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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别墅的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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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却怎么也照不暖纪念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气。纪洺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拿热毛巾。就在他拧干毛巾的那短短几秒钟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纪洺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纪念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正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低着头,用那双满是血污和指甲缝里全是血丝的手,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平自己破烂不堪的衣领。他重复着,试图把那些被扯坏的线头一点点藏进衣服里,动作慢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纪洺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看着弟弟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一刻,巨大的悲痛和窒息感像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终于明白,那个会跟在他身后骄傲地喊“哥”的纪念,已经死在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男厕所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被彻底碾碎了灵魂的躯壳。
纪洺没有再试图去抱他,也没有再流泪。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烂泥”,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被极致的冰冷彻底吞噬。既然这个世界没有给纪念留下活路,那他纪洺,就去把那些制造地狱的人渣拖进十八层地狱。
三天后,废弃的地下台球厅。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酒精发酵的酸臭。几个染着杂色头发的男生正围着台球桌大声哄笑,桌上散落着一堆带着血迹的零钱。
“砰!”
紧闭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得头顶的白炽灯疯狂摇晃。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操,谁他妈……”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掠到了最前面那人的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蓄力动作,纪洺抬起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狠戾,精准而残暴地狠狠撞进了对方的腹部。
“呕——”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球瞬间暴突,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子,重重地砸在台球桌上,震得满桌球哗啦啦滚落一地。“你他妈找死?!”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抄起墙角的台球杆和啤酒瓶,红着眼朝纪洺扑了过来。纪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微微侧身,险又险地避开迎面砸来的玻璃瓶,右手顺势抄起一根掉落的铁质台球杆,反手一记凌厉的横扫,精准地抽在第二个人的小腿迎面骨上,胳膊巧妙地拧过一个诡异的角度,头顶台球杆堪堪略过纪洺的发丝。“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哀嚎,那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抱着腿满地打滚。
纪洺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全是最直接、致命的本能反应。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拳风裹挟着狠戾,凌厉的血气翻涌,阿念的惨笑黯淡,如同附骨之疽附在纪洺心头,他砸碎了其中一人下巴,又肘击撞裂了身后锁他脖子的人的鼻梁,鲜血瞬间溅上了他苍白的脸颊。霍东临——那个亲手灌着纪念喝下排泄脏水的始作俑者,于怀中祭出一把尖刀,如同猛蛇毒牙,张扬地向着纪洺撕咬,纪洺没有躲避任何一次攻击,哪怕手臂被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他也只是眉头微皱,手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三分。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喧闹的台球厅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和粗重的喘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人,有的捂着断裂的手指在地上抽搐,有的满脸是血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纪洺踩着霍东临的胸口,缓缓蹲下身。他手里那根沾满血污的铁杆,不紧不慢地拍打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金属碰撞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你到底是谁?!”霍东临血沫横飞,手指被废,扭成了诡异的弯曲程度,纪洺卸了他的胳膊,此时的霍东临神色恐惧,极度慌张。
纪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看着脚下这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涕泪横流的脸,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是纪念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竖起沾血的手指,用口型比划出的那句“别吵”。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绝望的画面。
纪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当他再次抬起眼时,属于“纪洺”的所有情绪都被彻底剥离。他看着地上的垃圾,就像在看一堆毫无生命的死物。他用一种毫无起伏、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沙哑嗓音开口。他俯下身,铁杆抵住对方的咽喉,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我叫.......”话音落下的瞬间,铁杆猛地抡下,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台球厅里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纪洺站起身,将那块沾血的铁杆随手扔在桌上,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声狠戾的低语,融入呼啸的夜风中。
“我叫,纪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