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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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邹勤这么一打岔，叶钰都要忘记荀霁光那句语焉不详的话了。但他没想到荀霁光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叶钰是半夜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荀霁光的，荀霁光坐在台阶上打着手电筒背书，隔着一道门，走廊上都能清楚地听见屋内那嘈杂的麻将声。
这画面还挺少见，叶钰上一次见到还是很多年前了，邹勤被毛春春和邹岗关在门外不给进去，只能坐在台阶上抱着腿哭。
居民楼很旧了，没有电梯，但楼道还算得上宽敞，起码荀霁光蹲在楼梯上并不影响叶钰的走动。
叶钰绕过荀霁光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和锁舌碰撞的“咔哒”声中夹杂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叶钰拉开了门，看着收起课本站在他身后的荀霁光皱了皱眉：“做什么？”
荀霁光穿着睡衣站在楼道里稍显局促：“我想和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是关于邹勤的事。”
此言一出，叶钰顿了顿，最后将门拉开，示意荀霁光进来。
“你想说什么？”叶钰将书包丢在一旁，躺倒在沙发里，脸色疲倦，“有事快说，我很困。”
“邹勤以前是什么样的？”荀霁光问。
叶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从荀家搬出来？”荀霁光卖了个关子。
但叶钰对此并不感冒：“没兴趣知道。”
“如果我说和邹勤有关呢？”
“说。”
“其实我爸妈……邹勤爸妈当时虽然很生气，但是毕竟他们也养了我这么久，养条狗都有感情了，所以当时他们是打算两个儿子一起养的。”
荀霁光说着，发现他唯一的听众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试探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接着说。”
“邹勤被接回来后，对每个人都很好……除了我。他虽然表面上让大家不要怪我，但是他的每一句话又都让大家不能不怪我。没几天，哥哥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甚至我叫他哥哥他都不想搭理我。虽然父亲和母亲没有说，但我能看出来，他们每一次心疼邹勤的过往，都会难以避免地怨我，毕竟是我父母虐待的他。”
荀霁光讲得投入，他已经要将叶钰当作一个无声的树洞，但就在此时，叶钰开口了：“他和你们说毛春春他们虐待他？”
荀霁光点点头。
叶钰接着问：“他怎么说的？你原话告诉我。”
荀霁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还记得那是邹勤回荀家的第一个晚上。
桌上的菜及其丰盛，邹勤作为荀文赋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坐在平日里荀文赋大儿子荀霁月的位置上。
邹勤看着满桌的饭菜红了眼眶，把母亲黄伊云心疼得不行，轻声问他是不是身子还疼。
邹勤摇头，笑得很讨好地说：“不疼，只是没想到居然能有一天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黄伊云听了这话，立马问他那对夫妇到底是怎么对他的，邹勤先是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说没什么，在一桌子人的追问下，才吐露了被毛春春和邹岗虐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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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霁光说：“当时他说，在他小的时候，因为想吃肉，被毛春春赶到屋子外不让进。这么多年，都是邻居可怜他救济他，他才能长这么大的……”
看着叶钰的脸色越来越臭，荀霁光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句：“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叶钰沉着脸说。
可恰恰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叶钰心想，这个冒牌货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不成是瞎猜的？
毛春春夫妇苛待邹勤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但当时他被赶到门外这件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冒牌货真能猜得这么准？
叶钰的脑子越想越乱，连最开头荀霁光引他听故事的引子都忘了是什么了。
荀霁光小心翼翼问：“那我还说吗？”
“说。”
“其实大概剧情也很老套，就是邹勤装绿茶让大家都可怜他，然后陷害了我几次，让大哥和父母都对我有芥蒂。与其在那里提心吊胆地继续生活下去，不如回到我自己家。”荀霁光说，“但是我感觉以前邹勤好像不是这种人，现在的他虽然看上去很招人喜欢，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心机很深。”
叶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有观察到，车祸后他就没有再和你有联络了，但最近几天，他又开始主动找你。我本来不敢跟你说的，但是今天看见你把他打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太对劲？”
“是。”叶钰没有否认，“除了这点，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荀霁光说：“我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就好像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高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傲慢。”叶钰接道，“他甚至不屑于圆谎，因为笃定我不能把他怎么样。”
说出傲慢两个字后，叶钰好像参透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明白。他感觉自己与真相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但又怎么都看不破。
“你先回去吧，我再观察观察。”
“好。”荀霁光起身，在开门前，他回头道：“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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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晚的交流后，叶钰和荀霁光走近了许多，当然是指在放学后。
叶钰强迫自己对冒牌货的接近不应激，在有一次冒牌货凑近了给他讲题时，他也硬生生忍住了躲闪的冲动。
叶钰的忍耐得到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冒牌货的耳后有一颗小痣，痣的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月牙一样的印记，两样东西，邹勤也有。
这个发现让叶钰毛骨悚然。
这颗痣并不显眼，在叶钰发现之前，就连邹勤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这样一颗痣，当时还是他发现了，以为是没洗干净的污渍，直到将邹勤的耳朵抠出血了，邹勤捂着耳朵哭，引来了妈妈，他恐怕要硬生生将那颗痣抠掉。
可现在，他和邹勤童年的印记怎么会出现在冒牌货的身上？
叶钰又想起了上一次，他拉开冒牌货的衣服看到的那块胎记和胎记上的疤，真的有人能这么细致地模仿另一个人的身体吗？更何况冒牌货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也并不怕被叶钰发现不对。
既然这么有恃无恐，那又为什么会将身体模仿得这样彻底呢？
邹勤讲得口-干-舌-燥，转头发现叶钰在盯着他的侧脸发呆。他还以为叶钰开窍了，勾着嘴角问叶钰：“你看什么呢？听懂了吗？”
叶钰回过神来，看向试卷，试卷上的破绽更多了。
邹勤讲题的习惯他再熟悉不过，眼前这个人，笔迹和邹勤相似，但习惯却完全不一样。
他每一个公式列得很标准答案无二，但邹勤根本不会这样讲题。邹勤怕麻烦，每次讲题都会忍不住一边讲一边把题干相关的地方圈起来，往往讲完之后试卷上就大圈套小圈。而且邹勤喜欢跳步骤，他清楚叶钰的基础，叶钰懂的地方他就不会再赘述，更不会用笔在试卷上将步骤写得这样详细。
叶钰想得正入神，被班长两句吆喝给打断了。
“下节体育课在游泳馆，大家赶紧下楼。”
叶钰眼前一亮，等冒牌货换完泳衣，他不就能更仔细地观察这到底是不是邹勤的身体了吗？
叶钰难得积极起来，将试卷塞进抽屉里，对冒牌货露出一个笑：“先上体育课吧，回来再讲。”
邹勤难得看见叶钰笑，愣了一下，也笑了。他自认为自己笑得宠溺：“好，到时候别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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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课上，男生都赤条条地站着，全身上下就一个短裤。
叶钰用各种角度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冒牌货无论是胸肌、腹肌、痣、胎记，都和邹勤的一模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这恐怕就是邹勤的身体！
身体是邹勤的，人却不是邹勤，太诡异了。
叶钰突然福至心灵，莫非是——
夺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