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扶曜

7、第 7 章 忍耐

　　叶钰腿长，走路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就离开了食堂，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个自诩神明的神经病正在盯着他的背影yy。

　　回教室的路上，叶钰收到了医院的催款短信。叶钰打开网银，熟门熟路地往医院的账户里转钱。转完钱后，余额又寥寥无几了。
　　回到教室，叶钰从抽屉里找了张草稿纸就开始算，算这点钱能撑多久。

　　叶钰母亲住的是公立医院，但就算医保能报销一部分，每个月也要几千块的住院费，请护工的钱也不能少。好在家里的房子不需要还贷款，能省下一笔住宿费用。吃饭以前有邹勤买菜做饭，但现在邹勤不在了，也就只能吃食堂。但食堂的饭菜实在不便宜，叶钰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了。

　　要不晚上回去试试做饭？之前看邹勤做的时候好像也不难。正好冰箱里还有邹勤之前囤的食材，又能省下不少钱。

　　叶钰勉强算好了帐，将笔往抽屉里一丢，趴在桌子上，只觉得烦闷。
　　曾经他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可是那场变故，让父亲母亲一个个离开了他。本来他还有邹勤能互相依靠，可现在也没有了。

　　叶钰趴在桌上前方，眼神失焦，口里无意识呢-喃：“邹勤，你在哪里啊……”

　　忽然一阵风吹拂过他的头顶，叶钰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妈妈好像就是这样轻摇着扇子哄他和邹勤午睡的。

　　“妈妈，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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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钰不清楚冒牌货的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再像车祸过后那样对自己避之不及，最让叶钰厌烦的是，每次他上课睡得正香的时候，冒牌货就会用各种手段把他弄醒。

　　叶钰终于忍无可忍，一下课，老师前脚才刚走出教室，他后脚就将邹勤按在课桌上。

　　同学们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一向都和叶钰没什么来往，但是同班两年，也没人见过叶钰动手过，在他们的印象里，叶钰好像每天都是窝在座位上睡觉，以至于这么久了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他的脸都是模糊的。
　　虽然因为平常脸臭，也没人敢去招惹他。

　　但邹勤和叶钰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今天居然被叶钰揍了？闹矛盾了？

　　邹勤的头被叶钰从后面狠狠地按在桌上，他额头接触桌子的一瞬间还发出了“砰”的一声响，足以见得叶钰的力道不轻。

　　叶钰没有在意其他同学聚焦在他身上那些带着恐慌、好奇、八卦的眼神，他拽着邹勤的头发冷冷道：“你真的很烦。”

　　说罢，他松开了手走出教室。
　　他离开后，教室里才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最近和邹勤走得比较近的同学方池为他打抱不平：“你没事吧？叶钰怎么突然发疯了？要不要我去告老师？”

　　邹勤揉了揉额头。叶钰刚才爆发得太突然，他没有防备。被那么用力一砸，估计额头上已经肿了。但他还是一副不生气的样子，说道：“可能是有误会吧，没事的，你们别怪他。”

　　方池生气道：“有什么误会也不能打人啊！这是法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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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钰在洗手池前给自己泼了好几捧水才冷静下来。

　　太冲动了。

　　叶钰反思自己。

　　冒牌货露的破绽越多，他越应该高兴才是，说明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完全没错。但叶钰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重的起床气，被怒气操纵的大脑在当时根本想不到什么忍辱负重静观其变，能撑到老师走了才对冒牌货重拳出击已经是他最好的忍耐了。

　　算了。

　　叶钰安抚自己道。

　　起码冲动完那一下是真的很爽。

　　叶钰将自己哄好了，关上水龙头转身时才发现，荀霁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不说话。

　　叶钰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什么看？”

　　叶钰被荀霁光探究的眼神看得起了鸡皮疙瘩，微微皱了皱眉，没等荀霁光说话就往外走。
　　过道有些狭窄，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地有些触碰，即便是在叶钰侧着身子的情况下。

　　“你们两个很奇怪，你是不是觉得邹勤这个人有点问题？”荀霁光说。

　　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成功地阻住了叶钰的脚步。

　　叶钰猛地回头，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荀霁光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叶钰意识到他的眼神落点在自己的身后，缓缓转过身，看见邹勤一脸笑意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邹勤额头上的淤青还很明显，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被人揍了之后还对始作俑者的态度这样和善。看着冒牌货一步步走近，叶钰心中警铃大作，甚至没意识到荀霁光是什么时候走的。

　　叶钰面无表情地看着邹勤，身体紧绷着。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在身侧捏紧了拳头，整个人就像只炸毛的猫，随时要对着敌人哈气。

　　就在叶钰要忍不住发作前，邹勤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睡觉。但是老师让我督促你学习，我也没有办法。”

　　他和叶钰之间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理论上，这会让人觉得舒服，不会起戒心。
　　可惜叶钰一直对他保持戒心，并不吃这一套。冒牌货的态度越好，他越觉得有鬼。

　　但方才的反思让叶钰努力忍耐自己的脾气，否则他看见这个冒牌货顶着邹勤的脸露出这样让人倒胃口的表情，真是忍不住想挥拳头。

　　怕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叶钰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邹勤笑了，伸手摸了摸叶钰的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手底下叶钰的整个人都不住地发-抖。他知道这个少年并没有对自己放下戒心，不过攻略不就是这样吗？白给的就不好玩了。

　　叶钰苦苦忍耐自己快要忍不住挥拳的冲动，怕让冒牌货发现自己反应过激，默数了三秒才扭头躲开。他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多么的不自然，也不知道在自己离开时，身后那个冒牌货笑得有多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