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类 如果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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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炎热还未退散，整个h市还浸泡在燥热中。
寝室里，清晨的蝉鸣声从窗外传来，沈萧暮睁开眼，困意未散的他坐起身，眼神空洞地望着被子。等到有了意识，他下床洗漱。
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就响起，沈萧暮起身开门。
一开门，许朝雨十分熟练的走进，抬手道：“早啊同桌。”
沈萧暮站到一旁抱胸，看着许朝雨坐到自己书桌前。
沈萧暮垂下眼，睫毛纤长，投下浅浅一层阴影。他站在那里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萧暮慢慢习惯许朝雨的出现，每次见到他心里不再烦躁，反倒产生了说不清的情绪，这种感情沈萧暮从未接触过。
面对这场从未接触过的感情，他感觉到渺茫、无措，想像以前逃避，却又不敢轻易失去。
许朝雨虽然经常被沈萧暮“冷暴力”，但还是下意识察觉他的情绪，明明刚要说出话，却在和沈萧暮对视上后，脑海空白，只能听自己小声的说：“你…”
沈萧暮放下手，走到他面前。
许朝雨透过面前人的眼眸，往日的烦躁不翼而飞，参杂着说不清的情绪徘徊在眼眶里。
沈萧暮抬手搭到许朝雨旁边。
虽隔着布料，但他还是能告诉到手上的温度。
手开始往上伸。
伸到后领。
许朝雨回过神，慌忙去抓那只手，但沈萧暮动作更快。
随后他拎起后领，向旁边一拽。
“让开，我要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班上的人早已习惯。
秦乐骁拿着要交作业，笑嘻嘻的走到许朝雨桌前：“哎，许哥，早上好啊。”
许朝雨和班上的同学都处成兄弟，坐到位置上后翻出作业：“早上好啊，今天作业交给你是吧。”他刚交上后又提醒自己同桌：“昂，同桌，今天作业交给秦乐骁。”
沈萧暮没说话，拿出作业后递给秦乐骁。
秦乐骁只捏住一角，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沈萧暮没看他，低头去拿早读课需要的书。
秦乐骁转身就要走，而许朝雨抓着他的手腕。
秦乐骁：“许哥？”
许朝雨：“你跟我来。”
来到厕所，许朝雨问：“我知道你在我同桌旁不会说，现在他不在。”秦乐骁不知道要问什么，但看到许朝雨认真的神情，“我想知道我同桌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我看你们都疏离他。”
秦乐骁听到是问这个，抬手挠挠后脖，表情有点局促，随后靠近了点：“他没惹我们，只是…就是他那长相，特别不好相处。”
然后他又发誓：“我这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班上同学都这么觉得。”
听到这个答案，许朝雨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下。
相处了一个月，许朝雨没有觉得沈萧暮很难相处，只是不爱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
这可能就是他们误会的点。
许朝雨想到这，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搭住秦乐骁的肩膀，道：“他真的没那么吓人，你看我都和他相处了一个月，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秦乐骁想了想，确实。
走到教室后门，许朝雨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去交作业吧。”
秦乐骁看着许朝雨现在活泼的样子，去办公室的路上想到沈萧暮那样冷漠的人，竟然交了两个这么活泼的朋友。
沈萧暮从宿舍里拿了昨天晚上没做完的练习题，许朝雨从后门进来时，他还在低头写。
许朝雨坐到位置上，就趴在桌子上看着沈萧暮。
沈萧暮的长相堪称大同附中颜值天花板，冷白的皮肤，眼神幽邃，下颚清晰，身上自带清冷感。
他刚写完最后的大题，看向旁边，和许朝雨撞上视线。
少年的视线炽热，总带着笑容仰望美好。
两人就像——
一颗滚烫的真心落进一个冰冷的怀里。
“想什么呢？”沈萧暮手上收拾着练习册，但冷冷视线还是落在身边的人上。
“在想…我怎么找到了个这么漂亮的同桌啊…”许朝雨打趣道。
“土味情话放在我身上没用。”沈萧暮收回视线。
刚从办公室的秦乐骁，想到许朝雨的话，准备鼓起勇气和沈萧暮说上话，但一站到沈萧暮前，身体还是不可控抖了两下。
沈萧暮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刚鼓起的勇气全没了。
于是，秦乐骁做了个特别“完美”的逃脱，转了圈趴在许朝雨的耳边小声说：“老崔叫你同桌去下办公室，求你帮我传达下。”眼看他马上要来个“撒娇八连”，许朝雨一脸嫌弃道：“你有没有男人样啊，连这个都不敢，快滚。”
秦乐骁：感谢大哥！
许朝雨带着他的“男人样”靠近沈萧暮，他挽住沈萧暮脖子，像“耍流氓”般开口：“同桌，老崔叫你去下办公室。”
沈萧暮无语的叹了口气，随后拔下许朝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起身走出教室。
秦乐骁看着许朝雨口中的“男人样”，陷入了沉思。
沈萧暮离开有五分钟时，吴梓睿出现在后门，看到沈萧暮位置上没人道：“沈豹豹不在啊。”
许朝雨回答道：“哦，他去办公室了。”吴梓睿看到许朝雨：“哦哟，许兄，好久不见。”许朝雨也回：“吴兄，许久不见。”如果沈萧暮在场，都要给两人配药了。
许朝雨终于变回正经：“哦对，你找我同桌有什么事嘛？”吴梓睿从兜里掏出一份早餐道：“我妈叫我给他的，说他经常不吃早餐，到时候伤了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吴梓睿是走读生，家里都是母亲照顾他的，一家子人对沈萧暮特别友好，像亲儿子一样对待。
他蹲在门口嘀咕：“我妈都不会这样对我。”
突然有一个腼腆的男生坐到许朝雨桌前，小声的叫下：“许同学。”
许朝雨回过头，他对这个腼腆同学有印象，叫俞景溦，成绩挺好，就是有点内向，存在感很低。
“就是，沈同学回来时，你和他说下今天中午要值日。”俞景溦说，没有直视许朝雨。许朝雨：“好，我知道了。”
吴梓睿和许朝雨聊了几句，快要早自习时赶忙道别回班。
早自习刚开始，沈萧暮才从办公室回来，许朝雨看到他后，将抽屉里的早餐拿出来道：“吴梓睿给你的。”
沈萧暮接过后看了眼，是和他胃口的。但面对事物，他并没感受到饥饿。想着要不要留着当午饭时。
“同桌。”
许朝雨叫他。
沈萧暮抬头看向许朝雨，一脸“有话快说”的表情。
许朝雨坐没个坐相，跟耍帅一样，他带着笑意道：“你不吃早餐？”。
“关你什么事。”沈萧暮说完低下头，许朝雨突然在自己耳边小声说：“你吃吧，我帮你盯着老师。”。
距离太近，呼出的呼吸环绕在耳边，沈萧暮感觉有点痒。
他们的举止被带读的人看到，从同学的角度，就感觉许朝雨吻着沈萧暮的耳朵，同学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萧暮抬眸看向那位同学，冰冷又带着警告的眼睛。
沈萧暮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有多像恋情被发现后的威胁，更不知道他们的举止在别人眼里已经变了意思。
于是，这位同学成功误会得透彻。不敢看向后面两人。
沈萧暮：？
许朝雨替沈萧暮盯着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萧暮反倒还真吃了早餐。
他平时吃东西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为了赶在老师来吃完，三两下就吃完了。
许朝雨见同桌吃完后，又发呆似的盯着沈萧暮的脸。
沈萧暮倒没什么反感了，任由许朝雨盯着他的脸。
上午的课上，许朝雨安静了许多，和沈萧暮认真听课，有时一看见知道答案还要问沈萧暮是不是。
直到中午快放学，许朝雨才想起俞景溦的话，提醒沈萧暮：“俞同学叫你中午要去值日。”沈萧暮应了声，他看着外面的太阳，转头向许朝雨接了下帽子
中午放学，许朝雨在临走前演了波“深情离别”：“同桌，真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值日。”沈萧暮看着他那样，将手中的扫把扔向许朝雨。
扫了十几分钟，俞景溦对值日的同学道：“现在再扫一点就可以完工。”，沈萧暮戴着帽子，看了眼有没有漏扫。
扫把立在地上，他的胳膊撑在上面。
俞景溦和几个同学扫完后叫着其他人可以走，沈萧暮握着扫把，刚向走几步。
“许朝雨。”
沈萧暮下意识回头，看到是之前中午那些人，那些人向自己走来，沈萧暮回头望了一圈没发现许朝雨，再回过头时那些人就站自己面前。
“怎么不想见到我啊，许哥。”带头的人开口，带着挑衅的意味。
这…是把我当成许朝雨了？
沈萧暮想着，不想搭理这群眼瞎的人，转身就走。
“哎，许哥，现在装什么冷淡啊？之前不总护着那个女生吗？”
沈萧暮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那几人。带头假装思考了下，又挑衅道：“该不会就是喜欢别人顺着你、迁就你吧，你要是低头服个软好好说话，我们也好好对你。”随后后面几个兄弟都笑出声，立即附和。
沈萧暮扫视了下面前的人，穿着廉价的衣服，头发像自己染的。
现在，沈萧暮能理解许朝雨要和傻/子讲理的无语。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发生的事情，仿佛一切都重合了，一样的欺凌，一样的羞辱。
15岁的经历再次出现，但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带头的人继续挑衅：“我说真的，像你这种缺爱的人，只能在别人身上需求了。”
缺爱？
真巧他也被这样骂过。
值日的同学没有全走，看着这场景，不知道插手会不会被打。
带头的人没笑几下，沈萧暮冷声道：“真是连蠢猪都可以蹬鼻子上脸了。”随后又补充了句：“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你还滚/回你的猪圈吧，少辣别人的眼。”
这份连着15岁的也骂了。
带头的人嚣张久了，被这么一怼满脑只剩怒，随后不甘的道：“怎么戳你痛处了？妈/死得早没人教你是吧。”沈萧暮挑眉道：“活了这么久真以为自己是人了，社会的败类也只能这样找存在感了。”
没想到会被这样怼，带头的人想动手，沈萧暮继续道：“说别人缺爱前看看自己是不是缺脑。”
带头的人被说的恼羞成怒，抬手向沈萧暮打去。
值日的同学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许朝雨的宿舍门突然被敲响，起身打开门，看到吴梓睿站在自己门前，起初他疑惑的问：“怎么了。”听到吴梓睿说后，他脑中徘徊着耳鸣。
沈萧暮和别人打起来了。
许朝雨一下就想到了中午的人，原以为那群人不会去招惹沈萧暮，没想到。。
他来到办公室，一群人站成一排。许朝雨一眼就看出来沈萧暮
沈萧暮身上有些许擦伤，白皙的皮肤上那些伤显得十分扎眼，每一处的伤都是大面积。
沈萧暮原本盯着地板，但像感受到什么，抬眸和许朝雨对上视线。
他的头上还戴着那顶帽子，掩盖在帽下的脸上，嘴也有伤。
这群里，沈萧暮算伤得最轻，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优秀学生竟把一群人揍成这样。
老崔看着自己的优秀学生，叹了口气，开口：“你们…谁先说？”
沈萧暮率先开口：“我们原本扫完地准备回去，那群人突然出现，在那说些挑衅的话语，我就回嘴，然后那些人先动手。”
带头的人狡辩：“是他先怼我们的，他说话阴阳怪气呛人，句句戳我们，我们一时气上头才推了他两下，根本没想真动手，是他态度太冲才激化矛盾的。”那些人附和道。
在现场的俞景溦站出来为沈萧暮说：“我全程都站在边上看着，一开始是你们认错人主动上前挖苦他，沈同学只是正常回了几句话，没有过激举动，是你们先动手推搡他的，不能说是他激化矛盾。”
挑事的学生瞬间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头。
最后老师对照监控与人证，判定错全在挑事的那群人上，勒令这群人写检讨、停课道歉。
等沈萧暮走出办公室，走到迎面而来的许朝雨面前，许朝雨先向沈萧暮道歉：“不好意思，让你牵扯进来了。”沈萧暮抬手摘下帽子递给他：“还你，没弄脏。”
许朝雨接过帽子，绕过沈萧暮，走到带头的人面前，声音压的极低：“束子言，我有没有说过不要碰我身边的人。”束子言想解释说自己看错了。
沈萧暮看到许朝雨这样，怕他又闹出一场，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闹。”。
沈萧暮看了眼束子言，心想：原来你就是束子言啊。
路过俞景溦时，沈萧暮弯腰向他道谢：“谢谢你。”俞景溦看到沈萧暮道谢，心里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难相处吧。
沈萧暮带着许朝雨到一个楼间，他坐在台阶上，许朝雨也坐下。
沈萧暮看向旁边的人，许朝雨正垂眸后悔自己给沈萧暮添麻烦。
沈萧暮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蜷缩的抱着膝盖。
平时那个开朗的男孩，好像…并不幸福。
那句话刺穿着他的童年，那道伤疤像无法跨越的高山，每一次努力都换来挫败。
支离破碎的家庭养出一个喜欢伪装自己的孩子，习惯用微笑藏住泪水。
以“开玩笑”的利刃一遍遍刺痛着伤疤。
我们……好像是同类…
沈萧暮扯了扯许朝雨的衣角，许朝雨看向沈萧暮。
“我…”
“交个朋友吗？”
如果没有人拯救我们，那我们就互相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