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前妻她不装了》》祎辞爱笑笑

2、他以为她在闹 第二章

　　第二章他以为她在闹

　　裴时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回放沈幼柠最后那句话——“苏念晚回来了。”

　　她提离婚，是因为苏念晚回来了。

　　这个逻辑在他这里完全说不通。他娶沈幼柠的时候，苏念晚早就走了。五年，沈幼柠一直知道苏念晚的存在，从没说过什么。怎么现在人回来了，她反倒要走？

　　女人心，海底针。

　　裴时砚懒得想，启动车子，开去了公司旁边的公寓。他在那里有一套房产，偶尔加班晚了会住。今晚不想回去面对那张离婚协议，也不想面对沈幼柠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今天看他的方式，让他很不舒服。

　　说不清为什么。她以前看他的眼神是温顺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猫。可今天那种眼神变了，变得平静、疏离，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怜悯。

　　裴时砚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她凭什么怜悯他？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苏念晚的号码。存了五年，从来没拨过。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把那一瞬间的心绪不宁甩在身后。

　　第二天早上七点，裴时砚回到家。

　　他觉得沈幼柠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女人嘛，闹脾气是常有的事，晾一晾就好了。他甚至想好了怎么给这个台阶——今天带她去吃那家她喜欢的日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钥匙转动门锁，玄关的灯没亮。

　　裴时砚皱了皱眉。五年来，这盏灯从来没灭过。不管他多晚回来，灯永远亮着。他甚至习惯了那种推开门就有光的感觉。

　　今天没有。

　　他换了鞋走进去，餐厅里的饭菜还摆在桌上，和昨晚一模一样，没有人动过。排骨莲藕汤的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苍蝇在上面打转。

　　裴时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幼柠最讨厌浪费食物，隔夜的菜她从来不会留到第二天。

　　“幼柠？”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向卧室，推开门。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衣柜门开着，里面的白裙子少了几件，但更多的还挂在原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还在，口红、粉底、眼影，一样不少。

　　他不明白她在搞什么。

　　裴时砚拿出手机，拨了沈幼柠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愣了一下。沈幼柠的手机从来不关机，不管什么时候打，永远能打通。她说过，怕他万一有事找不到她。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裴时砚站在卧室里，忽然觉得这个家安静得过分。没有油烟机的声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沈幼柠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但她在的时候，这个屋子是有温度的。

　　现在，那股温度消失了。

　　他走进厨房，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是一张空白的黄色便签纸。

　　以前那里贴的是她每天的留言——“汤在锅里”“记得吃胃药”“今晚有雨，带伞”。五年来，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有人惦记着他。

　　今天什么都没有。

　　裴时砚把那张空白的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莫名其妙。”他低声说了一句。

　　上午十点，裴时砚到了公司。

　　秘书送咖啡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裴总，苏念晚小姐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苏小姐想约您吃个饭，时间您定。”

　　裴时砚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回她，这周没空。”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裴时砚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几秒，“跟她说，下周可以。”

　　秘书点头出去。

　　裴时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苏念晚回来了，沈幼柠走了。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他不觉得是巧合，但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因果。

　　他在意的不是苏念晚，而是沈幼柠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点。

　　一个念头冒出来——她是不是在试探他？用离婚来逼他做选择，看他会不会为了她放弃苏念晚？

　　这个念头一出来，裴时砚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最讨厌被人试探，更讨厌被人威胁。

　　如果沈幼柠打的是这个算盘，那她注定要失望了。裴时砚这个人，从来不吃这一套。

　　下午三点，裴时砚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晚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他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里是一家西餐厅的窗边座位，阳光很好。沈幼柠坐在一侧，穿着黑色衬衫，头发散着，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只拍到了侧脸——轮廓分明，气质清冷。

　　两个人的杯子离得很近，像是刚碰过杯。

　　裴时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越收越紧。

　　会议室里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苏念晚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时砚，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太太。她对面那位是顾行舟，我留学时的学长，顾氏药业的继承人。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呢。”

　　顾行舟。

　　裴时砚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顾氏药业，沈氏药业，裴氏集团，海城医药行业的三足鼎立。顾行舟这个人他见过几次，话不多，难对付，是他在商场上少数几个不愿意轻易招惹的人。

　　可沈幼柠怎么会认识顾行舟？

　　她不是一家小医药公司的普通职员吗？她每天朝九晚五，回家做饭，周末去医院陪他母亲，生活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她跟顾行舟这种级别的人，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

　　除非沈幼柠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沈幼柠。

　　裴时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发出巨响。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问怎么了。

　　“会议结束。”他丢下四个字，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拨了另一个号码——助理的。

　　“给我查沈幼柠。”裴时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在哪里上班，跟顾行舟什么关系。今天之内，所有资料放我桌上。”

　　挂断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海城。

　　楼下车水马龙，人群熙攘。他忽然发现，结婚五年，他竟然不知道沈幼柠的手机密码、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谁、不知道她上班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她是他的妻子，仅此而已。她听话、安静、不惹事，像一件称手的家具，放在那里就好，不需要了解它的材质、产地、历史。

　　可家具不会主动离开，更不会认识顾行舟。

　　裴时砚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如果沈幼柠真的跟顾行舟有关系，那他这五年，到底娶了一个什么人？

　　而他更不想承认的是，刚才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胸膛里翻涌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被欺骗的羞辱。

　　是嫉妒。

　　是怕来不及。

　　是怕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留在原地等他的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别人。

　　窗外暮色渐浓，裴时砚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