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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关系很好 ...

  •   驶出繁华奢靡的市中心,窗外霓虹洪流渐渐被深邃的夜色吞没。

      车流褪去喧嚣,柏油公路延伸向半山别墅区,沿途绿植茂密浓郁,隔绝了A市CBD所有的纸醉金迷与声色犬马。晚风透过半降的车窗缝隙灌进来,吹散了些许萦绕在周身的烟草气息与躁动的冷柏信息素。

      岑以森靠在豪车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烦躁。

      方才在鎏金会所压抑一整晚的发情期躁动并未完全平息,SS级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掌控欲与骨子里的躁意交织在一起,盘踞在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紧绷,得不到半分松弛。

      和岑家老爷子吵架的怒意、圈层虚伪社交的乏味、身体深处隐隐翻涌的生理燥热,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头,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本打算避开老宅的纷争,直接动身前往邵家私宴,躲开岑家无休止的管束与争执。可思绪辗转再三,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抵触,让司机调转方向,先回半山老宅别墅。

      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连日和老爷子的僵持对峙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岑崇山强势专断,一辈子掌控惯了岑家的所有人和事,绝不允许后辈脱离自己的掌控,偏偏岑以森天生桀骜反骨,最受不得束缚拿捏,父子二人硬碰硬,矛盾积压已久,此次彻底爆发,闹得整个岑家上下人尽皆知。

      疲惫感密密麻麻蔓延四肢,岑以森微微偏头,闭上双眼,试图借着路途的闲暇短暂休憩,抚平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收敛了周身外放的冷柏信息素,凛冽霸道的气息尽数封存,车厢内归于安稳。连日的争执拉扯、夜里应酬的虚与委蛇,让素来精力充沛的顶级Alpha,难得生出了几分倦意。

      可双眸刚阖上不过片刻,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低沉的震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一下接着一下,固执又扰人,精准戳中了岑以森本就濒临临界点的烦躁神经。

      他眉心骤然蹙紧,墨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不耐的戾气,周身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修长骨感的指尖探入裤袋,摸出机身质感冷冽的黑色手机,垂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

      没有备注,却是他刻在心底、熟悉到极致的声音主人。

      岑以森沉默两秒,指尖划开接听键,薄唇轻启,嗓音裹挟着刚停歇的烟沙沙哑,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疲惫,语气平淡无波:“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温润磁性的女声,语调不紧不慢,从容舒缓,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慵懒,穿透听筒落在耳畔:“小森呀到哪了?赶紧回老宅吧,老爷子都快气疯了。”

      女人说到最后,尾音轻轻上扬,溢出一声极轻的轻笑,半点没有劝解的意味,反倒满是吃瓜看戏的调侃。

      这是岑家为数不多敢随意调侃岑以森、敢在老爷子盛怒时淡然看戏的人——岑家大姐的爱人

      岑以森闻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的烦躁又浓重了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又疲惫地轻叹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敷衍:“知道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想起近日家里纷乱的局势,想起那个素来清冷乖顺的少年,眉心微松,沉声追问了一句:“岑燱诺回去了?宴会他估计不会去”

      电话那头的笑声骤然止住,陷入了几秒漫长的沉默。

      晚风簌簌吹过听筒,衬得那片寂静格外清晰。

      良久,嫂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无奈:“不清楚。他今天和老爷子闹,闷头回房了,他也只是小孩子脾气会好的,你回来了叫上燱诺你们一起回来”
      岑以森轻轻嗯了一声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清脆的挂断声。

      嘟嘟的忙音回荡在耳边,冰冷又干脆。

      岑以森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冷白的弧度,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头疼。

      他和老爷子闹僵,是积怨已久、情理之中,可岑燱诺跟着掺和什么?

      少年清冷乖顺,性子素来淡薄安稳,极少与人争执,更别说公然顶撞岑家掌权的老爷子。

      无数细碎的过往片段骤然涌上心头,在脑海里铺展开来,让岑以森纷乱的心绪,渐渐沉了下来。

      外人皆知,岑燱诺是岑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六岁之前,他流落在外,无人教养、无人照拂,像株野蛮生长的野草,在市井最底层摸爬滚打,受尽冷眼与磋磨。若非他天生资质绝佳,觉醒了万里挑一的顶级Alpha体质,天赋碾压一众豪门子弟,潜力无可限量,岑家绝不会多看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一眼,更不会费心力将他接回顶级豪门的岑家老宅。

      圈子里所有人心照不宣,也私下无数次揣测、赌定——

      这个半路归宗、身份尴尬的私生子,回到等级森严、利益至上的岑家,注定是夹缝求生、备受排挤的命运。

      没有稳固的母家背景,没有老爷子的偏爱,顶着私生子的污点,定然会被岑家正统的孩子孤立、冷落、磋磨,一辈子抬不起头,在岑家活得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可所有人都猜错了。

      谁也不知道,岑家这三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过半分隔阂与排挤。

      岑以森与岑忆溪的生母早逝,走得干净彻底,留给三个孩子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忆。父亲岑崇山性情凉薄功利,满心只有岑家事业与权势,对子女向来疏于管教、吝啬温情。

      常年缺失父爱的童年里,早早懂事的三个孩子,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荒芜岁月里最温暖的救赎。

      当年岑崇山在外与人纠葛,有了岑燱诺,碍于豪门脸面与商业口碑,不敢将对方接入家门,却最终选择将年幼的岑燱诺带回岑家。

      彼时外界流言四起,圈内嘲讽不断,所有人都等着看岑以森和岑忆溪的不满,等着看嫡出姐弟苛待排挤私生子的大戏。

      可最终,这场所有人期待的闹剧,从未上演过半分。

      年长四岁的岑忆溪,是当之无愧的大姐,也是三个孩子里最温柔、护短的存在。

      她长他们四岁,沉稳温柔,通透坚韧,早早扛起了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

      岑以森桀骜叛逆,从小就敢和强势的老爷子硬碰硬;刚入岑家、敏感怯懦、浑身不安的岑燱诺,更是小心翼翼,缺爱又缺安全感。是岑忆溪,一点点护住了两个尚且年幼、无人疼爱的小孩。

      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温柔时光,是他们三个人独有的秘密,是外人永远插不进来的羁绊。

      小学五年级的岑以森和岑燱诺,不过十一岁的年纪,懵懂年少,稚气未脱。彼时的岑忆溪已经升入初三,学业繁重,却从未缺席过两个弟弟的成长。

      每天放学,她永远是第一时间冲出校门,绕过条条街巷,穿过人来人往的闹市,偷偷去小学接两个小小的身影。

      旁人放学要么被豪车接送,要么被父母等候,唯有她们姐弟三人,踩着夕阳余晖,步行穿梭在老城区的小巷里,慢悠悠走向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巷口的小卖部,摆着廉价的零食、酸甜的汽水、软糯的糖果,门口常年放着一张老旧的木质长椅,那是他们童年最安稳的落脚点。

      春日暖风温柔,吹散城市的喧嚣。岑忆溪会带着两个弟弟爬上城郊的小山丘,坐在青草地里,指着远处林立的高楼、绵延的城市脉络,轻声和他们说话,让他们看遍A市的烟火远景,抚平岑燱诺初入豪门的自卑与局促。

      夏日酷暑炎炎,蝉鸣聒噪不止。她会用攒了许久的零钱,买三支最便宜的雪糕,三个人坐在树荫下,小口小口舔着冰凉的甜意,驱散盛夏的燥热,少年清脆的笑声散落一地。

      秋日落叶纷飞,漫山遍野都是金黄与赤红。三人会躲进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弯腰捡拾形态各异的枫叶,互相攀比谁的叶片更完整、更好看,幼稚又热烈地比拼,赢了的人能得到大姐专属的糖果奖励。

      冬日白雪皑皑,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小巷、山丘、秘密基地尽数被白雪覆盖,三个孩子肆意奔跑打闹,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指尖冻得通红,心底却滚烫温热。

      年少的快乐格外简单,一点细碎的美好,就能填满整个童年。

      可温柔的陪伴背后,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牺牲。

      彼时的岑家,规矩森严,冷漠现实到极致。

      外人总以为,顶级豪门的少爷小姐,必然锦衣玉食、零花钱自由、被万千宠爱。可现实残酷得令人心疼。

      岑崇山管控欲极强,他供给孩子们最好的衣食住行,让他们穿最体面的高定衣物,吃最精致的餐食,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条件,却从未给过他们半分零花钱。

      在他的认知里,子女无需消遣娱乐,无需额外花销,只需乖乖听话、好好成长、未来接手岑家事业即可。

      光鲜亮丽的豪门皮囊之下,是三个孩子贫瘠又克制的童年。

      最让人难忘的一次,是某个盛夏的周末。

      年少贪玩,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岑忆溪心底一动,做了一个大胆又出格的决定。

      她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把攒了许久的旧书本、闲置的小物件全部换掉,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出了整整五十块钱。

      就靠着这仅有的五十块钱,尚未成年的大姐,带着两个小学五年级的弟弟,偷偷跑出市区,去往了隔壁的陌生城市。

      三个半大的孩子,没有大人陪同,没有豪车接送,揣着单薄的五十块,在陌生的城市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们吃简单的街边小吃,看陌生的车水马龙,坐在陌生的街头吹风,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难得的自由,逃离了岑家冰冷刻板的规矩,逃离了压抑沉闷的老宅氛围。

      那日的他们,没有豪门少爷小姐的光鲜光环,只是三个普通又快乐的孩子,无忧无虑,肆意自由。

      玩到深夜,天色彻底暗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三人才踩着夜色,用剩下的寥寥零钱,凑够了返程的车费。

      返程的路上,夜色漆黑,路途颠簸。

      年纪尚小的岑以森和岑燱诺,心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他们清楚,私自出逃、违背家规,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他们不怕自己受罚,不怕被老爷子训斥,唯独怕温柔护短的大姐,替他们承担所有罪责。

      两个半大的小孩,一路惴惴不安,小声商量着要主动认错,要替姐姐分担惩罚,满心都是愧疚与忐忑。

      可彼时的岑忆溪,靠在颠簸的车座上,一脸淡然从容,半点没有慌乱恐惧,却睡着了??

      回到岑家老宅后,果不其然,三人私自出逃的事情彻底败露。

      岑崇山震怒至极,当众严惩了带头的岑忆溪。

      那一晚,清冷的老宅里,少年姐弟三人无人撑腰。

      岑忆溪默默承受了所有惩罚,脊背挺直,一声不吭,全程没有过半句辩解,没有一丝委屈哭诉。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拖累自己的两个弟弟,甚至在事后温柔安抚惶恐愧疚的他们,告诉他们不必放在心上。

      不仅不怪,往后的日子里,她反倒越来越过分

      别人不敢做的事,她带着他们做;别人不敢违逆的规矩,她替他们打破;旁人的闲言碎语、恶意揣测,她尽数挡在身前,护得两个弟弟岁岁安稳。

      后来年岁渐长,少年褪去稚气,慢慢长大。

      温柔坚韧的岑忆溪,也遇见了自己的偏爱与归宿。

      她谈恋爱、带温旭薇的那天,向来桀骜冷硬的岑以森,向来清冷寡言的岑燱诺,却很听话
      两个早已长开、气场凛冽的少年,齐齐开口,规规矩矩唤了一声:“嫂嫂。”

      清脆认真的呼唤,是年少最纯粹的认可,也是他们姐弟三人最温柔的默契。

      岁月流转,岁岁更迭,当年三个依偎取暖的小孩,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懵懂稚气,长成了身姿挺拔、气场卓然的成年人。

      时光磨平了年少的莽撞,也重塑了各自的性格。

      三人的性子渐渐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岑以森依旧桀骜张扬,冷欲疏离,骨子里带着顶级Alpha的强势掌控欲,反骨不改,棱角锋利,从不畏强权,从不将就妥协。

      岑燱诺愈发清冷寡淡,性子沉静内敛,温柔疏离,情绪极少外露,看似温和无害,实则自有风骨,底线坚定。

      唯独不变的,是他们从小到大,深入骨髓的偏爱与护短,是旁人永远拆不散的手足羁绊。

      思绪翻涌,万千回忆尽数沉淀心底,驱散了岑以森大半的烦躁戾气。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熟悉的半山老宅建筑群映入眼帘,恢弘大气,静谧肃穆,带着豪门独有的清冷庄重。

      司机稳稳将车停在别墅正门口,迅速下车,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凝滞的气息。

      岑以森回神,敛去眼底所有纷繁的过往思绪,褪去了方才的疲惫怅然,重新覆上惯有的疏离冷淡。

      他身形高挑挺拔,长腿迈出车门,黑色高定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形,冷白的皮肤在夜色灯光下愈发清冽矜贵。

      步伐不紧不慢,从容沉稳,一步步踏入灯火通明的老宅别墅。

      老宅管家身着规整正装,早已带着佣人在玄关等候多时,姿态恭敬,见他进门,立刻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有度:“二少爷。先生吩咐,让您稍作休整,提前整理着装准备晚宴,稍后会有专属车辆,送您前往宴会场地。”

      “嗯。”

      岑以森淡淡应声,嗓音低沉,无波无澜,没有多余的情绪,径直穿过玄关,踏入宽敞奢华的客厅。

      复式客厅装修极简大气,轻奢吊灯洒落柔和的暖光,落地窗外绿植葱郁,室内静谧清冷。

      视线一扫,便精准落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岑燱诺慵懒倚在沙发靠背上,身姿清瘦挺拔,指尖握着手机,垂眸专注地刷着屏幕,周身安静淡然,周身的顶级Alpha气息温顺收敛,没有半分张扬戾气。

      少年眉眼清隽温和,气质干净清冷,安静坐着的模样,温顺又平和,全然看不出方才和老爷子激烈争执的模样。

      岑以森走上前,抬手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慵懒地搭在沙发扶手处,布料垂落,质感高级。

      他垂眸看着依旧低头玩手机的少年,嗓音平淡,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开口问道:“你不去宴会?”

      直到这一刻,岑燱诺才缓缓抬眸,抬眼看向归来的岑以森。

      他抬手,指尖随意撩开额前散落的细碎黑发,动作轻缓慵懒,眉眼澄澈清冷,薄唇轻启,音色温润清淡:“老爷子让我在这里等你。姐和嫂嫂已经提前动身去宴会现场了。”

      简单一句话,道出了所有缘由。

      岑以森闻言,眉心再次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积压的烦躁再度翻涌上来。

      他没再多问,抬手接过一旁保姆递来的全新黑色正装外套,指尖利落穿上,动作从容矜贵。

      刚扣好领口纽扣,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岑燱诺放下手机,缓缓起身,修长的身影跟上他的脚步,并肩站在他身侧。

      少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岑以森紧绷的侧脸上,看穿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怠与抵触,轻声开口,一语道破:“不想去?”

      岑以森脚步未顿,没有应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眼底沉敛着桀骜的不耐与疏离,大步朝着别墅门外等候的专车走去。

      身后的岑燱诺沉默跟上,两人并肩而行,身影被门口的灯光拉得修长重叠。

      老宅的纷争、豪门的桎梏、身不由己的宴会、与生俱来的枷锁,缠绕在两人身上。

      年少相依为命的温柔过往,抵不住成年世界的利益拉扯与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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