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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隐忍与疯狂 殿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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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绷得紧绷,长公主与夏以昼低声交谈的话语断断续续飘来,字字都绕着南国局势与后续安排,每一个音节都像细石,不断敲击在夏以昼的心口。
长公主说完话,又回头嘱咐了夏夜几句静养的叮嘱,眉眼间依旧是皇家式的温和得体,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打量着少女略显单薄的身形,心中已然敲定了全盘计划。在她看来,夏夜有软肋、有执念,更是牵制南国的绝佳筹码,如今对方主动应下,便是万事俱备,只待她身子彻底好转,便可顺势推入局中。此行目的圆满,她不再多做停留,带着随行的太医与侍从转身离去,华贵的衣袂扫过地面,带走了殿中最后一丝闲适,只余下满室化不开的沉郁。
人一走,厅堂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夏夜依旧立在原地,方才被长公主挑起的心绪还在翻涌。眼底那点雀跃并未褪去,反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一想到很快便能再见到祁煜,想到自己终于有机会直面过往的伤痛,她胸中便燃起一股莫名的劲头。她分不清这股情绪里,究竟是恨意占了上风,还是潜意识里另一种复杂的情愫在作祟。可一想到祁煜能够明目张胆流露心意,而自己和夏以昼只能隔着血脉与礼法遥遥相望、彼此隐忍,心底那股郁结便愈发浓烈。她迫切地想踏入这场纷争,想借着外界的风波,挣脱周身无形的枷锁,哪怕前路遍布荆棘,也胜过日复一日困在将军府里,对着心上人强装乖巧、压抑本心。
她下意识侧过头,想去寻夏以昼的身影,脸上还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神采。
可入目的,却是他凝在半空的目光,以及那张覆上薄霜的面容。
夏以昼自长公主离开后,便一直静立在窗边,脊背依旧挺直,周身那层独属于她的温柔宠溺早已荡然无存。方才看到她眼底雀跃的那一刻,心头的不安便如同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他太了解她了,知晓她看似娇软任性,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如今被权谋旧事勾起斗志,怕是铁了心要一头扎进去。
三个月朝夕相伴的温柔光景,是他亲手为她筑起的避风港。他日日守着她喂药、陪着她闲话,纵容她所有撒娇与逾矩,所求不过是让她远离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安安稳稳过完一生。那场濒死的劫难还历历在目,他至今想起她气若游丝的模样,心脏依旧会抽痛不止。他拼了性命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怎么舍得再看着她踏入步步惊心的棋局,再次身陷险境?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紧,掌心沁出了薄凉的汗。理智告诉他,夏夜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与抉择,可私心却疯狂地抗拒着这一切。他怕朝堂权谋磨掉她眼底的纯粹,怕南国的纠葛再一次让她身受重伤,更怕她因祁煜而起的种种心绪,会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些床榻边的依偎、咫尺间的暧昧、心照不宣的沉沦,是他暗无天日的心事里唯一的光。他害怕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会将这束光彻底吹散。
万千担忧堵在喉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片沉沉的静默。
夏夜察觉到他周身低气压,脸上的神采慢慢敛了下去。方才的雀跃一点点冷却,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与不安。她看得出来,他不高兴,甚至是深深的忧虑。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再卷入纷争,可心底那份想要向前的念头,却半点没有动摇。她走到他面前,脚步放得轻轻的,往日里肆意撒娇的勇气忽然消失大半,小声开口:“哥哥?”
一声呼唤,软绵依旧,却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夏以昼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垂眸看向身前的少女。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担忧、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他望着她眼底尚未散尽的锋芒与期待,终究无法狠下心厉声斥责。
“你当真想好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沉重,“朝堂博弈,南国对峙,从不是儿戏。一旦踏进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
夏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咬了咬下唇。一边是安稳无忧、被他悉心庇护的日常,一边是想要了结恩怨、挣脱束缚的前路。她沉默片刻,而后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想好了。过往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夏以昼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起。他清楚,她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回头。他能护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那份想要将她牢牢圈在羽翼下的念头,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周身的冷意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疲惫与隐忍。他走上前,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一揉她的发顶,指尖悬在半空,却又顿住。
咫尺之间,两人各怀心事。
她盼着风波再起,盼着直面纠葛,借着外界的纷扰,疏解心底无处安放的压抑与偏执。
他困在担忧之中,一面想顺从她的心意,一面又恐惧未知的危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安稳,一步步走向破碎。
窗棂外的春风徐徐吹入,拂动了帘幔,也吹不散殿内弥漫的纠结与隔阂。
那段只属于两人、温柔缱绻的静谧时光,终究走到了岔路口。前路风雨将至,而他们之间暗藏的情愫、无法逾越的界限,也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纷争里,被拉扯得愈发清晰,也愈发煎熬。
面对夏夜执拗坚定的模样,夏以昼终是压下了喉间所有的劝阻与沉郁。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滔天不安与落寞,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只剩温和妥帖的顺从,似是全然依了她的心意:“好。无论如何,你先养好身体。”
这句应允看似寻常,内里却藏着夏以昼早已敲定的、孤注一掷的盘算。
无人知晓他此刻沉寂心底的决绝谋划。
京都权欲滔天,朝堂棋局森森,权谋博弈从来都是世人啃噬人心的修罗场,从来不是她这般干净长大、本该岁岁无忧的小姑娘该沾染的污浊。他亲眼见过她九死一生、卧病濒死的模样,再也无法容忍任何人、任何棋局,将她再次拖入深渊。
长公主的算计、朝堂的纷争、南国的博弈、祁煜带来的所有爱恨纠葛,他通通不要她再沾染半分。
他看得透彻,一旦夏夜入局,往后便是身不由己。她会被迫周旋人心、牵扯情爱、拿捏利弊,在你来我往的情感棋局里浮沉挣扎。他最恐惧的从不是她身陷险境,而是她学着玩弄真心、拿捏情意,学着用爱恨做利刃,变成被权谋驯化、再也回不到纯粹模样的样子。
更让他偏执介怀的,是祁煜。
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倾诉爱意、名正言顺靠近她的南国质子,是他毕生无法言说的隐痛与忌惮。他怕再度相遇后,过往纠缠重启,怕夏夜在爱恨拉扯中沦陷,怕她所有的情绪、目光、执念,再度被另一个男人占据。
他守了她半生,忍了半生,藏了半生,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愿护她纯粹安稳。可这京都的风雨、世俗的礼法、皇家的算计,步步都在逼她成长、逼她世故、逼她偏离安稳。
既然京都留不得安稳,棋局容不下纯粹。
那他便弃了这满身荣华。
待她身体彻底痊愈,他便即刻上书,辞去世代承袭的大将军兵权,卸去一身官职爵位。
他要带她离开这座困住他们、滋生所有纠葛与遗憾的京都,远离朝堂诡谲,远离帝王权术,远离长公主的算计,更彻底远离祁煜,远离所有会扰乱她心绪、伤害她分毫的人和事。
从此归隐山野,市井安然,岁月无争。
世间兵权霸业、千秋功名,于他而言,从来不及一个岁岁平安的夏夜。
这是他藏在温柔应允下,唯一的退路,也是他拼死想要护住她的最后执念。
而全然不知兄长万般苦心的夏夜,自长公主到访那日起,心底便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从前的她,最怕喝药、最怕苦涩,日日赖着夏以昼撒娇,非要他亲手投喂、蜜饯佐味,才肯慢吞吞咽下汤药,贪恋着病中被他独宠的温柔时光。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快点痊愈、快点入局。
昔日赖人的娇气被极致的急切取代,常常不等夏以昼抽身前来,不等他温柔哄慰、俯身喂药,便独自端起桌上盛满黑苦药汁的碗盏,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浸透舌尖喉咙,再也绊不住她半分心神。
她太想快点好起来了。
心底藏着滚烫又偏执的期待——期待痊愈之后入宫面圣,期待得到朝堂差事、正式踏入棋局,最期待的,是与祁煜的再度重逢。
她早已模糊了濒死之际对他的呢喃执念,只清晰记得他带给自己的伤痛、拉扯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祁煜可以肆无忌惮袒露爱意,凭什么他的喜欢光明正大无人苛责,凭什么他能堂堂正正靠近自己?
而她与夏以昼,血脉桎梏缠身,礼法枷锁加身,深爱只能深埋,贪恋只能克制,连一次坦荡的对视、一次寻常的亲近,都要小心翼翼、藏人耳目。
这份不公,这份压抑,尽数化作了她对祁煜最偏执的报复欲。
她要再见他。
她要戴着温柔乖巧的假面,重演昔日的温情脉脉,让他再次心动、再次沉沦、再次对她倾尽偏爱。
然后,亲手撕碎一切。
她要好好玩弄他的真心,拿捏他的情意,将他曾带给自己的牵绊、伤痛、不甘,千倍百倍地尽数奉还。
让他尝一尝,爱而不得、真心被戏耍、执念被践踏的滋味。
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愈发疯长浓烈。
越想,她眼底的锋芒越盛,心底的执念越烈。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是一张极干净、极天真的少女脸庞,眉眼澄澈,本该纯粹柔软,可那抹笑容里,却裹着刺骨的狡黠、偏执的狠戾,藏着无人窥见的阴暗与残忍。
天真皮囊,裹着修罗心肠。
笑意浅浅,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预谋已久的凉薄与戏谑。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夏以昼处理完手边琐事,提着她爱吃的软糯糕点,一如往日,温柔踱步前来探望她。
他立在门框边,尚未抬步入内,目光随意落去,却骤然定格。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榻边少女的模样。
看见了她脸上那抹天真又残忍、纯粹又凉薄的笑容。
那一刻,周遭的风停了,光影静了,夏以昼周身所有的温度,瞬间尽数褪去。
他的心底,骤然一片冰封天寒。
无人知晓他此刻翻涌的万般心绪。
有猝不及防的错愕,有密密麻麻的刺痛,有无力挽回的酸涩,更有深入骨髓的寒凉与绝望。
他熟悉她所有的模样。
见过她软糯撒娇、泪眼婆娑的模样,见过她温顺依赖、温柔缱绻的模样,见过她澄澈干净、无忧无虑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眉眼依旧是他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可眼底已然滋生出权谋的凉薄、戏耍人心的残忍。
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纯粹,拼尽全力想要保全的天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然悄悄碎裂、变质。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长公主的一番话,一场即将到来的重逢,一场爱恨棋局,终究还是把他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逼得生出了心机城府,学会了盘算人心、预谋报复。
她是真的动了心思想入局,是真的打算踏入权谋情爱场,学着玩弄人心、拉扯爱恨。
她笑得越天真,眼底藏的算计越冷,他的心就越痛。
痛他无能为力,痛他百般守护终是落空,痛他拼尽全力守住的安稳岁月,终究留不住她想要奔赴的风雨。
更痛的是——
她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残忍、所有想要报复别人的念头,根源皆是这份见不得光、无法宣之于口的隐忍爱意。
是他们之间无解的禁忌,逼出了她心底最偏执的恶魔。
夏以昼静静立在门外,身形挺拔依旧,可心底早已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他指尖提着的糕点温热依旧,可掌心、心口,尽数冰凉。
他原本打算带她逃离京都、归隐余生的万般谋划与期许,在看见这抹笑容的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他想护她远离纷争,可她早已主动握紧了奔赴风波的利刃。
一室静谧,一墙之隔。
她满心雀跃,预谋着一场爱恨报复的棋局。
他满心寒凉,承受着亲手守护的纯粹彻底崩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的破碎与苦涩,将所有的绝望与无力,尽数深埋心底。
依旧是那副温润温柔的兄长模样,无人窥见,他心底那场悄无声息、全盘倾覆的坍塌。
他在门外静立了许久,廊下微风卷着庭院里的花香飘来,却半点吹不散心口淤积的寒意。手中食盒的温度透过木壁传至掌心,暖不了半分凉透的心神。
方才那抹夹杂着狡黠与狠戾的笑,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眼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太清楚这副模样背后意味着什么——那个被他捧在手心、连大声哭闹都舍不得的小姑娘,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踏入那片吃人不见骨的情爱棋局里了。
夏以昼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食盒边缘,喉间发紧。原本筹谋好的辞官归隐、远走他乡的退路,此刻也变得渺茫起来。若她的心早已飞向风波中心,就算强行将她带离京都,困住她的人,也困不住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可就此放任,他又万万做不到。一想到她要周旋于祁煜之间,要用假意温存去刺伤别人,亦要让自己深陷爱恨拉扯,他便觉得胸腔阵阵发闷。
最终,他敛尽面上所有复杂情绪,重新覆上惯有的温和神色,抬步走入屋内。
脚步声轻响,打断了夏夜沉浸的思绪。她猛地收敛唇角的笑意,瞬间变回往日娇软乖巧的模样,转头看向来人,眼底亮着轻快的光:“哥哥,你来了。”
她如今服药格外积极,案上空空的药碗还摆放在一侧,苦涩的药味尚未散尽。夏以昼目光扫过碗盏,又落回她神采奕奕的脸上,轻声应道:“嗯,看你今日药喝得这样快,身子可是舒坦了不少?”
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说得艰涩。
夏夜点点头,下意识挺直脊背,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是啊,如今身子一日比一日轻快,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痊愈了。”她语气雀跃,话里话外都透着迫不及待,“到时候便能入宫面见陛下,也能……见到故人了。”
提及“故人”二字时,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玩味的算计,那点心思直白又张扬。
夏以昼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向往,心口又是一沉。他走到桌旁放下食盒,取出里面精致的点心,动作依旧细致温柔,将一块蜜糕递到她手中:“心急吃不了热食,慢慢来才是稳妥。”
“我等不及啦。”夏夜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孩童般的模样天真烂漫,可说出的话却藏着锋芒,“沉寂了这么久,也该热闹一番了。”
她满心都是接下来的计划,盘算着如何拿捏祁煜的情绪,如何演好这场戏,全然没有留意到身旁兄长日渐沉郁的眉眼。在她看来,这是挣脱压抑、宣泄不甘最好的机会,祁煜是她宣泄情绪的出口,这场博弈,她势在必得。
夏以昼沉默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阻。道理他懂,利害他也明,可面对一心向前的她,所有的规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清楚她心底的症结,清楚她因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界限而生出的扭曲执念,可这份隐秘的心事,他连点破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挑明,便是天翻地覆,连眼下这层勉强维系的兄妹温情,都会彻底碎裂。
他只能把所有的忧虑、痛楚与挣扎,尽数压在心底。辞官离京的念头并未打消,只是此刻多了一层纠结。是暂且顺着她的心意,静观其变,寻合适的时机再带她抽身?还是提前布局,斩断她与外界所有纠葛?两种想法在脑海里反复拉扯,搅得他心神不宁。
“无论你想做什么,记得分寸。”良久,夏以昼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莫要被一时的情绪左右,伤了自己。”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也是无奈的妥协。他拦不住她奔赴前路,便只能站在她身后,拼尽全力为她兜底,替她挡去暗处的刀光剑影。
夏夜只当他依旧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笑着应下:“我晓得啦,哥哥放心便是。”
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里,浑然不觉身边之人的煎熬。阳光穿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看似亲密相依,心底却早已隔了一道无形的沟壑。
夏以昼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她。目光落在她鲜活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落寞。
他亲手养大的姑娘,终究要一步步走出他构筑的避风港,走进那片风雨飘摇的棋局。而他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的筹码,一边隐下逃离的谋划,一边默默守在原地。哪怕眼睁睁看着她学着算计人心,哪怕看着她与旁人纠缠不休,哪怕往后的日子满是煎熬,他也只能守着这份禁忌的心意,一步一步,陪她走下去。
屋内甜香与药香交织,气氛看似温馨平和,可暗流早已汹涌四起。一场关乎情爱、权谋、执念的风波,已然在不远的前方,悄然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