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天才》沐知春

6、第 6 章 ###

　　### 第六章：清晨的尴尬症
　　宿醉般的头痛。
　　这是谢妄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里，搅得七荤八素，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按住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握在掌心里。
　　那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妄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极简的线条，冷色调的吊灯。
　　记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炸开——暴雨、湿透的白T恤、宋辞的腰、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个……那个带着薄荷糖味道的吻。
　　“嘶——”
　　谢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猛地想要抽回手，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惊醒了趴在床边浅眠的人。
　　“嗯……醒了？”
　　宋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他直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谢妄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早啊，谢妄同学。烧退了吗？”
　　谢妄僵硬地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宋辞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的一小片红痕——那是昨晚他自己抓的。
　　他避开宋辞的视线，声音干涩：“退……退了。谢谢。”
　　“那就好。”宋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居家服的下摆上移，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既然退烧了，那就起来吃早饭吧。我做了三明治。”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谢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他居然发烧发到了宋辞家里，还……还亲了宋辞？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说了什么“你好甜”之类的胡话。
　　谢妄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立刻失忆，或者原地蒸发。
　　……
　　十分钟后，谢妄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这间冷清的公寓增添了几分暖意。
　　宋辞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份精致的早餐。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低头喝着牛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谢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上。
　　“过来坐。”宋辞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妄硬着头皮走过去，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他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三明治，试图把它看出一朵花来，就是不抬头看宋辞。
　　“吃啊，不合胃口？”宋辞问。
　　“不……没有。”谢妄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味同嚼蜡。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
　　这种沉默让谢妄感到窒息。他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或者……逃避这个局面。
　　“那个，”谢妄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飘忽，“昨晚……谢谢你照顾我。既然雨停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放下三明治就要起身。
　　“急什么？”宋辞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我……我要回家换衣服。”谢妄低着头，不敢看他。
　　“衣服我已经让阿姨拿去洗了，下午送你回去。”宋辞淡淡地说，“先吃饭。”
　　谢妄只好重新坐下，心里却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还有，”宋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关于昨晚的事，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来了。
　　谢妄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装傻到底。只要他不承认，尴尬的就是别人。
　　“昨晚？”谢妄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宋辞，眼神清澈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昨晚怎么了？我不就是发烧了吗？谢谢你照顾我啊，大恩不言谢，回头请你吃饭。”
　　宋辞看着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锁定了谢妄。
　　“只是发烧？”宋辞反问。
　　“不然呢？”谢妄强装镇定，“难道我还梦游打你了？”
　　“打我倒是没有。”宋辞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某人好像对我做了些别的事情。”
　　谢妄的心跳开始加速：“什……什么事？”
　　宋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极具暗示性。
　　谢妄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我……我不记得了。”谢妄嘴硬道，“发烧烧糊涂了，肯定是你记错了。”
　　“哦？记错了？”宋辞挑了挑眉，突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谢妄身边。
　　谢妄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椅子挡住了去路。
　　宋辞双手撑在谢妄身侧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再次包围了谢妄，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谢妄，”宋辞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你确定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谢妄的声音在发抖。
　　“那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宋辞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住谢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昨晚，是你主动抱着我的脖子，说‘宋辞，你好甜’，然后……”
　　“闭嘴！”谢妄羞愤欲死，伸手去捂他的嘴，“别说了！”
　　宋辞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敢做不敢当？”宋辞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谢妄，你昨晚可是热情得很，差点把我吃了。”
　　“我没有！”谢妄矢口否认，脸红得快要滴血，“那是发烧！是神志不清！不算数！”
　　“是吗？”宋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烧烧到主动强吻别人，这病还挺特殊的。”
　　“那是意外！”谢妄咬牙切齿，“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行了吧！”
　　“被狗咬？”宋辞眯起眼，危险地逼近，“那你这只小狗，咬得还挺甜的。”
　　谢妄：“……”
　　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这么理直气壮！
　　“宋辞，你……”
　　“好了，不逗你了。”宋辞见好就收，松开了他，重新坐回对面，“不过，谢妄，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谢妄喘着气，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昨晚的事，算数。”宋辞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不管是你发烧还是清醒，只要是你做的，都算数。”
　　谢妄愣住了。
　　他看着宋辞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不似作伪。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吃早饭吧。”宋辞重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谢妄下意识地问。
　　“去买书。”宋辞咽下嘴里的食物，“物理竞赛的参考书，你还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的共犯。”
　　谢妄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的尴尬和羞恼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拿起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吃就吃。”他嘟囔着，“不吃饱哪有力气被你气。”
　　宋辞听着他的嘟囔，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这个清晨，虽然有些尴尬，有些混乱，但似乎……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