备好了休息间。也许我父亲有事需要你帮忙。休息一下吧，反正也误机了。”
“我误机是因为谁？！”徐泽临气不打一处。
“说了会补给你，怎么那么倔？”林意承扬起嘴角。
“嗷……”小孩在管家怀里扑腾，不停扒拉着徐泽临的肩膀要他抱。
徐泽临看了看他，又望向林意承：“我今晚就要离开。”
林意承耸了耸肩：“随意。”
——
徐泽临简单嘱咐过专聘保姆相关事宜，就随着管家上楼向休息间去。
他刚到床上坐下，才想起还没给院长报平安。
手机离开飞行模式，信息一条一条往上传。他在“老婆”的那条半小时前发的短信前停下，点进去。
【老婆：到了么？什么时候回来？】
徐泽临笑着回消息，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到正对门坐着的林意承。
“徐泽临。”林意承突然出声。
“………”徐泽临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一脸疑惑地抬头，见到林意承的瞬间，他收起了笑颜。
林意承和他say hello，随后毫不掩饰自己做了背调的事实，凭着记忆念：“二十四岁，Z国人，孤儿，未婚，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说到这儿，林意承一顿：“你和他很像。”
“谁允许你查我的？！”徐泽临脸都黑了。
“哦，既然要收养，”林意承挑眉，嘴角始终擒着一抹笑意，“可要好好把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收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