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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综艺不安 你要小心 ...

  •   白狮显然没料到怀里的缅因猫会突然伸出爪子来这么一下。

      他浑身一僵,原本流畅的动作硬生生顿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琥珀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缅因猫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阮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伸了爪子,可能是易感期让人变得大胆,也可能是因为——在柏青面前,他从来就不太能管住自己。

      半晌,柏青才重新找回节奏。他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叼起阮抒的后颈皮,迈开长腿,稳稳当当地将这只不安分的小猫叼回了房间。

      后颈被叼住的那一刻,阮抒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这是猫科动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被叼住后颈就意味着动弹不得。他有点后悔了。

      怀里原本就不安分的猫,此刻反倒彻底放开了胆子。四腿乱蹬,爪尖勾着衣料,尾巴扫过他的手臂,全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模样。

      白狮喉间下意识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只一瞬,怀里的猫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了,连刚才还乱踢的后腿都悬在半空,再不敢动弹半分。

      阮抒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柏青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但那一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

      察觉到怀里猫的轻颤,柏青这才惊觉自己吓到了他。他将人轻柔地安置在地毯上,低头用鼻尖安抚地拱了拱那截温软的小肚皮。

      阮抒缩了缩身子,没躲开。柏青的鼻尖凉凉的,拱得他有点痒,但他忍住了没笑。

      随着易感期渐渐步入尾声,那股浓郁的草木与寒酥味也在空气中氤氲散去。柏青变回人形,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

      他瞥见客厅里还扔着阮抒的外套,顺手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墙上的挂钟静默游走,时针稳稳落向九点半。

      周身躁动的Alpha气息彻底敛去,柏青已然恢复成了寻常模样。恰在此时,阮抒整理好衣物,从卧室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看着眼前状态未稳的人,眉眼间凝着细碎的担忧:“哥?你这次易感期来得也太突然了,是出差奔波太累了吗?”

      阮抒心里其实有点自责。柏青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先来看他,这次也是。如果不是为了赶他的演唱会,可能不会这么累。但他没说出来——说出来柏青又要说他想太多。

      柏青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涩。常年极致的隐忍克制,早已让他紧绷的神经不堪重负,一丁点情绪波动,都足以让压抑已久的本能骤然爆发。

      经纪人催录的电话突然响了。

      阮抒看了一眼来电,又看了看柏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屏幕上那个名字让他本能地抗拒,但柏青状态还没完全恢复,他实在不放心走。

      最终他只憋出一句:“哥……你真的没事?”

      “你去你的。”柏青抬眼,笑意淡得近乎漠然。

      “可是……”

      “你要是不去,”柏青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之前替你铺的所有路,不就白费了?”

      阮抒愣了一瞬。

      他想起柏青为他做过的事:帮他谈代言、撤热搜、挡狗仔、安排助理……桩桩件件,都是这人一声不吭替他做的。如果他今天因为担心就不去,那柏青做这些又算什么?

      他抿紧嘴唇,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没回头,只丢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带粥。”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柏青靠在沙发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了一声。

      门关上后,阮抒靠在走廊墙边站了几秒。他没走。直到门里传来柏青低低的笑声,他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那个笑声让他心里酸了一下。柏青从来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哪怕易感期刚过、整个人还没缓过来,也要摆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阮抒有时候恨他这一点,但更多时候——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阮抒下楼看见了自己的保姆车,上车后发现了不属于他经纪人的身影。

      “温温姐?”阮抒一时没反应过来,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柏温接过话头。

      “你最近的巡演综艺我来接手,不过之后的工作依旧是你原经纪人处理。”

      阮抒愣愣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突然换温温姐来?原经纪人知道吗?柏青安排的?但看着柏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没问出口——问了也是白问,柏家的人,嘴巴一个比一个紧。

      “你看一下今天的录制流程,是去汀兰拍。所以我们需要去那边集合。”

      “汀兰?”阮抒愣了一下。他家的手艺,就是从汀兰传下来的。

      小时候爷爷带他去过汀兰,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满山的通脱木和夏爷爷院子里晾着的通草纸。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成了顶流歌手,汀兰还是那个汀兰。

      他低头翻了翻流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今天的录制是嘉宾两两分组,很不巧,他和有过节的夏凄分到了一组。

      夏凄是顶流,在粉丝面前风评尚可。但圈内人都知道——他私下耍大牌、爱打压同梯队艺人、不敬业。

      阮抒合上平板,心里隐隐觉得今天不会太平。

      他想起柏青早上说过的话——“录制的时候有人会找你麻烦。”不是“可能会”,是会。柏青从来不会说没把握的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后颈被柏青叼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又飞快缩回去。

      保姆车在汀兰停稳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阮抒刚下车,跟拍导演就举着设备迎上来:“阮老师早上好,今天穿得好大方啊。”

      阮笑了笑:“辛苦啦。”

      他帮着工作人员搬了点东西,常驻嘉宾陆续到齐,他一圈招呼打过去,轮到姜柳时多停了一会儿。

      姜柳和他同期出道,从歌手转型成了演员,如今已是知名一线。两人聊了几句近况,气氛还算热络。

      “阮抒,好久不见。”姜柳的语气熟稔。

      “姜老师。”阮抒点头。

      他心里其实有点羡慕姜柳。同样是歌手出身,姜柳转型成功了,而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迈出那一步。但他没表现出来,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正说着,夏凄到了。

      人还没走近,声音先飘过来:“这什么地方?破破烂烂的。就在这儿录?也太寒酸了吧。”

      几个嘉宾脸色当场就沉了。

      汀兰是通草花的发源地,这里的通心草品相最好,节目组特意选在这儿拍。夏凄这话,等于把整个节目组和当地文化一起踩了。

      阮抒没接话,只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袖口。

      ——今天果然不会太平。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做通草花的人,心要静。”他现在确实静不下来,但至少可以做到不跟夏凄一般见识。

      总导演赶紧出来打圆场,笑着说汀兰风景独特、文化底蕴深厚,选在这儿是节目组的用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场气氛已经降到冰点了。

      导演开始宣布今天的拍摄流程和分组。

      阮抒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了——来之前柏温就给他看过分组名单。但现场亲耳听到自己和夏凄一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更要命的是,今天是第一期正式录制,节目组采用了全程直播。没有剪辑,没有后期,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直接怼到观众面前。

      他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摸了摸袖口。

      他想起柏青说过的话:“录制的时候有人会找你麻烦。”不是“可能会”。是会。

      阮抒深吸一口气。怕吗?有点。但他更怕的是——在柏青面前丢脸。那人替他铺了那么多路,他总不能一上台就垮掉。

      嘉宾们两两分组,分别去往当地做通草花手艺最好的师傅家拜师学习。

      凑巧的是,他这一组的老师傅,曾是爷爷的故交,和他这个小辈也很熟。

      阮抒心里稍微松了一点。至少这一组不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夏爷爷小时候抱过他,虽然老人家脾气古怪,但对他还算和善。

      二人来到一个古朴的大院。这里是非遗传人夏子石的家。

      阮抒见到夏子石,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夏爷爷。”

      夏子石抬眼,目光在阮抒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嗯。”语气淡,但阮抒知道,这位老人家一向如此。

      这位夏爷爷和他爷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两家手艺同出一脉,逢年过节常走动。阮抒小时候没少在他家院子里玩。

      夏子石让他们进来,叫他们自我介绍。夏凄抢着说:“我叫夏凄。夏天的夏,凄清的凄。”

      阮抒淡淡开口:“我叫阮抒,抒情的抒。”

      夏凄的自我介绍让他有点不舒服。“凄清的凄”——这人连介绍自己都带着一股刻意。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话接过去,淡淡的,不卑不亢。

      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两人,点点头,招呼他们过来,却抛出了问题:“你们之前了解过这门手艺吗?”

      “我第一次接触。”夏凄阴阳怪气地接道,“但抒抒不是啊,他家可是做这个的。”

      阮抒心里冷了一下。夏凄这是在给他挖坑——当着镜头说他“家是做这个的”,等于把他架到火上烤。如果他做不好,就是“家传手艺也不过如此”。如果做好了,又可能被说“仗着家世欺负人”。

      但他的表情没变,只是淡淡开口:“至少我不会阴阳怪气、一捧一踩。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抒抒。”

      夏子石听见阮抒反击,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敲了敲桌面:“通草花讲究的是心静,动作慢。”

      阮抒垂下眼,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

      老人家说完,起身往外走:“跟我上山。”

      山路窄又陡,碎石满地。夏凄走了没几步就开始抱怨:“这什么破路啊,非得现在去吗?大热天的。”

      阮抒没吭声,默默跟在夏子石身后。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山采通草,走的路比这还陡。那时候他不怕,因为有爷爷在前面牵着。现在爷爷不在了,他得自己走。

      夏子石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通草长在背阴的山沟里,太阳一晒就蔫了。现在不去,明天用的料就赶不上。”

      夏凄还想说什么,被跟拍导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夏子石在一丛灌木前停下。他拨开叶子,露出几株细长的植物——茎秆笔直,颜色青白,顶端挂着几片宽大的叶子。

      “这就是通脱木。”夏子石蹲下来,指着茎秆,“我们要用的是它中间的茎髓。”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利落地切下一段茎秆,三两下剥去外皮,露出一根白色海绵状的芯子。

      “芯子中间是空的。”夏子石把那根茎髓递给阮抒,“你摸摸。”

      阮抒接过来,指尖轻轻一捏,触感柔软又带点韧性。他把茎髓凑近眼前,果然看到中间有一条细小的空心通道。

      “所以通草花能做得那么薄、那么轻。”阮抒轻声说,“靠的就是这根空心的茎髓。”

      这句话不是显摆,是他真的这么觉得。小时候爷爷第一次给他看茎髓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觉得神奇,现在他觉得——这门手艺,真的不能丢。

      夏子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阮抒从布包里摸出削刀,利落地切下一小段茎髓,手腕一转,薄如蝉翼的通草纸便从指间飘落。夏子石看了一眼,没说话。

      夏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显摆什么呀。”

      阮抒没理他。他的削刀是爷爷留给他的,用了好几年了,刀柄都被磨得光滑。每次握上去,他都觉得爷爷还在身边。

      他把削好的通草纸和剩下的茎髓小心收好,跟着夏子石继续往山上走。

      下山后,夏凄被工作人员叫去一旁接电话。院子里只剩阮抒和夏子石。

      夏子石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剥着刚采回来的通脱木茎秆,头也没抬:“你爷爷最近身体还行?”

      “还行,就是腿脚不如从前了。”阮抒蹲在一旁,接过夏子石剥下来的废料,顺手理好,“前阵子还念叨您,说汀兰的老夏也不知道还做不做通草花了。”

      夏子石哼了一声:“他还有脸念叨我。上回来也不带酒,空着手来的。”

      阮抒笑了一下,没接话。爷爷和夏爷爷就是这样,吵了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

      夏子石抬眼看他:“你那个综艺,是来录着玩的?”

      “不是。”阮抒垂下眼,指尖捏着一片剥下来的茎皮,“就是想,这门手艺不能在我这一辈丢了。”

      这是真话。他做歌手、上综艺、甚至想转型演员,说到底,都是想让更多人知道通草花。爷爷的手艺不能断在他手里。

      夏子石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茎秆递过去:“拿回去。别让你们阮家的手艺断了线。”

      阮抒接过来,指尖微微收紧,轻声说:“不会的。”

      这句话是说给夏子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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