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时光婆婆》沈君虹

10、稻谷熟了，心意定了

　　很快秋收开始了，柳鸣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进行这项大交易。
　　这几天，家里好几块田里的水稻都要收割，天气预报还预测三四天之后可能有雨。妈妈急得不得了，恨不得晚上不睡觉也要赶在下雨之前把稻谷收回家。
　　“妈妈，下完雨再收不行吗？”
　　“那怎么行呢？一旦刮风下雨，成熟的水稻特别容易倒下，万一连阴雨几天，稻穗泡在水里或是淤泥里，很快就发芽了。发了芽的稻谷，收回来还有什么用？”
　　柳鸣明白了妈妈为什么这么着急。她更加积极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跟着爸妈一起把割好的水稻从田里抱到拖拉机的车斗里、在晒谷场上用最小的叉子收拾稻草、每隔一个小时用板锨翻动正在晾晒的稻谷、帮助奶奶做全家人的午饭和晚饭、承包喂猪喂鸡......
　　柳鸣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不停地转动着。身体上的疲惫让她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就哈欠连天，甚至靠着墙根儿就能睡着。可爸爸妈妈晚饭后还有很多活儿要做，打场、扬场、装袋......妈妈让柳鸣早点睡，可是柳鸣总想多做点什么。打谷场上亮着灯，中间是爸爸在开着农用机带着碾子打场，柳鸣就跟着妈妈在一会儿装堆在东边的稻谷，一会儿叉堆在南边的稻草，直到困得站不稳，柳鸣不得不回屋睡觉去。妈妈的活儿好像总也干不完，柳鸣总也熬不到妈妈睡觉的时候。
　　这样扎扎实实忙碌一天再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起床，那肌肉的酸痛，几乎让柳鸣下不来床。姐姐上学前几乎是半抱着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柳鸣下了床，脚踩在地上，仿佛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柳鸣，你今天别跟我们去田里了啊，小姑娘干活不能那么鲁，你和奶奶在家照应晒谷场上的稻谷就行了。”
　　“可是妈妈，就你跟爸爸能收完吗？不是说快要下雨了吗？”
　　“我昨晚看了天气预报，后天才开始阴天，没那么快下。还有两块田了，今天我跟你爸能收完，晚上回来脱粒，明天晒一天就行了。”
　　“所以不着急了是不是？”
　　“对，这下就不急了，该收的都能收上来了。农民忙活一年，不就等着这几天看看收成怎么样。”
　　“妈妈，要是你提前知道了秋天的时候天气非常不好，一点儿稻子也收不上来，你还愿意种吗？”
　　“小孩子，不许乌鸦嘴，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我说‘要是’，又不是真的......”
　　“那该种还是要种的，这就是农民的任务。不种难道让田地荒着吗？”
　　“那要是你一开始就知道秋天能收好多稻谷呢？”
　　“那更得种了呀。”
　　“所以怎么都得种啊？”
　　“傻丫头，我们是种田的人，当然怎么都得种啊！”
　　爸爸和妈妈开着农用机去田里了，柳鸣和奶奶留守在家。虽然妈妈只交待了她们一件事情，可是奶奶带着柳鸣一直没歇过，不仅晒了昨晚打下来的稻谷，还找空地将稻草也摊开了晒。奶奶说她们在家多干一点，爸爸和妈妈回来就能少干一点，少干一点就能少累一些，晚上就能早点睡。柳鸣浑身酸痛，很想躺着休息，或者坐着也行，但她说不出口，只能和奶奶一起干着，偶尔直起腰来发发呆缓一缓。
　　“奶奶，我的腰好酸。”
　　“小孩子没有腰。”
　　“啊？小孩子没有腰？”柳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觉得跟大人比起来这里也没缺少什么。“奶奶，这不就是我的腰吗？”
　　“干活不怕慢，就怕站。赶紧干吧，就这一点了，弄完我们就去做午饭，今天你只要烧火就行。”
　　只用烧火的话，那就可以一直坐着了！柳鸣鼓了鼓气，举起叉子继续干活了。
　　奶奶还在削土豆皮的时候柳鸣就一屁股坐到了灶膛下的矮凳上。她直起腰，伸出胳膊，好好拉伸了一下肌肉，然后轻轻将头靠在墙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柳鸣，你是不是想好了？”
　　是时光婆婆的声音！
　　“柳鸣，你还想交易到十年后吗？”
　　柳鸣艰难地抬起眼皮，时光婆婆正慈祥地看着自己。
　　“时光婆婆，我好困啊。”
　　“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了，真是好孩子。”时光婆婆用她那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抚了抚柳鸣的额头。
　　“我想好了，我不交易去十年后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好好念书的。我要把交易机会留着。”
　　“好，你想清楚就好。那你继续睡吧，好孩子。”
　　时光婆婆微笑着转身离开了，柳鸣又合上了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