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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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为心里压着事，岑否总是睡得不安生。
“哥……”
他不知道习衍有没有睡着，只是试探着叫了一声。
习衍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哥？”
黑暗中，习衍再次睁开眼睛：“嗯？”
“哥，你……”他已经决心要问，但是要脱口而出的那一瞬，突然又有些犹豫。
习衍没有再说话。
“哥，你知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
“……”习衍倒是没有意外，只是低头看着他，“也能什么？”
“就是那个……”
“哪个？”习衍脸上都是认真，好像是真的在问。
“就是，在一起，相爱……”
“嗯。”
半晌，习衍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
看着他如此平淡的反应，岑否觉得不够。
反正是在夜里，有什么东西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哥，那你知不知道，叶诏和钟霖，他们是什么关系？”
“嗯。”
又是“嗯”。
“嗯”是什么意思？
岑否惊得直接睡不着觉，爬起来就往他眼前凑：“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认为是什么？”习衍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我以为……”岑否当然知道，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关系要怎么形容？
岑否忽然泄了气，刚想躺回去睡觉，整个人就被勒紧了。
他绷着身子等了许久，却没见习衍有更多反应。
头顶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伴着胸膛起伏，岑否也不知何时睡过去。
这一次，在路上的时间要更久一些，但是有了马车，停停走走，倒也舒服，不至于累得腰酸背痛。
身上盘缠也足够，吃喝用度，样样都是上好。
槐月末尾，两人到了京都。
这里可比省城还要繁华几倍不止，就算是最边缘的城门地带，也照样人声鼎沸。
等各地来的学子都陆陆续续到达之后，殿试如期举行。
殿内烛火煌煌，承祯帝静坐高堂之上，亲自出题。
一众士子之中，习衍身形挺拔高大，眉目清隽端方，其实是一身素白穿在身上，也让人觉得不同寻常，颇让人觉得有些仙人之度。
承祯帝第一眼扫过去，目光炯炯，落到他身上。
唱名放榜之时，果不其然，习衍高居一甲第一名，为新科状元。
承祯帝望着阶下跪拜的人，说话时身子微微向前倾斜，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欣赏。
他不吝啬夸赞，只觉得自己真真是挖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好！策论格局开阔，见识卓绝，乃一流人也！”
各宴席已经进行到结尾，岑否本就觉得高兴，自然又喝了酒。
身旁的奴仆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岑否没有多注意。
习衍是宴会的主角，自然不能先行离场。
岑否有些模糊，醉得趴在桌上头也要歪向习衍的方向。
身旁的人及时走到他身旁，蹲下说：“公子，习公子吩咐我，您醉之后便把您带回去歇息，跟我走吧。”
岑否有些听不真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既然是习衍安排的，那倒应该没什么，他缓缓点头。
那人身量比他高了一些，架着他往外走。
出了宫殿，四周只有一些泛着红光的灯笼，夜已接近深夜，外边没有多少人。
他眼前一片花白，醉的天旋地转，连方位也都弄不清楚。
且第一次入宫，哪里是哪里都分不清，除了跟着前人，也别无他法。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去和习衍报信的小厮根本就是走个过场。
习衍着急应付众人，只能用余光一直撇着他。
却没想到，只是被众人围得紧了一下，再散开时，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他最后应付完一人的祝贺后，便找了借口离开寻人。
问人时，又被告知，岑否已经随着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仆回去了。
习衍听得眼皮直跳，眼下宴席也即将告散，一众臣子陆续躬身告退，纷乱的人声从大殿向外漫开。
习衍随着人流走出去，刚踏出门，冷风带着凉划过脸。
高官贵族们的奴仆小婢已经将门口塞满，忙了整夜，大家都急着回去，少有人与他打个照面便也走了。
“习公子，怎的还没走，夜里风凉，我捎你一程吧！”
男人话落，习衍顺着声音抬眼望去，来人身穿一身墨绿长袍，面上挂着热络的笑意。
习衍脸上浮起温文的笑，他拱手拒绝，说话时语气平平：“多谢大人好意，只是人众多，我与舍弟走散，在这等候，不必劳烦。”
男人听着笑了几声，不再多强求。
“那我先走了，早点回去。”
“大人慢走。”
车轮“吱呀吱呀”响起来，他停在原处等了一会儿，见人走远了一些，才慢慢地踱步，走到一处暗地。
他背靠着朱红的城墙，身侧一根阔大的柱子挡住身子。
风卷起他的袍角，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一会儿，人就已经走了大半。
不多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习衍这才抬起眼，望向来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长得清俊。
晚上虽然没记住多少人，但是眼前的还是认识。
这是丞相府长史——杜成。
“习公子。”
男人站在他面前，朝他弓手弯腰。
习衍站直了回他一礼。
杜成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旧友寒暄：“方才席上我就注意到令弟了，那孩子瞧着乖得很，酒量倒也不错。不过到底是年纪小，后来我看他脸都红透了，走路也有些晃，自主的叫人给他送到府中去了。”
习衍只是点头，而后也不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看着他。
杜成见他防备，却也没有一丝不耐，他仍然笑眯眯，和和气气的说：“那就请跟我走一趟吧，顺便歇一晚，也没什么大碍。”
习衍：“劳烦大人带路。”
杜成摆手，转身朝着一辆停在远处的马车走去。
到了府中，院里有些暗，只打着几盏小灯。
看到两人快进去，各个丫鬟才不急不慢的将院子点亮，温暖的黄光照的整个院子都显得有几分温馨。
这院子不大，一眼过去便能看到全貌。
两边种着几株老桂，树叶撑开来，快要挂到屋檐上。
习衍默不作声跟着杜成往廊道深处走。
暖灯下，一行人都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外，没有多余的声音。
在一间厢房前，杜成停下脚步，轻轻推开半扇门，侧身示意习衍。
习衍眼皮也不抬便走进去，就看到垂下的帐帘后头，正趴着睡得正香的人儿。
习衍缓缓掀开帘子，也怕扰醒了他。
岑否整个人呈“大”字猖狂的躺在大床上，被子早就被踢到一边，衣服皱皱巴巴，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习衍见他呼吸均匀，睡得踏实，没什么不适，脸上表情柔下一些。
确认岑否没事后，习衍退开面向杜成：“劳烦杜大人费心。”
杜成笑笑，摆着手：“举手之劳，习公子不必挂心。府里客房多，今夜忙了一宿，暂且歇下吧？”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习衍依旧冷硬的面庞，像在询问。
岑否眸光一闪，倒是没有拒绝，他毫不客气对上杜成的目光，嘴角扯出一点笑，拱手出礼：“多谢，大人也早些歇息。”
不等杜成再说话，习衍已经绕开人走出去。
身后的人都动起来，不过脚步轻轻，几乎叫人不易察觉。
习衍推开门进去时，便把一直跟在后头的奴婢退下。
客房中陈设更为简单，若不仔细看，恐怕很难发现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案，竟然也是紫檀木制成。
案上搁着一方未用的端砚和几册白书，墙角的瓷瓶里插着两枝桂花，香气淡幽幽的，被窗上的一道细缝里透进来的浅风吹过，飘进他的鼻中。
习衍默默看了片刻，伸手将窗子合紧，不留一丝空隙。
次日岑否果不其然再次起晚了。
在一睁眼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他们在京都的家。
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意外昨晚回的，本就是这处。
才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就听到被子底下传来一阵悉悉簇簇的响声。
岑否瞬间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钻进了他的被窝？！
他盯着被褥之间不停起伏的位置，昨夜喝懵了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忽然他想起什么，一把掀开被子，却没有任何东西。
下一瞬，一个黑黑的东西砸在床脚，伴随着一身哑叫。
不出所料，
是同样喝懵了的墨墨。
岑否被那叫声回了魂，赶忙爬起来把它抱在怀里，看它一直叫个不停，就拿被子给它裹成了一个毛毛虫。
墨墨立马停下来，睁开小豆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岑否忽然笑了。
因为墨墨，根本还没醒呢！
墨墨摇头晃脑，也不知道岑否为什么笑，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在飞快的旋转旋转。
它还是第一次喝怎么甜美的果酿，岑否看它眼馋，悄悄喂了它一口，可它却还嫌不够，差点喝得整只钻进酒杯里去。
这会儿墨墨的身子被控制在暖热的被褥之中，爪子难得动弹，但它晕晕乎乎，只知道一个劲的乱拱，爪子也在底下胡乱挠踹，这副姿态，看得岑否笑个不停。
“岑否？”
“怎么了哥？”
“醒了就过来吃饭。”
岑否应了一声，把墨墨身上的被子又拢了拢，才去洗漱上桌。
瓷碗里冒着热气，岑否方才感觉到肚里空空，饿的他只顾着低头吃饭。
“咳咳！”
吃得太急，岑否喉咙一紧，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止不住的咳。
习衍立马放下手中碗筷，伸手将盛好的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慢点喝。”
岑否一手拍着胸脯，一手接过习衍手中的碗，刚要喝，余光却瞥见一个长长的小笼子靠在院墙外上。
再仔细一看，岑否手上动作顿住，已经靠着嘴唇的碗也没了下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