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之下》五十年鸿业

3、第二章 上门威胁

　　周明远价值昂贵的手表找回来了，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最大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回到公司后，他整个人都是浑噩的状态，恐惧占据他大半心力，完全无心工作，还没到下班点他就早早回到家，蒙头倒在床上，一次次看手机，李因始终都没主动找他，后半夜睡着还被噩梦惊醒。

　　第二天起来上班更是整个人精神萎靡，开早会时还是助理提醒，他才勉强打起精神说了几句。

　　早会一结束，徐方知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并反手将门反锁，“你怎么回事，昨天下午去了一趟恒辉回来，你就一直这样，是恒辉的项目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周明远坐在桌后，垂头闭眼，双手顶在办公桌上，大拇指用力按压两边的太阳穴，“不是项目，是我个人的一点小事。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不会影响到下次去恒辉谈判的。”

　　徐方知有些不信，以前商场上经历再大的挫折失败，都没见周明远像这样无从下手解决过，他感觉周明远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样。可他又不善于安慰开导，就只能说句：“好吧。”

　　出去前徐方知对他说道：“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

　　周明远沉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谁也帮不了，问题根源在他这，导火索却在李因那里，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价钱翻三倍，速度要快……”

　　今天又是没到点，周明远就早早离开公司，车子驶出车库，他没往家的方向开，反而是导航到徐汇的一个小区。

　　周明远没进去，而是将车开到小区车库入口斜对面马的路一棵老梧桐树下停住，静静注视着进入其中的车辆。

　　车窗降下，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伸出，两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靠在上面。地表反射的炽热空气加快了香烟的燃烧速度，不到四十分钟，周明远的烟盒里的烟就点了大半。

　　咔。

　　机械式地，他又点了一根，才吸两口，视线里出现了一辆银灰色的奥迪。他精神一振，立刻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启动车子去到前方掉头，用私家侦探给的访客身份进入这个小区的车库。

　　李因发现了他的秘密，却不主动找他。他不会信有人能握着这么大把柄不用的，短时间不找，肯定是想留在以后更重要的时候，那时他肯定被动，损失也会更大。所以趁着李因还没找到合适时机，他要先一步找上去，打乱李因后面针对他性癖而作的一切计划。

　　使用访客身份，周明远很快进到李因所住的C栋，进入电梯，畅通无阻，很快到十六楼停下。

　　这里是一层一户的富人小区，不用找，直接来到李因家的门前，周明远抬手按下门铃。

　　没让他等多久，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看到是他，李因明显很是惊讶，完全想不到来的人会是他，“……周总，怎么来我家了。”

　　周明远冷笑一声，“来拜访一下你小李总，不欢迎吗？”装，看你能装多久。

　　一开口，又是这种带刺的腔调。

　　李因没说话，让开了够一个人进入的口子。

　　周明远直接从李因身前穿过，鞋也不换，径直大步走进房子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李因看着穿着鞋走过的地方，脸色有些不虞。

　　“喝什么？”李因来到冰箱前。

　　”冰的就行。“李因这房子他一进来就感觉一股热气，让人心情浮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热死了。“

　　抬手将领带扯松扯下，解开三颗衬衣扣子，手里的领带想直接甩在沙发上，骤然想起这里不是他的房子，他更不是半路热了才来李因这里喝水的……可现在再好好把领带系好，又感觉会很奇怪，索性团成一团随便塞进裤兜。

　　李因也没说什么，先是拿了瓶冰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又去调空调温度。做完一切坐下后还问了句，”感觉好点了吗？“

　　周明远有点尴尬，却又不想被个小孩看出来，就话里带刺的地刺回去，”麟光每年至少赚几十亿，结果你就住这么简陋，空调都不舍得开低点。李董是不给你开工资吗？“

　　有脑袋的人都听得出来，周明远这是在故意故意找茬，李因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依旧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语气平稳舒缓，带着一股让人心静的力量，“我半个月前才回国，刚住进这里，还没来得及添加东西。”

　　周明远完全不想和李因谈论这些他没兴趣知道的事，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喝了口冰水，又接着扯，“小李总感觉恒辉的项目怎么样？”

　　李因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在麟光上班跟项目，每个人都能从三四个方向分析出绿海项目哪里好，哪里可以赚钱，他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想法，“无聊。‘’

　　周明远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项目很无聊，除了赚钱还是赚钱。”

　　“……”

　　这种看法他还是第一次听，稍微想想又好像没错，“你们学医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哈，还判断一个项目无聊还是有趣，在我这个纯商人的立场看来，能给我赚钱的项目就是好项目，赚钱就是最有趣的。”乖学生就该好好呆在教室听老师讲课，而不是来商场游玩戏耍。

　　李因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商场讲利，是我还没扭转思维。想偏了。”后面还一副受教的样子，“谢谢。我刚接触这些，对一切都不了解，是你点醒了我，我需要怎么感谢你呢？”

　　“……”三两句周明远就被惹得鬼火起，他果然和李因这个小孩儿聊不到一块儿。

　　他也不再讲究什么迂回，虚伪假意一收，瞬间恢复到他张扬狂傲的本性。双腿大开，抱臂后靠，审视的双眼如尖刀般刺向李因，直白开问：“前天在恒辉的会议结束后，你去了哪。”

　　听到这个，李因脸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垂眼想了两秒后说道：“我回家了。”

　　放屁，谁下班他妈不回家。周明远眉头狠狠皱起，牙后牙紧，李因那天站在卫生间外足足七分多钟，他出来前十几秒才走的，该看不该看的早看完了。

　　李因明明知道他在问什么，却还选择糊弄他，外表丝毫不露破绽，要不是提前看到监控，他还就真被骗过去了。

　　“我问得再详细点，从会议室离开后你去了哪？”

　　“在那个卫生间门口，你看到了什么？”

　　面对周明远的逼问，李因心脏漏跳了好几拍，胸腔沉闷又静谧，喉咙轻轻滚动，他首次出现不敢和人对视的羞愧。

　　他家境优渥，自小家里人教他的都是知书达理、君子处事，自省克己，慎独宽仁，这二十一年他都遵守得很好，意外开始是在恒辉开标会的那天。周明远的一次次挑衅轻视每每都会激起他的情绪，他甚至生出想要动手教训的冲动，会议桌下还生出不该有的欲念，当时他在卫生间门口看到的第一眼就该离开的，可他居然连闭眼都没闭，全程看完，完全违背了作为君子的品格要求，当时他甚至还……

　　李因自诩君子，可面对周明远所想所做却形却同小人行径，让他跌落道德台阶之下，怎能不叫他羞愧难当。

　　周明远看着他，见他许久不说话，双眼微眯，然后起身朝李因走去。到李因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李因抬起头看时，又缓缓弯腰俯身，一条腿还跟着跪在沙发外侧，纯白色布艺沙发深深陷下，将人牢牢困在身下，他侧头贴近李因耳后，一字一顿凶狠地威胁道：“那天你在卫生间看到的，要是泄露出去半点，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明远表面一副强势狠厉、笃定李因会害怕他的样子，内心忐忑不已，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李因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麟光摆在那，他根本没几分威胁的底势，只是他看李因年轻，刚进入商场不久，想吓唬住他让他不敢动作，然后迅速将事情找其他方式化解掉这场危机。

　　稍稍起身，对上李因惊愕且愠怒的目光，眼底余光处，他还看见小孩紧握的双拳，心中不住得意：果然是个乖巧学生，尽管愤怒，却连反击都不敢。

　　周明远哂然一笑，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李因的脸，手指在他眼角摩擦，将那处皮肤搓红，李因本就漂亮的脸，一下更加艳丽惊人了，周明远在他脸上的视线不禁顿了下，连刚要说的什么话都忘了。

　　“……商场不适合你，你还是继续回去做你的医生吧，到时候我可以给你的医院捐赠一些设备。”说完，周明远就退开，转身离开。

　　李因看着他挺拔修长的后背，握紧的拳头再度握紧，骨骼关节挤压碰撞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人是怎么在自身陷入巨大劣势中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狂妄肆意地来威胁他的？因为看不上他，觉得他弱，连装都不装，求都不求一下？他从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原本他是不打算用这个去算计去胁迫周明远的，那不是君子所为，可他觉得他现在要是忍下这口气，他以后出现在周明远面前，对方怕是眼睛连看他一眼都不会了。周明远到底凭什么瞧不起他！

　　“周明远。”

　　李因叫住走到门口的人，从身上拿出手机，找出一个视频。眼睛从手机屏幕后透出，愤怒、阴狠又诡诈，嘴角微微勾起，一想到周明远接下来的表情，他心中就被报复的快意所填满，“你说的……是这个吗？”然后在周明远看来的目光中点下播放。

　　周明远的视力很好，一下就看清视频里播放的内容——正是他那天在卫生间的情景。

　　“混蛋！”

　　周明远看向李因的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生吃了他一样。监控视角受限，他完全不知道，李因竟然还录下了视频，真是卑鄙阴险又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