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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涌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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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深渊之底。
玄澈站在黑暗中,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映出的是天庭的景象——凌霄宝殿上,沈渡和玄泠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他的紫色眼睛盯着水镜中的画面,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千年的等待,”他自言自语,声音像丝绸一样光滑,“终于有了结果。大哥,我真替你高兴。”
他嘴上说着“高兴”,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的是嫉妒、是愤怒、是恨意,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疯狂。
“但你们高兴得太早了。”玄澈伸手,在水镜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一个人——有沈渡,有玄泠,有玄清,有天帝,有天枢星君。
玄澈看着那些碎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沈渡,”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三千年前,你从我手中逃掉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他张开双臂,深渊之底的黑气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他的修为在飞速增长,三千年前被封印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大哥,”玄澈闭上眼,嘴角的笑容变得狰狞,“你护了他三千年,也该轮到我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就像你让我生不如死一样。”
深渊之底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散。
冥界,阎罗殿。
沈渡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玄泠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沈渡摸了摸鼻子,“就是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玄泠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远方,看向魔界的方向,目光变得深沉而警惕。
“玄澈。”他说。
沈渡也看向那个方向:“他也该出现了。”
“你怕吗?”玄泠问。
沈渡想了想:“怕。但更多的是……不想让他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
玄泠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不会的。”玄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沈渡把脸埋在玄泠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
“殿下,”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您不是说‘我们一起’吗?怎么又变成‘我保护你’了?”
玄泠沉默了一秒。
“习惯了。”他说。
沈渡抬起头,看着玄泠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您得改。从今天起,不是您保护我,不是我保护您,是我们互相保护。”
玄泠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沈渡笑了,踮起脚尖,在玄泠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婚约公布后的第三天,天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沈渡正在冥界处理公务,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那气息不是玄清的张扬,也不是玄泠的清冷,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带着浓烈敌意的气息。
“大人!”小鬼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天庭来人了!说是……说是天后娘娘的使者!”
沈渡挑了挑眉。天后?玄泠的母亲?那个在玄泠年幼时就闭关不出、一年都难得见他一面的天后?
“请。”
使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官,面容严肃,目光凌厉。他看到沈渡,没有行礼,而是直接拿出一卷金色的帛书,展开来,朗声念道:
“天后娘娘懿旨:冥帝沈渡与太子玄泠的婚事,本宫不同意。太子乃天庭储君,婚事当由天帝与本宫共同定夺。冥帝未经本宫允许,擅自提亲,于礼不合。此婚事暂缓,待本宫出关后再议。”
沈渡听完,脸色没有变化。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那位老仙官,微微一笑。
“敢问使者,天后娘娘什么时候出关?”
老仙官一愣:“这……娘娘没说。”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这……娘娘闭关已有数千年,出关之日未定。”
“所以,”沈渡放下茶杯,笑容不变,“您的意思是,让我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的人来批准我的婚事?十年?百年?千年?还是又一个三千年?”
老仙官的脸色变了:“冥帝陛下,这是天后娘娘的懿旨,您……”
“我听到了。”沈渡站起来,身高比老仙官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要说清楚一件事。我与玄泠的婚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天帝已经同意了,这就够了。至于天后娘娘——她可以祝福我们,也可以不祝福。但这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你——!”老仙官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冥帝陛下,你这是要违抗天后娘娘的懿旨?”
“不是违抗,”沈渡的语气很平静,“是不需要。天后娘娘是玄泠的母亲,我尊重她。但尊重不等于服从。她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我和玄泠手里。”
老仙官还想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够了。”
玄泠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的是战甲,银白色的甲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着破晓剑,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他走到老仙官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母后,”玄泠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她可以不同意,但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老仙官看着玄泠,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收起帛书,灰溜溜地走了。
沈渡看着老仙官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殿下,”他转头看向玄泠,“您跟您母后的关系……真的很差?”
玄泠沉默了片刻。
“她不喜欢我。”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从小就不喜欢。她说我像父帝,她恨父帝,所以也恨我。”
沈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走上前,伸手抱住了玄泠。
“殿下,”他把下巴抵在玄泠的肩窝,轻声说,“您不需要她的喜欢。有我喜欢您就够了。”
玄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伸手,环住了沈渡的腰。
“嗯。”他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在阎罗殿的大殿中,在冥界永远灰暗的天空下。
远处,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为他们跳舞。
而在更远的魔界深渊,一双紫色的眼睛正透过水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暗涌已至,风暴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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