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相逢》夕轮忘忧

7、心机boy 浴室里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江似白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呈“大”字型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床头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他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三人小组的消息已经攒了好几条。
　　【不想上早六】(简牧言)：我靠今天雨好大，你们到家了吗？
　　【不想上早六】：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我出教学楼那一步差点以为自己要渡劫。
　　【劳资天下第一】(薛文畅)：刚到，我都没带伞和晨眠一起回来的。
　　【不想上早六】：羡慕表情包jpg.
　　【不想上早六】：我也没带伞，而且我们班最后一个锁门，等我出来的时候走廊上鬼都没有一个。
　　【沉默是金】(江似白)：那你咋回去的。
　　【不想上早六】：雨中漫步，刚好免费洗了个澡。
　　【不想上早六】：哭唧唧表情包jpg.
　　【劳资天下第一】：笑死了@不想上早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刚跟我炫耀说你洗了头？现在白洗了吧？
　　【不想上早六】：畅姐你不要死啊！！！
　　【劳资天下第一】：……
　　【不想上早六】：@沉默是金.老大你咋回来的？
　　【沉默是金】：和同学
　　【不想上早六】：哦。
　　【不想上早六】：还是开学第一天好啊9点到校就可以，明天又要回归早六了。T^T[哭唧唧]
　　【劳资天下第一】：崩溃表情包jPg.
　　【沉默是金】：我先睡了，明天早六。
　　【不想上早六】：晚安老大[困]
　　【劳资天下第一】：安了安了，我也去把头发吹干。
　　江似白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
　　夏天的太阳六点就出来了。明晃晃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江似白的眼皮上落了一道暖融融的金线。昨夜那场铺天盖地的暴雨仿佛只是个幻觉。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最后还是被这点光线撬开了眼睛。手机屏幕显示六点零三分，闹钟还有两分钟才响。
　　江似白洗完漱就下楼了，空气中还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意。
　　六点半才上课，江似白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早到教室了，推开教室门发现许哲早就坐在做座位上，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高数书，手里捏着笔，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
　　江似白脚步顿了一下，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动作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许哲也愣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教室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江似白把门轻轻带上，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许哲率先开口：“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嗯？”
　　“你的衣服，我洗好了。等周末我还给你家，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所以……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
　　“哦，好。”
　　江似白从书包内侧把手机拿了出来，解锁，点开微信。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你扫我吧。”
　　“好”江似白把二维码递过去，许哲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江似白低头看了一眼，头像是片滤镜偏深灰调的海，昵称只有一个字：哲。
　　到6点15零零星星来了几个同学。
　　江似白坐在座位上，手机还攥在手里没放回去。他把微信切到后台，打开和许哲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周末我都在家，你随时送来就行。
　　删掉。
　　又打：谢谢你洗衣服，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删掉。
　　再打：那件短袖我其实也不太穿……
　　删到一半，旁边的许哲忽然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你手机如果不关声音，待会儿巡逻的教导主任能从走廊那头听见。"
　　江似白条件反射把手机塞回书包，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他抬头的时候对上许哲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点点揶揄，许哲嘴角抿了一下，那弧度几乎不算笑，可江似白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薛文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班
　　“四儿，你今天早上怎么走这么早？”
　　“唾不着。”
　　“哦”薛文畅把豆桨放在江似白的桌子上。
　　“对了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豆桨。”
　　“好了，不和你聊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先走了。”
　　作业。
　　江似白心头一惊，昨天好像英语老师还布置叫作业的东西。
　　而且第一节就是英语。
　　江似白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慢慢睁大了。昨天英语老师确实在课结束前五分钟说了什么，但他当时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一个乱七八糟的几何图形，满脑子都在想放学的时候会不会下雨，完全没听清布置的内容。
　　交什么？交哪一份？写几页？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似白转过头时，许哲正看着他
　　"……作业是什么？"江似白往许哲那边靠了靠将的声音压得很低。
　　“导学5~11页。”
　　江似白瞬心如死灰，将他5分写完别的科到还有这个可能，可这个是洋文，上学期他洋文获得了87分，那是他整个高中生涯的语言巅峰。还是选择题蒙对了大半的功劳。现在让他现在凭空写出7页英语题的答案，不如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比较痛快。
　　上课铃准时打铃，英语老师崧婳踩着铃声走进来：“别吵了，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拿出来。“
　　她按座位顺序点人讲题，轮到江似白的时候，他站起来，面前摊着一片空白的导学案，如果是选择题他还可以随便蒙，但到他时刚好到阅读题。
　　崧婳见他半天不说话走了过去：“为什么没写？”崧婳看着他空白的导学案，语气平淡得可怕。
　　“老师，听我解释。”江似白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诚恳到极点的表情。
　　“你说。”崧婳把双手抱在胸前。
　　“这其实是皇帝的新书。”江似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崧婳面无表情：“那是不是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得见？”
　　“嗯。”江似白点头，表情更加诚恳了。
　　“那请您把答案念出来，可以吧！”崧婳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
　　江似白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其实我也不是聪明的人，所以也看不见”，但看着崧婳那张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的脸，他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肘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递了过来，安静地躺在他手边。
　　江似白低头，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地展开便签。
　　上面是许哲的字迹，干净利落，带着一点锋利的棱角
　　答案下面括号，里面写着：
　　（别笑了，站直。）
　　江似白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崧婳的目光，把便签上答案念了出来。
　　崧婳看了他两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然后她点了点头：“坐下。”
　　江似白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便签攥在手心里，趁着低头的瞬间，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许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导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