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错误 就像在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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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晟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床边那条帘子正拉着，随着窗口吹进来的风小幅度地飘动着，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浅色的影子，挡住了病床。
他看不清李双奚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于是走近了几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帘子旁边。
闻晟来已经坚持来病房看李双奚很长时间了，眼看李双奚情况一点点转好，从只能躺着到偶尔可以坐起来几分钟，对他的态度却还是一直冷淡着，开口闭口必是赶他走，赶不走就闭目养神不看他，能几个小时连眼睛也不睁。
接连这样下来，就算闻晟再自信李双奚不会不要他，心里也慢慢没底下来，还隐隐烦躁着。
讨李双奚欢心的事他还是照做着，比如今天他照旧拎了人参母鸡汤来，只不过对方不领情罢了。
等闻晟走到床边，探头去看李双奚时，却见到对方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出神。
李双奚转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还没开口就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好歹你也算是我的员工。”闻晟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在床头放下了。
“医院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李双奚严厉道，“我说过不……咳咳……”
他声音刚大了点，就被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闻晟忙不迭地抽了几张纸递到他嘴边，扶着李双奚侧躺下了。
李双奚紧紧捂着嘴咳嗽着，好久才平复下来，并不看着闻晟，把那几张纸匆匆团起来攥在掌心，只说：“你走吧。”
闻晟硬是从他手里把那几张纸抢过来。
果不其然，展开一看，纸上沾满了暗红如铁锈般的血液。
闻晟的心也随着被团成一团。
李双奚总是咳血。
那次车祸中，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有一根正好插进肺里，导致了比较严重的肺出血，拍片子的时候又恰好发现了肺里有一个很大的肿瘤，好在是良性的，在手术中就顺便切除了。
被医生问及以前有没有咳血的时候，李双奚微弱地点了点头。
闻晟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担架床上的李双奚。
等到医生再问是什么时候有的症状，李双奚说快十年前时，闻晟已彻底傻眼了。把李双奚推出诊室后，他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欲言又止了半小时，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开口。
李双奚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垂下眼睛说，我困了，请回吧。
闻晟不肯罢休，死缠了几天，又暗自闹了点别扭，等他放弃追问继续讨好着李双奚的时候，对方为了赶他走，反而毫无征兆地告诉了他。
竟然是那么一天。
那么久以前，他已经忘记的一天。
他受舒总邀请，带李双奚住在那座高尔夫庄园的别墅里的那天，也是李双奚半夜为他买荔枝，得知母亲死讯，又在门外听到他与双胞胎玩闹缠绵声的那天。
闻晟愣住了，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委屈。太多年过去了，他吃过太多治疗情绪问题和睡眠问题的药，记忆已变得七零八落，别提他根本不记得这几号人了，连李双奚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不过他想，李双奚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他。
所以是他做了错事吗？
……
闻晟脑子里闪过前几天的场景，不敢细想下去，随手把沾了李双奚的血的纸扔到垃圾桶里，站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烦躁道：“等你能动了就转院吧。这什么破地方。一群庸医！一点小病也看不好！”
“不劳你费心了。”李双奚抬眼，瞥他一眼：“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闻晟。”
闻晟脱口而出：“我还没同意分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两口气，到底还是按捺住脾气：“我和你解释过了，我和钟恪真的没有什么。你要我把他叫过来和你当面解释也可以，让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也可以，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他还是没忍住，越说越急，气势汹汹，但更像是在委屈地责怪对面的人。
李双奚打断了他，“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
“那你还有什……”
“我只是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
闻晟的火蹭蹭往上冒，不管不顾地质问：“现在你发现不合适了？那之前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是说着玩的吗？你的诺言就可以这样随便说出口又作废是吗？”
“是。你忘了吧。对不起。”
“是个屁！”闻晟几乎怒吼道，“到底哪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护士推开门，严肃道：“家属安静点，病人需要静养。”
闻晟胸膛起伏了片刻，对着护士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护士离开了，室内又归于静寂。
闻晟转过头来，看到李双奚躺在病床上，面色如纸般苍白，忽然后悔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瞬间，李双奚说出的话就让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李双奚平静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适合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让你觉得折磨。”
闻晟刚要抢白几句，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李双奚继续说：“闻晟，你有很多朋友。除此之外，喜欢你的人、仰慕你的人、愿意无名无分地跟着你的人太多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怪你，我也确实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有人会喜欢你是难免的事，不是你的错。可是我很自私。即使我知道你不是个能随我心意摆弄的物件，还是会忍不住想要你随着我的意志行动。”
李双奚直视着闻晟，毫不迟疑地说：“我希望你……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希望你看都不要看别人一眼，不和任何人产生十分钟以上的关联，让我知道你每一秒钟的心情，吃过什么东西见过什么人，喜欢谁亲近谁在意谁讨厌谁都全部告诉我。我希望你对我没有秘密，永远坦诚。”
话说到后来，李双奚的气息越来越短，可还是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话，仿佛它们已经在他心里存放了很久很久，说出口来几乎不需要思考。
他最后笑了一笑，虚弱道：“很可怕吧？做不到吧？所以……我说了分手是最好的选择，免得你受我折磨几年，到时候再分开，对我就只剩下恨和厌烦了。”
闻晟的心被揪紧了，半晌，忽然道：“我可以，可以的……”
李双奚静静地看着他。
闻晟磕磕绊绊地许诺着：“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随便在我身上放定位器监听器，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
李双奚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我们开始的时候就是错的，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就像在错误的地基上盖房子，即使房子再怎么华丽，也改变不了它会塌的事实。”
“你觉得……是我做错了？”闻晟迟疑道。
“如果你介意以前的事……”他扭过头，语气有些生硬，大概是为了掩饰声音的哽咽，“我会慢慢弥补你的。就当是给彼此个机会，再重新来过，不好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你觉得我们不该开始吗。万幸，也不幸，李双奚看懂了他的意思。
李双奚轻轻叹息着，一瞬间，闻晟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说真心的，闻晟，我从来不后悔遇到你。”他说，“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爱你。”
闻晟脸色变得煞白，忽然声音微弱地呢喃道：“以前不是都这样过下来了吗。”他说，“为什么不能继续下去……像以前一样……小溪……”
李双奚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病房里又变得一片静寂。窗帘随着风微微拂动，窗外依稀是一副好光景。
闻晟僵立半晌，走到床头前，动作机械地打开保温桶，拿出勺子，舀起一勺汤，吹着汤上的油花，递到李双奚嘴边。
“我自己煮的汤。”他说，“你尝一下……煮了很久……都是对你身体好的食材……”
李双奚别开头。
闻晟一直僵硬地举着勺子。
片刻后，李双奚终于张开嘴，轻轻啜饮了一口汤。
“味道不错，”他垂下眼，“可惜我不喜欢。告诉阿姨不用再做了。”
闻晟颓然地点点头，收起了保温桶，带着这点他来过的痕迹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