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乐队的夏天》玻璃糖啊糖

11、Forever and ever 他在医

　　他在医院里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毫无逻辑的举动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一向以冷静著称的队长，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等待查询的间隙，alex终于解冻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其中闪过一百种可能，平时过目就忘的事故现场这时纷纷死灰复燃。
　　他越是不敢去想，念头就越是栩栩如生，开足了暖气的医院里，他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不住地感觉到头脑一阵阵发晕，瞳孔放大。
　　护士小姐的声音像隔着水飘过来，“a305病房，上电梯三楼左手边。”
　　病房，说明人还活着，adp稍稍缓过一口气，僵硬地迈开双腿挤进电梯。
　　可就算不是ICU，如果伤到手……那对于in9来说还不如杀了他。
　　他抹了一把脸，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当他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只是桑德罗坐在床边削苹果。
　　in9一条腿打着石膏，百无聊赖地盯着吊瓶发呆。两人一起抬头看他。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狈，汗湿的卷发混乱地贴在额前，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打湿了睫毛，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眼睛里充满迷茫的雾气。
　　桑德罗率先反应过来，把病房里唯一的椅子让给他，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看见两人肃穆的表情，他犹豫地又退回来，把咬过一口的苹果伸向皮波：“吃吗？”
　　“我不喜欢吃东西，”in9无奈地摆摆手，“尤其是别人咬过的。”
　　等桑德罗出了门，adp像被抽掉所有力气一样软在床边，抱起皮波没输液的那只手贴在脸上，带着满身雨水的气味扎进他怀里，连声音也是潮湿的。
　　“拜托，以后别这么吓我了好吗......”
　　本就甜蜜的声线黏黏糊糊地连成一片，期间若隐若现的哭腔，他心脏都软得没有力气再跳动，劫后余生的心情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肆意生长。
　　“好。那我们要复合吗？”
　　adp不说话，一个劲点头，柔软的脸颊蹭着他的手，湿润的触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in9也跟着沉默下来，泪水哽在喉咙里让他无法开口。
　　那是场小事故，没人会把它和死亡联系到一起，但灾难降临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祈祷上苍，让自己不要伤到手。
　　而此时更剧烈的心跳无疑证明了失去alex和失去音乐一样无法忍受，他简直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他们曾经分开了那么久，甚至可能一直困在这种状态里，直到生命尽头。
　　那太可怕了。
　　他把alex拉起来，转过身去紧紧相拥，对方也同样用力地回抱。
　　in9能感觉到adp柔软的头发蹭在脖颈上的触感，似乎有眼泪，一滴，两滴，渗进衣领下的皮肤里，像在他的动脉上下了一场雨，两个人的心跳交融如同生命。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所以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alex本来靠在他怀里又快睡着了，突然朦胧地回想起in9出门前的话，抬起头问他。
　　“啊，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们昨天被记者拍了。”
　　in9在卷他的头发玩，不太在意地说。
　　“啊？”adp被他过于松弛的态度惊到，时常觉得想不通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对记者这么宽容了……”
　　“本来打算用这个事要挟你复合的，”他心情很好似的嘴角上扬，“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alex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不满道，“什么叫要挟……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in9本来想反问难道你有吗，但在这个美丽的日子——不考虑他刚出了车祸的话——拌嘴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原则。
　　于是他只是笑一笑。
　　“那你会答应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
　　对方低着头没有看他，in9只能看见一片颤颤的睫毛。
　　沉默。
　　病房里只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adp有点颤抖地摆弄着他的手指，终于开口。
　　“别误会，我当然是想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更多时候，我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in9捏捏他的手指，等他继续说下去。
　　“好像离得越近就越危险，靠近的不是爱情而是火焰，我会再次陷入曾经的死结里，重蹈覆辙。”
　　“当然这不是谁的错，远离的话我也很难受，毕竟我们曾经拥有的……”
　　天色暗下来。
　　“是完美的。”in9轻轻地说。
　　“嗯。”adp点头，动作凝滞，似乎又陷入了思绪。
　　就在in9想再次拥抱他的时候他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跟你说过，爱是很难的事，因为太在意就会患得患失，而我已经没法再接受失去了。”
　　“如果能确定不会失去，我宁愿不去拥有。”
　　就像双星系统总要保持一定距离，超过了洛希极限，彼此间的引力就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不要再失去，这是我的底线。”
　　in9犹豫了一秒“不愿失去”和“想要”或者“爱”是否能画等号，这时对方抬起头来看他，绿棕色眼睛里流动的如果不是爱意便只有神迹能解释，电光石火间，一个眼神确定了一切，他们的默契从未消散，只是差着一点运气。
　　如今一切都严丝合缝，便没有理由再逃避。
　　于是靠近、拥抱、亲吻，情难自禁。

　　就在他们难舍难分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下，又迅速地关上了。
　　adp下意识怔了一下，in9不为所动，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
　　“反正都被拍了，不如让他们一次拍个够。”对方在热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
　　alex打掉他小动作愈发频繁的手，“伤好之前想都别想。”
　　in9舔舔嘴唇，冲着他笑。
　　“别走嘛。”
　　“像你一样饭都不用吃……”他抱怨着起身，嗓音黏黏糊糊地连成一片，由于低血糖很明显地晃了下。
　　in9略显愧疚地拉住他，诚恳地说。
　　“对不起。”
　　adp一怔，轻飘飘的体感又开始让他脸红，却又不敢确定对方说的是否是同一件事。
　　但无论如何，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都是完完全全的自愿，从最开始的干柴烈火到后来的分崩离析，也许有过太多的痛与怨，但那毕竟是出于爱而非恨。
　　他捏捏那只由于输液而体温略低的手，在对方额头上吻一下，忍不住又摸摸脸，“我晚上再来找你。”
　　in9用脸颊蹭他的手，虽然太消瘦，但皮肉毕竟是软的，心也一样。
　　他看见对方眼里亮晶晶的光，终于相信是因自己而起，不再怀疑是灯光或酒精作祟。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淡色的街灯从窗外透进来，将他们看向彼此的脸庞照亮。
　　他竟有种回到最开始的错觉，仿佛一切都复原，时光也倒流，绕一圈回到最开始的地方，重逢的是那个自以为失去千百遍的人。

　　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