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和他等了三千年的大佬》大尾巴葡萄树

34、三千年之约 三千年之约

　　第二天，沈渡和玄泠又去了桃林。

　　不是青玉山的那棵桃树，而是天庭东边那片玄泠亲手种下的桃林。三千年前，沈渡说了一句“桃花很美”，玄泠就让人在这里种了千棵桃树。三千年后，这片桃林已经成了天庭最美的风景之一。

　　沈渡站在桃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鼻子都是桃花的香气。

　　“殿下，”他说，“那坛酒，埋在哪棵树下？”

　　玄泠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桃林深处，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停下了脚步。那棵桃树比周围的都粗，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多年前刻意留下的记号。

　　“这里。”玄泠说。

　　沈渡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树下的泥土。

　　“埋了多久了？”

　　“你飞升之后不久。”玄泠说，“你不是说，等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后，再来挖出来喝吗？”

　　沈渡笑了：“我说的是三千年。”

　　“现在还没到三千年。”

　　“那就当提前了。”沈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挖吧。”

　　两人蹲在桃树下，用手挖开泥土。泥土很松软，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挖开。沈渡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挖了不一会儿，就碰到了一个硬物。沈渡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一只陶坛。坛子不大，封口处用红布扎着，红布已经褪了色，但依然结实。

　　沈渡把坛子抱出来，放在地上，看着那只陶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殿下，”他说，“这坛酒，您挖开过几次？”

　　玄泠沉默了一秒。

　　“每一次。”他说。

　　沈渡转过头，看着玄泠。玄泠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每一次想您的时候，”玄泠说，“我就来这里，挖开看看。看一眼，再埋回去。”

　　沈渡的眼眶红了。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哑，“您想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不到。”玄泠说，“您转世了，魂魄在轮回中。我找不到您。”

　　“那您就在这里挖酒？”

　　“嗯。想着您说过的话，想着等您回来了，我们一起喝。”

　　沈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伸手，拔开坛口的红布，拔开木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带着岁月的味道。

　　沈渡抱起坛子，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甘冽醇厚，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好喝。

　　他把坛子递给玄泠。

　　玄泠接过，也灌了一大口。

　　两人坐在桃树下，轮流喝着那坛酒。酒越来越少，天色越来越暗，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坛口，落在他们手上，落在酒里。

　　“殿下，”沈渡喝得有些醉了，靠在玄泠肩上，声音软软的，“您说，三千年后，我们还会在这里喝酒吗？”

　　“会。”玄泠说。

　　“那时候，这些桃树还在吗？”

　　“在。”

　　“那坛酒呢？”

　　“我们可以再埋一坛。”

　　沈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好，”他说，“再埋一坛。埋深一点，不让小动物刨出来。”

　　“好。”

　　沈渡闭上眼，听着风穿过桃林的声音，听着桃花瓣落地的声音，听着玄泠的心跳声。

　　“殿下，”他轻声说，“我好幸福。”

　　玄泠没有说话，但他伸手，将沈渡揽得更紧了一些。

　　酒坛空了，被放在一边。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玄泠三千年前送给他的，上面刻着“渡”和“泠”两个字。

　　“殿下，”他把玉佩举到眼前，看着它折射出的光，“这枚玉佩，我戴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我知道。”玄泠说。

　　“您那枚呢？”

　　玄泠拉开衣领，露出颈间的玉佩。两枚玉佩，一枚在沈渡手心，一枚在玄泠心口，成双成对。

　　沈渡看着那两枚玉佩，忽然笑了。

　　“殿下，”他说，“等我们死了——不，神仙不会死。等我们魂飞魄散的那一天，这两枚玉佩会去哪里？”

　　“不知道。”玄泠说。

　　“也许会被人捡到，也许会埋在地下，也许会被小动物叼走。”沈渡把玉佩贴在心口，“但在这之前，它们会一直在这里。”

　　玄泠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一丝温柔。

　　“嗯。”他说。

　　两人在桃树下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云海，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那坛酒喝完了，但沈渡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醉过。

　　不是因为酒。

　　是因为玄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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