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梅雨季》一方青月

12、白巧慕斯 得名2

　　虽然举着酒杯在订婚宴上高调地露了一面，但是到头来顾行栩一口酒也没有喝。

　　他以前就不喝酒，现在身份在这里摆着，更无人能要求他喝了。

　　他习惯了自己开车，把方向掌控在自己手里。替向安宁打开车门时，向安宁回头，晃动着手机：“我现在跟你直接回去，也得跟陈冕说一声吧，他刚刚在等我。”

　　笑颜浅浅映在月色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玫瑰金的贴身长裙衬着她玲珑身姿，宛若月下新盛的淡粉色灿莲。

　　顾行栩想起陈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把她押回车内，也默许了她跟陈冕的报备。

　　和昨天顾行栩从医院送她回香榭小舍的奥迪R8不同，今天他开的是宽敞的宾利添越，暗蓝色的车身线条庄重，透着沉稳的傲意。车内柔软的座椅舒服无比，一坐下去，整个人都像被棉花包裹住了一般。

　　最关键的是，车里没有一丝那天向安宁说的烟味，只有清淡的薄荷香。

　　她侧头看了看驾驶座的顾行栩，露出打量的狐疑，好像刚刚接吻时，也没有再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了？

　　昨天才提了一嘴，今天就能把这些痕迹都消除干净吗？

　　顾行栩皱着眉头捏住她狐疑的脸，把她的脸掰着往正前方看，嘴里嘟囔着：“我脸上有金吗？”

　　“何止呢，还有颜呢。”向安宁不着调地回了一句。

　　顾行栩不喜欢她这么调戏自己，更加用力地捏住她那半边脸，泄愤般掐住。软乎乎的脸蛋，在指腹下来回挤动。

　　那么真实的触觉，和梦里的虚幻，是完全不同的。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启动了车子。

　　顾行栩驾驶的习惯很好，虽然速度飞快，但是变换平稳，或许也得益于车子的性能优越，向安宁一沾座椅，困意直击眼皮。

　　“阿栩，我需要睡一会。”
　　她下意识地说。

　　等她意识到自己用了往日旧称时，顾行栩已经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好。”

　　如果不是陈冕的信息弹出来，那样自然平和的语气，向安宁甚至都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所以说，和前任重归于好的坏处就是，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以前，顾行栩和她在一起，总爱扯东扯西，谈天说地，从没有别人说的“沉默寡言”，几乎都是向安宁提出结束对话，他才会闭嘴。有一次他开着车，向安宁要处理一点工作的事情，一路回信息回了半个小时，期间敷衍地应付了几句。顾行栩见状，干脆把车停到了路边，单指敲击着方向盘，半怒着让她处理完了才继续走。

　　当时向安宁问怎么不继续走，顾行栩怨气直冲天灵盖：“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司机。”

　　在向安宁这里，顾行栩从没有摆过谱，那次也只是因为向安宁没有照顾到他作为她男朋友的一点小情绪。

　　“好吧，我不看了，给你说个笑话吧。”向安宁眨了眨眼睛，收起手机，当真不再处理工作，反而一脸认真地拉过他的手，和自己的手交叠放在腿上。

　　“你知道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吗？”她揉着顾行栩的手，盯着他。

　　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顾行栩能透过她的眼睛，看见自己眼里的她，那么温柔，又那么体贴。

　　那么勇敢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一想到这个事情，顾行栩那一点点脾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配合着问道：“是什么？”

　　“是猪哦。”

　　“为什么？”顾行栩下意识地皱眉，问了一声。

　　——然后他就明白过来了。

　　他哭笑不得，算是认输了，抽出手来，当司机就司机吧，在别的地方讨回来就是了。

　　向安宁却继续开口讲下一个笑话：“为什么超人要穿紧身衣呀？”

　　男人不语，决意不再搭话，可耳朵却竖着在听她的回答。

　　“因为呀，救人要紧。”

　　这种烂笑话明明不好笑，可顾行栩被她那活灵活现的语气逗得忍不住，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目视着前方，身边环绕着女友极其灵动的表演。

　　就好像一个小太阳，在他耳边驱散了一切家族争斗带来的阴暗。

　　过往的点滴重浮眼前，向安宁在宾利里笑出了声。

　　那一声短促的笑声从过往的记忆里，穿透过三年的分离，再度响起。

　　男人的眉眼深邃俊朗，不做表情时浑身透着禁欲的冷，可只有向安宁知道，他私底下多不正经。她开口，像过去那样道：“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顾行栩不说话。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向安宁已经拿捏清楚顾行栩的脾气，郎朗开口：“我说个留学梗，你肯定明白。”
　　“吸血鬼说自己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你猜是为什么？”

　　顾行栩不说话，直视着前方，速度变慢了一瞬。

　　“来嘛，你肯定知道的，你想想看吸血鬼平时吃什么就明白了。”向安宁柔了声音，嘟着嘴要顾行栩加入，否则她真的要睡过去了。

　　顾行栩沉默了一瞬，像是想到了答案，明白了其中的合理性后，低声配合着向安宁回答：“因为他们喝blood（不辣）。”

　　“对啦对啦！太聪明了！”向安宁拍掌，沉浸在那个笑话里，微微侧过脸去望着顾行栩，就那样慢慢睡着了。

　　直到两人回到香榭小舍，向安宁也没有醒来。

　　侧着脸，一点都没感到路上的颠簸，反而睡得极沉。

　　夜深人静的，顾行栩停好了车，转头看去旁边笑完就睡着的人，他怨她没心没肺的，可替她解开安全带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私心里想让她多睡一睡。

　　等一下可就没有这么好待遇了。他眸露凶光，凑近些轻轻亲了亲睡着人的额头。

　　向安宁是被顾行栩亲到呼吸不过来才醒来的，她有些生气，揉着他的头发推开了他：“疯狗乱咬人啦！”

　　不正经的人，过去了三年，还是这么不正经。向安宁气鼓鼓地环抱着胸膛，瞪着他。

　　被骂疯狗的顾行栩脸色一黑，从后排座椅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带着威胁的语气扬了扬：“我本来还想给你看这个好东西，看样子你是不需要了。”

　　“是什么？”向安宁见过顾行栩这种整人的神态，解开了安全带，一边去抢一边问。

　　顾行栩索性下了车，大摇大摆地就要上楼去，向安宁为了那文件袋，不得不给他进了门。

　　好不容易才拿到他的资料，打开一看，竟然是向洄和一个年轻姑娘的合照，拥抱、激吻，在别墅里，在泳池旁……

　　向安宁固然激动，可又觉得向洄这样的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拿到把柄才对。如果只是新欢，会有这么多照片吗，她又看向顾行栩求证。

　　“不是。”顾行栩像是明白她的疑问，脱了鞋子，自己找了一双穿上，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接着说：“是固定二房，周曦不知道这回事，私生子是去年生的。”

　　向安宁大为震惊，连声倒抽冷气，世道……真乱啊。

　　既然拿到了向洄婚姻不忠的丑闻，向安宁自然要好好把握，只是单单爆出这点桃色新闻，是不足以击垮他的。向安宁收好了资料，准备攒着，抬头才发现，顾行栩已经洗好了澡，只披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绑在腹间。

　　胸肌无比饱满，腰腹间八块肌肉线条流畅鲜明，还有未干的水渍。

　　水光卓亮，在腹肌上画出楚河汉界。

　　他又在玩把戏。

　　向安宁看得出来。

　　两个人过去做了五年的朋友，躺在一张床的日子就长达四年，她不是禁欲的玉女，又怎么不清楚他的小心思。

　　“不说向洄了，我们来，说说Vince，他是你在国外的男人？”顾行栩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双腿大喇喇的张开，那点浴巾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

　　向安宁被他那样露骨的审判吓到移开目光，也没有仔细听到他提起的名字，只是嘴硬地坚持：“先不说旁的，就说你和我契约之后，这档事……”

　　“每回三次，一周三回，不过分吧。”顾行栩反应很快。“昨晚还倒欠两回。”

　　这些话说出来十分刺耳，向安宁连声尖叫着要他住口，叫他别乱说。

　　“你也没说过要分开睡。”顾行栩一个跨步上前，把她压在了身下。

　　男子热烈的气息顿时包裹住她。

　　熟悉无比。

　　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吓人。

　　向安宁被他娴熟又诱惑的吻化解了全部力气，软绵绵地缩在窄小的沙发上，呜咽着接受他的索取，裙子也被他整个掀开脱了下来，只余下里边的。

　　粉色的一套，他伸手到她后背，解开束缚，开始了自己的作业。

　　正当两人亲得热火朝天时，顾行栩的电话铃声加入到了其中音乐会。

　　他没理会，过了一分钟，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苏清言，他索性关了机。

　　向安宁见他这么任性，担心地推了推他：“这么晚了，大概真的是急事。”

　　“他没有急事。”顾行栩低头去亲她，反复揉着，听她渐起凌乱的呼吸声，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

　　直到向安宁的手机也响起。

　　这会二人都止住了燃烧的火焰，向安宁整个人都似烧红的醉虾，那些欲念被透进的冷风吹熄，理智再度回到她脑中。

　　她红着脸，背对着他把被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拿起手机时，是苏清言急切的喊声：“安宁，我找阿栩！快叫他接电话！”

　　向安宁把手机递给了顾行栩，沙声道：“喏，找到你了。”她冲回房间里，找了一间浴袍披上，却听见顾行栩打开了扬声器，手机那头传出苏清言的哭声。

　　那样悠闲自得，任何事情都不放心上的苏清言哭得像无助的孩子，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一句话。

　　“阿栩，兰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