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共犯 再无法挣脱 ...
-
我杀了人。
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天深夜。
她给我留下三样东西，
一滴泪，一把刀，一个进入主院的机会。
现在，泪糊在我脸颊，刀插在人脖颈，主院将成为明天的审判地、行刑场。
全身湿漉漉的，不断有液体从面庞滴落。我分不清那是泪还是血。都一样。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浅色与深色，帮助我勉强辨得床榻上的尸体轮廓。
大概是骚扰我最多的那位少爷吧，或者某个色胆包天的侍卫，趁我最后的亲人离世，孤苦无依，偷偷潜入小院意图强占我。
肺部风箱般嗡鸣，左脸仍火辣辣灼痛。
不知为何，这类人总喜欢使用暴力，似乎压制能给他们带来无上快感。
*
“放心，我不会掐死你，”窒息中惊醒，就听到恶魔在我耳边低语，“先别动，你行行好，让让我吧。有一个临界点，到时候你会全身痉挛，我们都能很爽的。”
我想大声呼救，可舌头动不了分毫，不受控制地向外挤。
泪水从眼尾滑落，偏僻小院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我只有自己。
噗哧。
血液飞溅。
身上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一把匕首贯穿其间。
正是我挣扎间，从身旁母亲枕头下摸出的。
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我跳下床，大口喘息。身体像弹簧那样，夸张地伸展折缩。
比起恐惧，某种兴奋更多地席卷大脑，让我战栗。
恶心的东西终于被解决，即便是短暂的，我也算真正抗争成功了一次。
只是，尸体，要怎样解决呢？
跌跌撞撞摸到后院，黑松下，我找到了那柄铁铲。
和挖了一半的坑。
这原本打算用来埋母亲骨灰，或者其他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如何处理遗体，我还是想在这座院子里留下点痕迹。
没想到，如今它派上了别的用场。
搬运尸体比拖扯活人更难。
根本拉不动，脚下仿佛变成了泥淖，这坨肉滩烂着要陷进地底。
好不容易拖拽至坑旁，却怎么都塞不进去。
我看不清，也不愿意趴下观察。绕着尸体走一圈，踢踢踹踹，小腿部分仍顽固翘在那里。
认命般铲着，土于夜色下飞扬，有粉尘舞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我哭不出来，甚至有些麻木，眼球底部的神经抽搐不停，像有什么要钻出来。
会是一朵花吗？
我漫无目的地幻想着，最好是重瓣蔷薇，爬满我的眼睛才好。
盖住那双没用的东西。连同痛苦一起遮蔽。
铁铲忽然被夺走。
我不敢动，全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定住，过电般颤抖。
还是被发现了么……算了，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预想中的诘问并未到来。
铲尖更深地插进土壤，与植物根系碰撞，刮擦声击打耳膜。
我诧异抬头，对视上蔚蓝眼。
月光也更偏爱这位宠儿，毫不吝啬地描摹出每一根发丝，如纱如雾。
五条悟比我有力气的多，空气中翻涌起浓郁的土腥，混合草茎被折断的涩味。
倘若我是个正直的人，此刻应当制止他，像勇士那样挺起胸膛宣告：
“这是我做的，由我一人承担。”
可惜我不是。
平日里众星捧月、冰清玉洁的神子，用那双金贵手，帮我铲土，替我埋尸。看着这一幕，心底甚至熨过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沉默地做完所有事，最后转过身，把我揽进怀里。
“是我没保护好你。”
短暂惊诧后，我有些哑然。
原本准备的说辞全部熄火，他竟然一个字都没问。
也对，他可是六眼啊，又如此聪慧，怎会推断不出发生了什么呢。
就这样，我深深恨着，深深爱着的哥哥，成了我的共犯。
再无法挣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共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