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39、小灵鱼 江灵玉第一

　　江灵玉第一次到达盛家的时候，也是秋天。
　　正值开学之际的九月份。
　　早上六点。
　　秋季过于高远的天空，暮蓝和丝丝缕缕的白云交织，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有些冷，尽管江灵玉穿了外套，但还是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江灵玉和小王站在盛家门外。
　　小王在智能锁上输入密码，然后下一秒钟门就自动打开。
　　他对江灵玉指了指有些幽暗的里面，“你进去先等着，大概在七点钟阿姨会过来的。”
　　初来乍到的江灵玉有些不安，“您……去哪？”
　　小王回答：“我还有事。”

　　他话音刚落，原本只打开一点缝隙的门被完全拉开。
　　一个穿着短袖和运动裤尽是皱痕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俩眼前。
　　盛杨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层乌青，大大写着“厌世”儿子的脸上在看见小王时毫无波动，但在瞥见江灵玉时有了一丝波动。

　　江灵玉很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虽然几不可见。
　　她又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盛杨虽然衣服皱皱巴巴，但是干净异常，而小王也是一身正装。只有她衣服又脏又乱，可能因为奔波过久，还会有味道。
　　脚踩的地方两边是青绿的草地，再远一些都是像面前这栋小洋楼一样的别墅。
　　江灵玉意识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忽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小王接通他的电话，压着声音说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说完，电话挂断。
　　小王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对盛杨说道：“少爷，先让她进去吧，等到刘姐过来的时候她会处理的。”
　　盛杨未置一词。
　　小王好像也没有要等盛杨说话的意思，他自顾自讲完，就上车离开了。

　　江灵玉和盛杨面面相觑几秒。
　　她忽然想起爷爷奶奶的嘱咐——“盛家有个儿子，叫盛杨。他比你大一些，你就叫他哥哥。要和哥哥好好相处。”
　　于是江灵玉怯生生对盛杨说道：“哥哥。”
　　盛杨挑了挑眉，似乎是感到一点震惊。
　　片刻，他才回答：“谁是你哥。”
　　江灵玉无措地抿了抿唇。

　　盛杨也没再说话，而是转身走了回去。
　　江灵玉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进去。
　　看刚刚那样子，盛杨并不是很接纳她。

　　江灵玉思考着要不然她就在门外等小王口中的那位“刘姐”。
　　在她犹豫之间，尚未走远的盛杨扭头对她说道：“关门啊，冷死了。”
　　江灵玉愣愣地“噢”了一下。
　　刚刚他回去的时候怎么不关。
　　让她关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进去？
　　江灵玉这样想着，慢慢吞吞地拿起她的行李袋走了进去。
　　她全程观察着盛杨的脸色。

　　盛杨的冷淡没什么变化，而且对她的进门也没说什么。
　　江灵玉这才放下了心，同时把门关上。
　　在她关上门之后，盛杨才重新迈步进去。
　　屋子里很暗，没有一盏灯是打开的，貌似也没有拉开任何一扇窗的窗帘。
　　盛杨的背景逐渐远去并且隐匿在暗色之中。

　　江灵玉不敢跟上去，所以直接在玄关处的椅子上坐下。
　　玄关处的椅子很软很舒服，比她家垫了软凳的沙发还要舒服。
　　但是江灵玉现在更想回家。
　　江灵玉把自己的行李袋放到旁边，然后上半身趴伏到膝盖上，双手玩着自己的鞋带。
　　距离七点还要五十三分钟。

　　但是江灵玉只等了五分钟，大门再次传来打开门锁的声音。
　　江灵玉有点紧张地直起身，同时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头发虽然是扎起来的，但还是看起来很乱；面容有些困倦憔悴，好像还没睡醒；身上穿着一套洗得有些褪色的印满草莓的粉色睡裙。
　　她一边关门，一边看向江灵玉，“灵玉吗？”
　　江灵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您是刘阿姨吗？”

　　刘姐点了点头，“嗯。”
　　她弯腰拿起江灵玉的行李袋，“走吧，带你上房间。”
　　江灵玉双手拿回自己的行李，“我自己拿就好。”
　　刘姐任她去了。

　　房间在三楼。
　　刘姐打开门，同时对江灵玉说道：“我也是昨晚下班才知道你今天过来，所以房间还没收拾，你先等一会儿。”
　　江灵玉乖乖点头，轻声应道：“嗯嗯。”
　　于是刘姐就开始忙上忙下里里外外地打扫。期间江灵玉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站在一旁，所以一直在帮忙。
　　刘姐一开始还劝阻江灵玉，但发现让对方跟着忙一会儿对方会更好受之后就没管了。

　　两人一起打扫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原本就是干活很麻利的人。
　　房间半个小时就被收拾出来了。
　　刘姐帮忙把江灵玉的行李搬进去，“待会我会来喊你吃早餐的，你先休息一会儿。”
　　江灵玉站在一旁，“好的，谢谢。”
　　于是刘姐出了江灵玉房间，并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江灵玉一直看着门被合上、直到再也无法透过一丝缝隙看到外面。
　　她累得想直接在床上坐下，但是床单和被子都雪白无比。
　　江灵玉又看了看椅子。
　　依然如此。
　　怕自己弄脏了被子和椅面，江灵玉先从自己的行李袋里面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房间里自带浴室和洗衣机。
　　很方便。
　　江灵玉快速地洗了一个澡，换了衣服之后才在床边坐下。
　　她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儿。
　　疲惫被缓解了一些后，江灵玉又出了房间。
　　她不太好意思让刘阿姨再跑三楼喊她吃早餐，所以就自己下去了。

　　一楼没有那么晦暗，开了一盏灯。
　　除了她和刘姐之外，没有其他人。
　　江灵玉走近餐桌，问道飘香的暖洋洋的烤面包的气味。
　　这气味让这空间的温度上升了一些。

　　刘姐把面包端到餐桌，同时对江灵玉说道：“先坐。”
　　“好。”江灵玉拉开一张椅子，听话地坐下。
　　随后，刘姐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和勺子，给江灵玉盛了一碗热乎滚烫的鸡丝松茸粥。
　　江灵玉赶紧起身双手接过刘阿姨手里的粥，但刘阿姨避开了她、说道：“还有点烫。”
　　粥被放到江灵玉面前，江灵玉只好重新坐下，不讨好意思地道了谢。

　　刘姐一边脱掉隔热手套，一边对江灵玉说道：“你吃吧，吃完不要动碗筷，我会收拾的。”
　　江灵玉没有动，她抬眼看向阿姨，犹豫着问道：“不用等……盛哥哥吗？”

　　刘姐摇了摇头，“夫人不在的时候，少爷从来不吃早饭。”
　　“噢，好。”江灵玉若有所思的应道。

　　话音刚落，她旁边的椅子被人拖开。
　　此人的动作很随意，沉重的木质的椅脚和光滑的地面划碰出刺耳的声音。
　　江灵玉猜测这刺耳的声音是对她的不悦。
　　她半垂着眼，抿了抿唇。

　　随后，盛杨在椅子上落座。
　　“阿姨，请帮我盛碗粥，谢谢。”盛杨瘫在椅背，很懒散地对刘姐说道。
　　“好的，少爷。”刘阿姨应声，然后给盛杨也盛了一碗粥。
　　江灵玉努力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和盛杨共进了早餐。

　　一顿无人说话的一点声响都像被无限放大的早餐吃完，江灵玉又帮着阿姨把碗洗了，才上了楼。
　　回到房间把房门关上之后，江灵玉紧绷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她在椅子上坐下，又拿出自己从家里搬来的书。
　　但没看多少分钟，江灵玉就被昏沉的困倦裹卷。

　　她昨晚都没怎么睡。
　　江灵玉凌晨坐上的燃油三轮车。车子是林岩草爸爸常年运动货物的，因为破破烂烂而一路摇晃，所以江灵玉从昨晚到现在几乎算是没睡。
　　即使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宽敞明亮、温暖舒适的环境，但是她还是不敢睡。
　　现在学生已经陆陆续续正常上学了。
　　她怕盛家的人要和她说她在此读书的事情，如果睡着了可能会错过。她没有盛家任何一位人的联系电话，错过了她无法联系到对方。
　　但因为实在太困了，江灵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一直到到夜半才醒。
　　江灵玉醒来时，房间的白炽灯还开着，这个房间笼罩在冷白温度的光色之下。窗外夜色沉沉，像是浸没在墨水的最深渊。
　　寂静无声。
　　江灵玉从床上起来，到书桌边打开她的非智能机——老人机。
　　手机崭新亮丽，橙色的外壳在白炽灯下泛着一层闪闪的莹光。

　　江灵玉把手机解锁，原本空寂的空间顿时被巨大的声响充斥一瞬。
　　她又轻声瞬移到床边，把手机塞到了被子里，用带着厚度的空调被掩盖了一小部分的音量。
　　过了几秒，房间又恢复清冷，无声无息。
　　江灵玉这才重新拿出手机。

　　已经凌晨两点了。
　　江灵玉顿时有些懊悔。
　　睡得太沉，她无法清晰地记得是否有人敲过门。
　　也就是不知道盛家的任何一位人是否有找过她。

　　江灵玉呆呆坐了一会儿，才接受这事实。
　　同时，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口干舌燥。
　　她一整天都没喝水。
　　嘴唇已经干燥的起了皮。

　　江灵玉把手机放回床上，然后穿上自己的鞋子，轻声开了门。
　　在她打开门的时候，一张便利贴随之从门板上飘到地上。
　　江灵玉捡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
　　暖餐柜里留有温热的饭菜，醒来如果觉得饿可以去吃。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敲一敲隔壁的门。
　　下面附属了一个电话号码和刘阿姨的落款。

　　在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第一天，江灵玉在一个类似妈妈年纪一样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江灵玉把纸条放进自己裤子口袋，同时往隔壁房间看了看。
　　门缝里还透出一层薄弱的暖色灯光，不知道是还没睡还是和她一样睡醒了。
　　江灵玉猜测这是不是刘阿姨的房间，但又想起刘阿姨早上是从其他楼栋赶过来的样子。
　　她没有太纠结，而是悄声下了楼。

　　一楼一片黑暗，但是厨房的暖餐柜还在运转着，四菜一汤在静静坐在里面，沐浴在暖色的温度之下。
　　光色透过玻璃散发出来，江灵玉可以看见这周边的格局。
　　冰箱旁边有一个净饮机，但是江灵玉初来乍到，她没有自己的杯子，也不知道这有没有一次性杯子。
　　江灵玉想了想，跑到水槽那。
　　她打开一点水龙头，然后双手掬了一捧水喝。

　　她正弯腰埋头浸饮时，厨房处的顶灯忽然亮了起来。
　　原本安然遁在黑暗之中的江灵玉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心脏重重一跳。
　　她把水龙头关掉，一边用湿漉漉是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唇，一边回了头。

　　来的人是盛杨。
　　江灵玉下意识想喊“哥哥”，但又想到昨天早上对方的言辞态度，又闭了嘴。
　　盛杨似乎没意识到江灵玉内心的千岩万转。
　　他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江灵玉想趁着对方背对着她的时候溜走，结果在她刚要迈出厨房的时候，盛杨右手横在她前方。
　　盛杨把掌心的水塞到她怀里，“冰箱有水。”
　　江灵玉讪讪地停止脚步，然后双手握住矿泉水瓶身，“谢谢。好。”
　　她猜一定是盛杨见她这样喝水太不体面，才会告知她冰箱里也有水。

　　盛杨又从冰箱拿出一瓶水。他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才带着一层冰凉的湿润问江灵玉：“你来这干嘛？”
　　江灵玉有点懵，“喝、喝水。”

　　盛杨又重复：“我说的是你来这里干嘛。”
　　江灵玉这才反应过来，盛杨的意思是她来这个家干嘛。
　　她不自觉地咽下一口空气。
　　不敢回答。

　　盛杨把冰箱门关好，同时又问：“什么时候离开？”
　　江灵玉更慌张了。
　　她一句也不敢回答。
　　总觉得回答之后，盛杨一定会让她现在就卷铺盖走人。

　　盛杨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江灵玉呼吸都不敢太重。她细声细气道：“我先上去了。”
　　但她刚迈出脚步，盛杨又拉住了她。
　　江灵玉被扯得往后退了半步。

　　盛杨松开手，“把暖餐箱里饭吃了。”
　　他静了一秒，又接着说：“然后把碗洗掉。”
　　江灵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的。”
　　她说完，盛杨才踏出厨房，又上了楼。
　　江灵玉等对方远走，才静静地站在柜台前吃掉尚且温热的饭。
　　还留存着温度和香味的饭菜进到她的胃里，江灵玉才发觉自己因为太久没进食而有些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