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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莲子羹 莲子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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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决定对玄泠好一点。
这个决定来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玄泠的——也许是在梦里看到少年玄泠笑容的那一刻，也许是在玄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时那落寞的眼神，也许是在子时反噬时两人十指相扣的那一刻。
总之，他在意了。
而他在意一个人的表现方式就是——投喂。
“殿下，您喜欢吃什么？”第二天一早，沈渡就敲开了玄泠的门。
玄泠正在打坐调息，听到这个问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想给您做吃的。”沈渡理直气壮地说，“您不是说冥界的东西灵气不足吗？那我亲手做的，心意补足灵气，总该够了吧？”
玄泠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莲子羹。”他说，“甜的，放桂花。”
沈渡眼睛一亮：“好嘞！”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冥界的厨房在阎罗殿的东侧，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平时负责给冥界各级官员和阴兵准备膳食。沈渡作为鬼王，平时吃饭有人送到跟前，他连厨房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此刻他站在厨房里，面对着案板上的莲子和锅碗瓢盆，一脸茫然。
“大人，您真的要自己动手？”厨神转世的鬼差阿桂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阿桂生前是人间最有名的厨神，死后因为厨艺太好，被沈渡特批留在冥界做御厨。他活了六十多年，当了二百年鬼差，从来没见过哪位大人亲自下厨。
“当然。”沈渡撸起袖子，“阿桂，你教我。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莲子要怎么处理？”
阿桂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莲子：“大人，这莲子得先泡，泡一个时辰才能用。您这……”
“那就泡，”沈渡毫不犹豫，“我等。”
阿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始手把手地教沈渡做莲子羹。
泡莲子、去莲心、熬糖水、下莲子、勾芡、撒桂花……每一个步骤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全是坑。沈渡第一次熬糖水，火太大，糖糊了，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焦糖味；第二次勾芡，淀粉放多了，莲子羹变成了莲子糊；第三次撒桂花，手一抖撒了半碗，整个厨房桂花香得呛人。
阿桂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人，要不……我来？”
“不行。”沈渡擦了擦脸上的汗，“说了要亲手做，就得亲手做。”
第四次，终于勉强成功了。莲子软糯，糖水清甜，桂花点缀其间，卖相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至少能吃了。
沈渡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将莲子羹盛入碗中，小心翼翼地端着往玄泠的房间走去。
玄泠看到那碗卖相一般的莲子羹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渡紧张地看着他：“殿下，尝尝？”
玄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沈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玄泠慢慢咽下，面无表情地说：“太甜了。”
沈渡：“……”
“不过，”玄泠又舀了一勺，“可以接受。”
沈渡松了一口气，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一口一口地喝莲子羹。昏黄的灯光下，玄泠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喝汤的时候微微低垂着眼，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沈渡忽然觉得，这位三界闻之色变的战神，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殿下，”他忍不住问，“您真的觉得太甜了吗？要不要我下次少放点糖？”
玄泠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次？”他重复了这两个字，抬眼看向沈渡。
沈渡眨了眨眼：“对啊，下次。您不是还要在冥界住一段时间吗？我总不能只做一次吧。”
玄泠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那下次少放点糖。”他说。
“好。”沈渡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喝羹，一个看着，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喝完羹，沈渡收拾碗筷准备离开，玄泠忽然叫住了他。
“沈渡。”
“嗯？”
玄泠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
沈渡接过来一看，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上面刻着两个字：“渡”和“泠”。两个字交织在一起，像是藤蔓缠绕，分不开，剪不断。
“这是……”沈渡看着那枚玉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这些画面闪得太快，他抓不住，但心口那个位置又开始发烫了。
“三千年前，你送给我的。”玄泠的声音很轻，“你说这是你在人间请最好的玉匠做的，刻了我们的名字，一人一枚。你说，玉佩在，人就在。”
沈渡握紧了那枚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着的“渡”字。
“那另一枚呢？”他问。
玄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开了衣领。
沈渡的呼吸一滞。
玄泠的颈间，挂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那枚玉佩上刻的是“泠”和“渡”。
两枚玉佩，成双成对。
一枚在玄泠心口，一枚在沈渡手心。
三千年了，玄泠一直戴着那枚玉佩，从未摘下。
沈渡低下头，看着手心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将那枚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贴着心口。
冰凉的玉佩触及皮肤，却像是点燃了什么，一股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殿下，”沈渡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这枚玉佩，我这一世也会好好保管的。”
玄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沈渡走出房间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前世对玄泠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这一世，他发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陷进去。
不是因为欠债，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玄泠这个人本身——他的执着，他的温柔，他的隐忍，他别扭的关心，他沉默的守护。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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