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之下》五十年鸿业

1、开章 “……谢谢你。” “怎么谢啊

　　江枫酒店正大门，九点一到，车辆开始一辆接一辆的进，迎宾压力一下激增。

　　前车刚走，又一辆黑色轿车过来，尴尬的是，礼仪这会儿没人了，总经理皱眉，立马从前台调了人过来。

　　车停稳，门童上前拉开后门，从里面下来一位身材欣长的男人，穿着笔挺贴身的西装，银灰条纹领带系紧，白色衬衣紧贴白皙修长的脖颈，腕间的机械腕表张扬却不夸张，外表丰神俊朗，相貌剑目眉心，跨步走来，从容稳定，唇角似笑似拒，他自身仿佛带光，周边其他人都被比暗淡了下去。

　　前台一下看迷了眼，半天没反应。

　　总经理看了她好几眼都没反应，“接待客人。”

　　前台才回过神来，立刻将直白的注视移开，“先……先生，请随我来，我带您去宴厅。”

　　一路到宴厅，周明远被小姑娘偷瞄了好几次，他深知自己外形优秀，常常被人搭讪，但圈里人都知道，他喜欢男的。到宴厅和内场交接时，男人对小姑娘露出极具成熟与魅力的一笑，“谢谢。”

　　小姑娘瞬间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每天在前台接待各式各样的人，好看的也有一大堆，可她从没见过像这种同时介于禁欲和张扬之间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是性感，身材又好，腿还长，完全贴合螳螂腿马蜂腰这个形容词,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既是完美的装饰也是恼人的阻碍。今天这个班，上得值了。

　　周明远到达宴厅，扫了一眼，瞬间十几张有名字的脸就出现在视线里，再看其他地方也是一样，他内心微微惊讶了一下。

　　信手在香槟塔上端了一杯酒，走入人群，不断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比他早到的助理徐方知发现他后走过来，“上海广告界，能到的几乎都到了。并且还有很多外地、国外的。”

　　“正常，毕竟恒辉这个项目只要拿到了，都会成为行业里的一个里程碑。那可是一座人造海上旅游城市，半个黄浦区大。只是……”周明远的目光在远处一人身上扫过。

　　那人像个陀螺，从进入这里开始，目光就四处搜寻，不停和人攀谈，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搭理，感觉到周明远的视线后，立刻笑着走过来，离着十多步就打招呼，“哎哟，周总和徐助理都来了。”

　　周明远和徐方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幽深。这几年广告市场环境不好，又大肆受到AI冲击，广告公司大面积消失，只留下少数，留下的一部分还背离了广告行业，这个吴总就是后者，离谱的把公司做成了网店店铺运营，还死死拽着广告人的皮，在圈子里很活跃。没想到这人今天也来了。

　　周明远倒不是瞧不起，在他看来，赚钱而已，不寒酸，只要赚到钱，他反而还会多高看一眼。他从一个小县城来到上海，一头扎进广告行业，二十几年摔爬滚打，才有现在的地位，他喜欢钱，对于钱的来源也天然多了三分尊敬。

　　“吴总也来了，怎么样，拉到几个客户了？”周明远开口就戳吴总的痛脚。

　　“哈哈。”吴总反倒笑得更开心了：“我就喜欢和周总说话，半点不藏着。他们都看不上我，更不想和我搭话……也是我自找的，谁叫我就喜欢凑热闹呢。”。

　　“嗯，是你自找的。” 边上徐助理也踩了一脚。

　　聊了两句，吴总就走开了。

　　期间周明远又陆续见到了许多熟人，有人对他忌惮防范，还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都没在乎。

　　“奇怪，怎么没看见麟光的人？”

　　麟光传媒集团，亚洲排名前五的广告公司，成立四十多年，深耕上海，合作客户覆盖东亚，上海一半的广告业务都在他家手里。现在行业低迷期，其它公司只能喝粥温饱，麟光依旧稳坐龙头。麟光的团队迟迟没有来，周明远很疑惑。

　　徐方知也不解，“我拿到了恒辉的邀请名单，麟光也在，而且已经确定到场了。至于为什么没在这里，会不会是……”

　　周明远知道徐方知的意思，麟光的人来了却没出现在这，是不是和恒辉的人提前谈判了……很多竞标都会有提前确定中标者的情况。

　　“不会的。”周明远笃定否认：“恒辉费这么大力气搞这次竞标，临到开标，他们不会私下对接麟光的。要找早找了。”

　　差不多快到时间后，大家陆续转移去发布厅，礼仪小姐亲自将周明远带到他的位置后离开。

　　周明远坐下前又扫视了一遍座位，依旧没有看到麟光的人后，心里也笼上了一层阴霾。

　　转身打算坐下，目光接触到边上位置坐着的人时，愣了神——黑色西裤搭白色衬衣，穿着符合场景的西装，头发特意喷了发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很成熟，可脸上带着的稚嫩，又让人知道他的年纪确实还小，绷着脸，周身写满清冷与淡漠，好像还没从学校走出来？甚至那人手里还真拿着一本书在看。周明远眉头微皱，这是谁家孩子，带来见世面吗？

　　刚坐不到两秒，傍边就飘来一股刺激的医用酒精味。

　　周明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呼吸的空气里全是酒精味，他恍惚感觉边上坐的是一个医生，但穿错了衣服，对方也不是来参加商业竞标，更像是来参加医学研讨的乖巧学生。

　　小孩边上又坐了一人，是认识的，对方也看到了周明远，却先掠过他伸手和身边的小孩打起了招呼，“小李总，好久不见，我是橙天的黄健，三年前在你生日宴上见过。”

　　姓李的小孩视线从书上抬起，看了那人两眼，似是在翻找记忆，却没伸手，“我记得，你当时还送了我一台海扶刀，我用了很久，积攒了很多经验。”

　　那人一侧身，椅背上标注的公司和名字就露了出来：麟光 李因。

　　周明远余光看到，霎时一惊，想不到麟光的人就坐他边上，随即更疑惑麟光来的怎么是一个年轻人？

　　“哈哈，没送错就好。”

　　“只是可惜了，你最后居然放弃学医。”

　　黄总明显想找话题，但叫李因的年轻人明显不想理。

　　周明远结合信息，在麟光，姓李，被叫小李总，边上这人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麟光传媒集团的太子爷。难怪过个生日还有人亲自礼物巴结，身份背景果然不一般。

　　“哎呀真巧，周总也在呢……”

　　那人看巴结不上麟光的人，又想来攀他，周明远没给一点好脸，对方自讨没趣也就走了。

　　之前也没听说麟光有正式的继承人啊，怎么突然冒个姓李出来？还是和广告八竿子打不着的医学生，是来玩的不成？上亿项目给个学生玩，麟光未免太有钱。

　　周明远看向李因，发现人又继续看书，撇了一眼书里内容，是讲广告案例的。入行十几年，这么新的新人，他也是第一次见，“能看懂吗？”

　　李因转向他，目光沉稳平静，略带询问。

　　周明远第一次看到他正脸，皮相是一等一的清冷漂亮，沉稳的气质更是将其托上顶尖级别，面对这个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内心悸动。可周明远眼中笑意却是淡淡，伸出右手，“晟世，周明远，明志远行的明远。”弃医从商，还真是少爷心性，当这里是游乐园吗？

　　周明远的手指节清晰，白皙洁净，指甲修剪齐整，是一只很干净的手，可李因心里却很抗拒，他有轻微洁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但周明远的身份地位，不是刚才的黄总可比的，他不能忽视。

　　“麟光，李因，因果的因。”李因还是伸手。

　　手刚碰上，周明远便骤然加重力道，眼神充满侵略性，字字挑衅，“我问，这书你看得懂吗？”每说一个字力道加重一分，每加重一分，手上越能感受到肌肉的结实，让他心头震动。

　　他经常健身，手上的力道，轻易就能让一个成年人跪地痛叫，李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也不抽手，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平时都练什么？”

　　“……泰拳。”李因额角鼓动。

　　“难怪。”周明远这才松开手。

　　“……”李因眉头微皱，强忍着立刻冲洗手的想法，回正坐好，一言不发。

　　看出李因隐隐不喜，周明远脸上笑意愈深。按常理，知道对方是麟光的太子爷后，他不说像刚才那个黄总一样巴结，至少不得罪最好，可他看着李因身上那股沉静乖巧的学生劲儿就是不爽，非得整一下才行。

　　要怪也只能怪这小子太能装，这样级别的开标会上还能看书。

　　好半天，李因看着一直看着那页案例不翻页。十分厌蠢的周明远，牙又痒了，“百宝汽水这个案例比较特殊，它是先有广告才有的产品。”

　　？没有产品，宣传空气吗？

　　一句话，让李因即使不愿意，但还是看过来，想听下面的。

　　周明远看他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儿，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快感。

　　“电驰和百乐公司解释说是先投广告，看市场反应。但事实却是，电驰的员工投广时没注意，将第二、三季度广告词中的品牌名’百乐’打成了‘百宝’，恰好又有个不出名的同名汽水，一下为他人做嫁衣，百宝汽水小火，销售铺开全国。”那是14年，周明远刚进入广告行业，在一个小公司当助理，人事采购下午茶的时候，专门买了那款百宝汽水给大家尝尝，味道是真不错，公司后面连续喝了半年桃子味的汽水。

　　“百乐发现那两季销量不对劲，一查发现了这个漏洞，想堵已经来不及，就紧急联系高价收购了那家刚起死就火热的小牌饮料，对外宣称是他们新建立推广的新品牌汽水。可后面这事被普通消费者发现，在网上发酵，看热闹嘲笑的人增多，百宝汽水一下爆火，超过百乐主品牌的销量。电驰为了掩盖这次失误，一直说是他们宣发的一个新方式。但业内知道的都知道。”

　　听完内幕后，李因若有所思，默默摆正坐姿。

　　说了一堆，就换来这个，周明远有些不爽，“我这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李因翻页的手一顿，心里很不想如了边上人的意，男人明显瞧不上他，一直找他不痛快。可碍于教养，人刚才又确实给自己解了疑惑，那句感谢他也应该说。

　　小孩赌气憋着不肯说。开标还没正式开始，周明远很有耐心，就静静等着。

　　李因最终还是开口，“……谢谢你。”

　　饱含憋屈和不情愿的一句感谢，让周明远快意地翘起了二郎腿。他继续得寸进尺，“怎么谢啊？”

　　李因整个人气场骤然冷了下来，冷冰冰地看着他，眼中盛满怒火，他实在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一个会场，怎么会有这样道貌岸然、恶劣无耻的人。

　　像是老实人被逼到反抗，李因身上那股一直在的清冷淡漠终于被他撕开一道口子，周明远此时的内心比赚了一千万还爽。

　　恰在这时，开标正式开始，负责恒辉绿海项目的人站上台发言。

　　周明远不再逗小孩，回正坐好进入商业状态，抛开外界，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因在傍边看着，一时愣住，反应不过来，周明远的转变太快太干净利落，丝毫没有一点刚才的恶劣样子，要不是他亲身经历，他都要怀疑刚才是自己的幻觉了。

　　“在这里的诸位呢，应该多多少少都有和恒辉合作过。我是恒辉的CMO，也是这次绿海项目的总负责人，大家可以叫我Jerry Wang。各位给面子能来参与这次竞标……”

　　“Jerry客气了，恒辉这次弄了这么大一个项目，可是给我们相关的各行各业都狠狠奶了一口啊，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上面Jerry的客套话一套接一套。

　　“啧。”周明远不耐烦，背脊向后一靠，直接打断Jerry道：“王总就别卖关子了，爽快点。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直接进正题吧。”

　　周明远直白不掩饰的态度，来自于他的能力和手段，从底层厮杀上来的上位者，强势又尖锐，仿佛一匹桀骜难驯的烈马。

　　边上的李因被吸引看过来。

　　周明远只是眼皮微垂淡淡撇了他一眼，轻视十足，好似在看路边的垃圾一样。李因的心脏猛地一紧，许久才缓过来。

　　Jerry顺势结束客套话，“好，那我也不废话。只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讲一下，恒辉本次招标，完全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不私下接触任何一家广告代理公司。最后谁家能拿下恒辉的绿海项目，全凭各位的实力。”

　　Jerry下去后，换到主持人上去主持开标全流程。

　　“截至目前为止，共有178家公司递交了投标文件。本次唱标是第一轮报价……”

　　恒辉这次的项目很大，报价都是上亿级别，流程一开始，现场的紧张感就使得每个人肾上腺素高升不降。二轮报价时，更是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家MD、CEO拼得面红耳赤，大有刺刀见红的架势。

　　对处于萧条期许久的广告行业来说，恒辉的这个项目，堪比一场滔天洪水，只要拿下，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还能助其公司跃进行业上层，打开天窗，接触金字塔尖的客户。试问谁不心动，谁又能不行动？

　　视线扫到边上的李因，原本火热喧闹的空气，在他周身自动降温降噪，变得宁静清凉起来。周明远忍不住分神多看了两秒，结果他好不容易忽视的酒精味，一下又变的浓烈而刺激，萦绕盘旋，霸道地钻入鼻腔。这家伙是直接用医用酒精洗澡的吗，味道这么久都还没散。

　　受酒精味侵扰，周明远心绪不太平，抬手抵住侧脸，目光幽邃，挺直的背脊微微倾斜，神色绷着，让人看不出深浅。注意力许久才回归正轨，对于二次报价他犹豫斟酌再三。最终，他还是坚定了之前的决定，不做修改。竞标因素近年比较偏重报价高低，但却不是绝对，他对自己的方案有信心。

　　况且他还知道一点绿海项目背后的消息，恒辉的董事长对这个项目有着独样情怀，完全没有卡预算，报价高低对这次竞标影响作用不大。

　　等恒辉的人挨个下来确定最后报价时，周明远直接回复：“不做修改，保持原价。”

　　说完，周明远立刻感觉自己轻松了大半，方案投了也确认签字了，剩下的，就等结果了。看着其他人在最后时间里，依旧在纠结要不要改以及要改成多少？从而抓耳挠腮、扯断三千烦恼丝的样子，很有喜感。这些人至少都是年薪百万，在外面最在意风度外貌，现在是一点形象也没有了。

　　“保持原价。”

　　旁边一道清冷声音传来，像是棉签沾着酒精在手背上涂开，一片清凉。他转过头，看见李因正拿笔签字确认，他的手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指节修长，白皙干净，手腕悬空，握笔的力道极稳，笔下的字也是力道、角度、弧度都刚刚好，没有一点漏墨溢墨，可以想见如果他握在手里的不是笔而是手术刀的话，手术切口会有多么平滑完美。

　　被边上人注视的感觉太明显，李因放下笔就看向边上的人询问：？有事。

　　周明远不躲不避，发自内心夸赞，“字不错。”

　　“……”

　　这人太多变，恶劣、张扬、轻视、赞赏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毫不遮掩，情绪纯直，好与坏都是极端。李因转回头，对周明远这个人的判断，复杂难辨。

　　最终历经五个小时，所有流程才结束，主持人宣布开标结束。

　　“开标会议到此结束，感谢参加本次项目的所有投标人，对我们恒辉的支持与合作，谢谢大家，祝各位好运。最终中标结果十五天后会在官网上公布，大家可以继续关注一下……”

　　会议现场的人散场陆续离开，周明远刚起身，Jerry迎面走了过来。

　　“Jerry?”

　　“Hayden 谢了啊，帮我省了不少客套话。”

　　“作为回报，你暗箱操作一下，直接把绿海的项目给我行不行？”两人早先有过合作，彼此都熟悉，周明远说话也是不客气，暗箱操作这样的话都说出了。

　　Jerry噎住，被周明远的直接弄得差点接不住，看了眼边上的李因，发现没有异样后才说道：“几句话就想要走百亿级的绿海项目，你不觉得你太贪了吗？”

　　周明远眨了眨眼，毫无羞愧：“钱有多少，我的胃口就有多大。”

　　Jerry一幅不想再理他的架子，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李因，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Enzo 好久不见啊。李董还真是放心，第一次就让你来这么高级别的开标会，感觉怎么样？”

　　李因外表清冷淡然，却不失礼，伸手和Jerry一握，点点头，“进入公司学做生意也很有意思。”

　　“你放弃学医改从商，可惜了，世界就此少了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年轻人忽然换了新环境，却没半点躲避排斥的意思，这份处世从容不惊的样子让Jerry忍不住多看。

　　周明远在一旁有些惊讶，听两人对话里的意思，这个麟光的太子爷李因并不是来商场玩玩的？

　　Jerry又安慰李因，“但生意比医学简单多了，成功了就赚钱，失败了就亏钱，不像做医生，手术台上一个小失误就可能会让病人失去生命，代价实在太大。”Jerry同时看着周明远和李因道：“Hayden是行业里的佼佼者，Enzo虽然刚接触广告，但未来成长肯定也会精彩，以后要是遇上，我们也可以好好一起合作。”

　　Jerry才说完，就被人叫走了。

　　周明远回味他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发现李因依旧站在原地，沉思间又将其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身高近一米九，西装量身剪裁，材质上好，修长结实的腿形走线清晰可见，挺阔硬实的胸膛鼓鼓的，将白衬衫绷紧，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有一股未被驯化的力量。他得出判断：有点攻击力，但没他强。

　　他怀疑Jerry这次看走了眼，这小孩儿怎么可能到达他的高度呢，凭他背后麟光的资源倒是有可能。

　　“呵。”周明远看着李因忽然笑了，他在心里自问：如果对方真靠着麟光的资源和他平视了呢？

　　李因心中立即警惕起来，周明远之前瞧不起他的眼神，还深深刻在记忆里。

　　“……”

　　周明远靠近李因一步，在他肩上轻拍，感受到手下骤然紧绷却克制住的肌肉反应，他的笑容更加充满和煦与关怀的温情，用教导后辈的口吻说道：“商场如战场，胜败都是常事。这里不是手术台，小李总不用太在意，这次输了也不用难过，你以后锻炼的机会大把的。”

　　李因直直看着周明远，眸间怒意隐忍，虽早有准备，他却依旧被对方触动情绪。

　　这个男人，外表一副顶级精英模样，实际骨子里全是傲慢、轻视和不屑，完全是个斯文败类。看着，就他妈想上手撕碎他的伪善，将他狠狠压下、压服，质问凭什么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