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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面太子 冷面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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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渡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大人!大人不好了!”小鬼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子殿下把咱们的修罗卫打了!”
沈渡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下来,胡乱套上外袍就往外跑。
阎罗殿的演武场上,一片狼藉。
十几个修罗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断了刀,有的碎了甲,一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而罪魁祸首正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胜雪,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只是一次随意的舒展筋骨。
玄泠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是他自己的备用衣物——月白色的锦袍,银线绣着祥云纹,腰间束着白玉带,长发用一根玉簪半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好看是真好看,但冷也是真的冷。
他察觉到沈渡的到来,微微侧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来,沈渡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
“殿下,”沈渡硬着头皮上前,“这是……怎么了?”
玄泠没有说话,倒是旁边一个修罗卫哭丧着脸解释:“大人,我们只是奉命来给殿下送早膳,殿下说不需要,我们就想放下东西走。结果殿下突然说‘你们的刀太钝了’,然后就……”
沈渡看向玄泠:“殿下是觉得我们冥界的兵器不入眼?这好办,我让人去库房挑几件好的来……”
“不必。”玄泠打断了他,“我只是在试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的修罗卫太弱了,这种水平如何镇守冥界?”
沈渡嘴角抽了抽。修罗卫是冥界最强的战力,每一个都有大乘期的修为,放在人间个个都是能开宗立派的大能。可在玄泠嘴里,就变成“太弱了”?
好吧,谁让人家是三界战神呢。
“殿下的伤好些了?”沈渡关切地问。
玄泠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七成。”
七成?昨晚还是快要死的样子,今天就恢复了七成?这恢复力也太逆天了。沈渡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先天仙体,这自愈能力简直离谱。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天庭?”沈渡试探着问。
玄泠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面无表情地说:“不急。天帝天后在闭关,回去也无事可做。”
沈渡心中腹诽:你跟你爹妈关系不好这事儿全三界都知道,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那殿下就在冥界多住几日,”沈渡笑着说,“我让人给殿下安排最好的客房,冥界虽然不如天庭繁华,但也有一些有趣的地方,殿下可以逛逛。”
“不必,”玄泠说,“我住你隔壁就行。”
“什么?”
“你昨晚住的那间房隔壁,”玄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间客房采光好。”
沈渡愣了愣。冥界哪来的采光?这里又没有太阳。
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位太子殿下挑剔住处,便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几天,沈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玄泠这个人,太难伺候了。
首先,他挑食。冥界的食物他几乎都不吃,说是“灵气不足”。沈渡没办法,只好派人去人间采买最好的食材,又专门从天庭请了一位厨神下来做饭。结果玄泠看了看那满桌的珍馐,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就说“饱了”。
沈渡看着那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天庭厨神做的啊!一顿饭够冥界一个月的军饷!
其次,他不爱说话。沈渡是个话痨,最怕冷场,偏偏玄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沈渡跟他聊天,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嗯”;问他喜欢什么颜色,他“嗯”;问他有什么爱好,他“嗯”;问他三界最近有什么趣事,他还是“嗯”。
沈渡差点没被这一连串的“嗯”给噎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玄泠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最开始,沈渡以为是自己多心。但后来他发现,只要他在场,玄泠的目光就会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上。那种目光不像是审视,也不像是敌意,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沈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呼之欲出的冲动。
这种感觉让沈渡浑身不自在。
到了第三天,沈渡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去找玄泠把话说清楚。
他来到玄泠暂住的客房外,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极力压抑的痛苦。
沈渡心中一紧,顾不上礼数,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玄泠正靠坐在床上,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比纸还白。他的额上全是冷汗,牙关紧咬,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殿下!”沈渡快步上前,“你怎么了?伤口裂开了?”
他伸手去查看玄凌的伤口,玄泠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碰。”玄泠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渡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没有挣开。他低头看去,发现玄泠的胸口并没有血迹,那道伤明明已经愈合了。可是玄泠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
“不是外伤,”沈渡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殿下,你到底怎么了?伤你的不只是魔尊的魔气,对不对?”
玄泠猛地抬眼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
“出去。”玄泠松开他的手腕,别过头去。
“我不出去,”沈渡难得地强硬起来,“你是我的病人,你的伤还没好,我不能……”
“我说出去!”
一道强大的仙力从玄泠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将沈渡震飞出去。沈渡重重地撞在墙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但他没有生气。
因为他看到了——在仙力爆发的那个瞬间,玄泠的胸口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心脏上。那符文闪烁着诡异的黑红色光芒,分明就是某种禁术的痕迹。
同心契。
沈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词,但那个符文的样子,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了。
“同心契……”他喃喃出声。
玄泠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沈渡,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过激烈的情绪,像是冰封千年的火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想起什么了?”玄泠的声音在发抖。战神在发抖。
沈渡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想起什么,只是突然冒出一个词,我也不知道是……”
“够了。”玄泠打断了他,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但沈渡听得出来,那冷淡之下压着某种快要决堤的东西。
“出去。”
这一次,沈渡没有再坚持。他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同心契。
那是什么?
为什么他看到那个符文的时候,胸口会隐隐作痛?为什么他脑海中会闪过一些不属于这一世的画面?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画面中蕴含的情绪——有喜悦,有悲伤,有决绝,还有……刻骨铭心的痛。
沈渡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地府藏书阁。
他要查清楚,同心契到底是什么。
他要知道,他的前世,到底和玄泠是什么关系。
而房间内,玄泠缓缓将手覆在胸口。那个符文的灼痛还没有消退,但比起身体上的痛,更难熬的是沈渡就在眼前,他却不能靠近。
同心契是三千年前他自己绑下的。以心头血为引,以魂魄为契,将自己的命与沈渡的前世连在了一起。沈渡生,他生;沈渡死,他死。
三千年前沈渡死的时候,他也跟着死了一次。是他的师父用半生修为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但同心契无法解除,它将永远存在,直到沈渡真正接受这份契约的那一天。
或者,直到他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玄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千年前,那个雨夜。
那个人浑身浴血,倒在他怀里,用最后一口气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记了三千年。
可是那个人,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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