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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赛 我们不是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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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开始,本轮依旧自由组合。
只是考核地点改为秘境,一共三个秘境,各有特色,考生可自选。
[喜报喜报!618全员晋级!]N7拿出一个小喇叭和一个礼炮,在封峭脑子里庆祝。
封峭感觉自己脑子被嘣了。
封峭:下次别放礼炮。
N7:[嘻嘻~]
“封哥,我还是有点头晕……待会儿我们一组好不好?”阙点水扶住额头,微微蹙眉。
封峭伸手给他揉太阳穴,“嗯,还是很难受吗?”
阙点水愣住了,说:“好、好多了。”
看着阙点水那个柔弱的样子,N7砸吧砸吧嘴,半天终于把嘴巴里的糖尝出了味道。
[这家伙,明明都没中毒吧。]
封峭:可能灵力耗尽之后引起了身体某些能量的消耗。
阙点水很轻地抓住封峭的手腕,刚想说话就被人一拽,险些摔倒。
“好巧啊!小三,第三轮就要开始了,咱俩一组呗!”盛行风笑容灿烂,两颗小虎牙看上去非常锋利,“哦,你要和封峭一块儿吗?”
盛行风思索一下,“哎你要不和我组队吧,老大保你……”
盛行风抓住阙点水的肩膀,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阙点水连连摆手,“不了,老大,你停一下,我要过去找封哥……”
[滴——检测到碎片2……位于第三秘境。]
[嘿嘿,运气不错嘛!这么快就发现第二块的线索了,宿主宿主,我们快过去吧!秘境有人数限制,现在是90/200哦!]
[要是找到了,你就能多休息一天啦~]
“我操!别挤我!”阙点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和盛行风一起掉进前面的传送阵里。
封峭闻声看去,恰好看到阙点水不见了。
还是分开了。
这样也好,不用遮掩。
第一秘境。
阙点水沉着脸,周身气压极低。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傻子。”
阙点水感到一阵烦躁,连眼神都带着一股子躁劲儿。他低头,刚好看到路边有石头,烦的不行,一脚把不顺眼的石头踢飞。
盛行风坐在草地上,摇摇头扶住黑框眼镜,眼神迷茫,“这是到哪了?”
“都怪我,还扯着你没完没了……”盛行风站起来,走到阙点水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听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没事,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阙点水烦躁地拍开他的手,“没事,不用。”
阙点水一直很烦别人碰他肩膀的,但今天反应很大。
盛行风挑眉,“你这是怎么了?一直对那个叫封峭的这么上心。”
阙点水摇头。
盛行风说:“第一秘境,听说里面有两个副本,一个是登天拜堂,一个是沼泽迷宫。看这样子……”
“咱们是到迷宫了。”
阙点水和盛行风所在地四面围墙,墙上还有限制咒,不允许攀爬、飞行,只能在迷宫里摸索。
前方一块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规则,阙点水仔细看完,神色稍缓。
有了。
旁边一人走过来,说:“阙点水?盛行风?”
盛行风转头一看,喜笑颜开,“老二!”
贺揽星看上去心情甚好,“这不是柔弱不能自理想和封峭哥哥一组的阙点水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被甩了?”
盛行风:“不是,被人挤进来的。”
说到被挤进来,阙点水看向贺揽星,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人不会是你吧。”
贺揽星是被他哥不耐烦地推进来的,当时好像确实撞到了人,“对不住,是我。”
阙点水深呼吸,总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狂躁的力量,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
阙点水转身走向前方。
“别乱跑,这地方大概率有机关!”盛行风喊了一声,紧紧跟上去。
阙点水一脚踹爆了一面墙。
烟尘四起,在场的人被灰尘呛的咳嗽几声。
烦!烦!烦!烦!烦!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死墙!出生!凭什么不让他见封峭!靠!
踹踹踹!我踹爆你!
柔弱不能自理的阙点水单凭肉身连爆十七面墙。
贺揽星也没想到他火气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人对墙拳脚相向的。”
盛行风上前劝阻,“小三,你这是干啥?”
阙点水扫了一眼下一面墙是突然显现的密密麻麻的规则,说:“打关卡。”
“小三,这样虽然通关快,但是违规啊!冷静!冷静!破坏墙体会被打入冷宫的!”
贺揽星摊开手,“晚了。”
下一瞬,剩余墙面闪烁红色字幕。
【警告!警告!考生阙点水恶意破坏考试环境,违反副本规则!现对考生阙点水予以扣除170积分惩罚,并将其移入地狱难度秘境——第三秘境!】
【请执行监考官贺揽洲就位!】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暗处出现,自带浮光特效,他严肃地拿出自己的考官证,“考生阙点水,你好。我是监考官,贺揽星。”
在场三人:?
贺揽洲沉默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沉声说:“说错了,我叫贺揽洲。”
“啧,烦,去你的。”贺揽洲手一挥,召唤出一扇传送门,一脚把阙点水踹了进去,“下次老实点。”
阙点水惨叫着消失了,盛行风下意识冲过去,可传送门瞬间关闭。
“哥,让我走个后门呗。”贺揽星笑嘻嘻地对贺揽洲说。
盛行风瞪大眼,狐疑地看着两个人。
贺揽洲给贺揽星一个脑瓜崩,很响。
“不敬考官,扣五十。”说完,贺揽洲也消失了,只留下淡蓝的浮光。
贺揽星吃痛地捂住额头,疼的直抽气。
盛行风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兄弟,别被打傻了。刚刚那个监考官真是你哥啊?你俩长的也不像啊。”
贺揽星说:“嗯,我哥,不是亲的。”
很快连哥也不是了。
另一边,第三秘境。
封峭在一片森林里根据N7给的信息寻找碎片。
树木的枝叶交错相叠,遮蔽住了大半的天空,只留下一小块斑驳的树叶映衬下的蔚蓝天空,林木郁郁葱葱,荧光植物在昏暗的森林里成了最华丽、最夺目的照明火灯,丛林间动物穿梭,蟋蟀叫唤着,一片静谧安宁。
一只蓝羽鸟飞到封峭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封峭肩上站着的蓝色小方块,几次想去啄一口都被小方块避开了。
[厉害厉害,小布丁一次都没被啄到。]N7鼓掌。
封峭早就为小布丁设置了防御阵法,根本不担心安会被攻击。
蓝羽鸟见小布丁躲避灵活,又把目标转变成封峭,直接飞过去用翅膀拍打封峭的头部,但还没碰上就被防御阵法形成的金色保护罩隔开了。
被莫名扇风的封峭面无表情地抓住罪魁祸首,“想吃鸟肉了,清蒸、红烧、煎炸、烧烤、褒汤。”
蓝羽鸟被扼住命运的喉咙,只能无助地扇动翅膀,掉几颗悔恨的小珍珠。
N7为它捏了一把汗。
[别,这家伙是保护动物]
封峭:.....
好,有点爱犯贱在身上,怪不得是保护动物。
封峭放开蓝羽鸟,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看天。
阙点水平静地向下坠去,身体在空中飘摇着,正备用灵力缓冲时,他眼尖地发现了下方的封峭。
他眼睛亮了起来,唇角勾起。
赌对了。
没白浪费70积分。
“封哥——接住我!”[小狗开心JPG.]
封峭挑挑眉,向着他的方向敞开怀抱。
[来了吗?来了吗?!投怀送抱!世纪之拥吻!久别重.....]
阙点水正幻想着封峭温暖的怀抱,然后下一秒,他被横梗在参天大树间的藤蔓挂住了。
草。
好想吐,破藤子搁到胃了。
天上,一人一藤。
地上,一人一统一方块。
静闻风声。
[哈哈哈哈,笑死了哈哈……]
阙点水指尖绿光微闪,眼神幽怨。
树藤像是突然活了一般,把阙点水
封峭那个位置用力甩过去。
[那什么……他……]
N7洞察全局。
阙点水无辜且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么回事?完了,封哥!快让让!”他眼神几乎黏在封峭身上。
封峭脚尖点轻点,纵身一跃,上去接住了人。
鼻息间净是封峭身上的味道,阙点水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
浮光萦绕在二人周围,星星点点,照亮了封峭的脸。
“没事吧?”封峭把人放下来问。
阙点水摇头,“没事,还好封哥你救驾及时!”
“你怎么从天下来了?”
“这个……不小心违反规则,被转移到这儿的。”
在见到封峭的那一刻,阙点水的内心就宁静下来了。
“没想到封哥你在这,第三秘境的难度最大,”阙点水好奇地观察四周,不禁感叹,“浮光微生物,荧光植物,林木茂密,溪水澄净。种类多,长势又好,真是难得的净土。”
封峭摇摇头,"虚拟数据,全是拟真态的。”
阙点水摸了摸身旁的一株巨型花苞植物,笑的纯白无暇,“那咱学院的设施还挺先进的,好真实啊。”
下一秒,花苞突然开花,一口吞下阙点水的半个头。
头冒血的阙点水干笑两声,“啊,开门儿红啊……”
“封哥救我!!啊!!!”
阙点水额头上流的血越来越多,封峭单手持剑砍断了植物的茎,挑开半开的花苞,一手托着点水的后脑勺把人救了出来。
[宿主,是他故意的。]N7秒变名侦探。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片区的植物有自我意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这小子刚来就被蔓攻击,我推测他应该是做了什么才引起植物的攻击。]
封峭:“我刚才也被攻击了。”
[那不一样,鸟是动物,和植物不同,动物的自主性更强。]
N7明显底气不足。
阙点水一听,紧张又担忧地看向封峭,也顾不上还在冒血的头了,“有没有受伤?”
封峭刚刚下意识把话说出口了。
嫣红的血液往下滴落,所落之处,植物疯长。
封峭看到一滴血顺着阙点水的脸颊往下落,下意识伸手去接。
两人齐齐一愣。
封峭收回手,说:“先处理伤口。”
阙点水被拉到一个树桩上坐着,封峭从空间里拿出急救箱帮他处理。
封峭撩起袖口,固定到手时处。
阙点水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双手。
封峭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凸起的、狰狞的疤痕。
阙点水抬头看认真处理伤口的封峭,又垂下头,总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说不出话。
他也曾见过无数的伤口,但封峭这种是他看过最少,也最不想看到的。
小布丁自从刚刚阙点水受伤开始就像种毒了一样,扒着两点水的头不放。
阙点水揪了几次,每次揪下来小家伙都泪眼汪汪的,小珍珠不停往下掉,阙点水一乐,“没白养你,还知道心疼爸爸。”
封峭包扎完收起东西,他发现周围只要是植物都有苏醒的倾向,而且,阙点水刚刚留下血迹的地方已经被各种绿植淹没了,有些藤蔓还在蠕动。
“情况不对。”封峭说。
阙点水也察觉到了,“怎么回事?四面包抄?”
封峭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阙点水就往外跑。
果不其然,一走才发现那些植物早在四面八方围堵起来了。
植物系醒灵者体内有木系灵力,是最为精纯的木之本源,灵力游走全身,血液是其中最好的载体。植物接触到木之本源,可以毫无阻碍地吸收,大幅增加实力。
阙点水对于这些灵植来说就是一个行走的十全大补丸,每一流血都让它们趋之若骛。
封峭用剑斩断了一些植物,杀出一片空地后带着阙点水跳上他的剑,御剑往高处远处飞了好久才终于逃过一劫。
阙点水松了口气,坐在剑身上感受着身旁呼啸而过的疾风。
阙点水缓过来忽然笑出声,“没想到我还有这种吸引力。”
他戳了戳手心里的小方块,“小布丁啊,爸爸还以为你真关心我呢。”
小布丁本身也是植物。
小布丁的豆豆眼眨了眨,转身用自己的背面对着阙点水。
对方拒绝了你的批评,并让你观赏它的背影。
“前面没有路了。”封峭说。
阙点水侧头一看。
原来这片森林在一个小岛上,岛四面环海,晴空无限好,海水出奇的静,水面反射出天空的倒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整片海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阙点水:“封哥,我们下去看看呗。”
封峭驱动灵剑向下飞。
接近“镜面”后阙点水说:“好像是实心的固体面。”
“嗯。”封峭应声。
二人齐齐跳下,落在“镜面”上。
阙点水低头在“镜面”上观察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帅的,很安心。”
[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的strong还是喜欢他的self-romentic-love?]
封峭:他strong?
[好吧,确实不太贴,那我换个词,Innocent rashness,you know?]
封峭忍不住用手掩了掩唇角的笑意。
“封哥?”
阙点水想到上次“双修”的时候封峭也是这样,突然像是在和别人说话一样。
“没事,我们往里看看吧。”
“啊,好……”
总觉得封峭有什么秘密。
少年身长玉立,墨发高束,冷俊的面旁映丽动人,含笑的眉眼叫人挪不开限。
阙点水的脸上带着无辜乖巧的笑容,他走到封峭面前,认真说:“为了防止我们走散,不如,封哥,我们用个绳子绑在一起吧。”
其实牵手也行。
他还挺想牵的。
阙点水解释说:“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应该属于蜂巢式秘境,触发某些机关后每个人都会被单独分隔开进行测试,我能来这儿是个意外,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些什么。”
他垂眼,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手真好看。
想牵手,想牵手,想牵手,想牵手,想牵手,想牵手,想……
阙点水忽然头晕了一下,下一瞬手掌触碰到陌生的温凉。
他没有抬头,耳边听到封峭的声音,“牵手更方便,应对突发情况更灵活。假如绑绳子,那么绳子就会拉扯着两个人,遇到紧急情况时不一定能立刻作出反应。”
阙点水的心脏不停鼓动,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
“好的,那我们出发吧!”
阙点水笑容灿烂,甜甜的,像是一颗星星糖果。他主动握紧封峭的手,指尖散发出绿光,一根纤细的藤蔓穿透了封峭的胸口。
‘封峭’怔愣一瞬,忽然笑了,身体逐渐透明。
阙点水伸手摸摸‘封峭’的脸,“不像。”
“你不像,也不是。”
这个身影彻底消失了。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分开太让人烦恼了。
那座小岛不知何时消失了,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雷云翻腾,天地一瞬间昏暗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人之境。
在镜面的反射之下,空阔无边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
阙点水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这时,一块红色字幕凭空出现,激昂的男音念着无聊的字眼。
【恭喜考生阙点水进入心镜的正式考核!请往前走,打败镜像即为通关。通关基础奖励200积分,首通奖励150积分,限时6小时。】
【注意,因考生在上一个秘境中出现恶意违规行为,本次考核中系统及两位监考官将严格监控您的行为。非必要请不要违规!否则逐出考场。】
阙点水这次出奇的平静。
一朵白莲悄无声息地绽放在他手心,纯白无暇。
阙点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花瓣,他知道封峭就在附近。
之前为了和封峭见面才打破规则,现在找到了人,阙点水也安宁下来了。
尽快通关吧。
另一边。
阙点水刚说完那句“我不想和你分开”就消失了。
封峭等了一会儿,查探不到阙点水的气息,反正考场有监考官兜底,他决定先去找碎片。
[奇了怪了,碎片的位置好奇怪啊。Odd,odd。]
封峭所在的空间有山,有水,有鸟兽虫鱼,繁花遍地。这是一片开阔的峡谷花海,正对面有一间小屋,屋前的梧桐树下摆放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上的茶水正冒热气,几只鹅在湖里闲游。
一派静谧之态,春风和熙。
封峭孤零零站在路口,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齐昭明先生的故居,也是他待了六年的地方。
“峭峭,来,今天我们学铸灵的第一步。”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传来,封峭侧过身体,看见了那位清俊的男人,齐昭明。
小时封峭体弱多病,为了让封峭得到有效治疗,他父母特地送他来齐昭明这里休养。齐昭明既是医生,又是铸造武器的能手。
把封峭送到这里,不但有生命保障,还有安全保障。
只是可怜齐昭明,不但要钻研学术,还要时不时察看封峭的状态,为此,齐昭明特地制作了一只报时机关鸟,专门用来提醒他,以防止在自己深入痴迷研究的时候,那个不爱说话又脾气臭的封峭悄无声息地死掉。
小封峭冷着脸,“不要叫我峭峭。”
机关鸟发出刺耳的、庄重的人声:“我爱吃药!我爱吃药!峭峭是乖宝!喝药!”
小封峭臭着一张可爱的脸蛋,狠狠关掉机关鸟。
“聒噪。”
机关鸟闭上了嘴。
齐昭明这时候总会笑着说:“多听听就习惯了,来,喝药。”
封峭多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向前走去。
场景再三变幻,最终停在一间阳光明媚的书房里。
“尊重他人命运,不作过多干涉,不沾太多因果,这样才能活得更自在。”齐昭明是这样说的。
齐昭明翻了一大摞书籍,终于在落了灰的角落翻出一本厚厚的书。
小封峭这时已经十四岁,个子长高了不少。
“我今天救了个人,算沾因果吗?”
齐昭明笑道:“救人一命,结下善缘。”
“为什么是善缘?谁规定的?”小封峭问。
“世界规则。”
小封峭翻了几本书,发现都是武器详解,于是又放下书,“你救了我,也结了善缘,那善缘有什么用?你能多活几年吗?”
齐昭明两年前确诊癌症晚期,时日无多了,但齐昭明从不和他说相关的事。
"大概……能吧?哦,翻到了。”
齐昭明向封峭招招手,‘来,老师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小封峭抿了抿唇,一双漂亮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昭明。
小封峭很瘦,但眉宇间有倔气,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不要你死。”
齐昭明干脆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想摸摸这个表情臭臭的小家伙,却被一只能看出青黛色血管的手挡住了。
半晌,齐昭明败下阵来,“好吧好吧,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既然你这么坚持,老师我就勉强多活一段时间吧。”
封峭继续向前走去。
花海仍是花海,小屋也依旧在。可先生他只多撑了六个月零一天。
“峭峭,人要向着光明走。”
齐昭明死了。
“峭峭啊,老师未完成的论题,交给你了。”
齐昭明,永远地睡过去了。
“峭峭,你和你师弟一样固执。你们俩啊,虽然没见过面……但是你要记住了,人,要为自己而活。”
封峭沉默了一路,拾起最后的一束菊花,蹲下身来放在黑色的墓碑面前。
周围是花海,是齐昭明先生最喜欢的白百合,盛放的绚丽多姿。
“好久不见。”
“老师,我都记住了。”
[碎片在幕碑那个位置。]N7适时提醒。
封峭站起身来,握住自己的佩剑。
那么,老师,我要向前走了,再见。
他抽出锋利的剑,一股凌冽的寒意从他身上传出,周遭的温度骤降。封峭挥出剑,剑气汹汹,打破了这方幻境。
少年身姿如松,面如冠玉,疾风吹及少年的身躯,衣摆猎猎,随风舞动。一枚晶状物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悬浮在半空。
少年利落地收起剑,封存入剑鞘中,随后收起了晶状物。
而周遭以封峭为中心,冰封十里,冰晶四溢。
阙点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一连破了十几个封峭的幻影,他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假的。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他似乎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他面前路过。
阙点水谨慎地观察了一遍周围,比对发生的变化。
天仍旧是黑沉沉的,压抑,阴郁。
“你迷路了吗?”一个小孩的声音勿从身后传来。
阙点水转身,看见了一双犹如枯井般毫无波澜与生机的眼。
小孩自顾自地俯下身,抓住了一只灰色的猫。
“喵?喵喵喵~”
小孩捂住它的嘴,用气声说:“小心被人发现。”
他模仿着恐怖的语气,在小猫耳边如冷漠无情的恶魔低语般恶劣地说:“会被吃掉的。你听话。”
小猫汗毛倒竖,一爪子把小孩的手抓出了血痕。小孩没什么表情,死死摁住猫,把猫抱到了很远的地方。
“能活就活,能跑就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去吧。”
小猫落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孩。
小孩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它,“蠢货。快走。”
猫跑进树林里消失了。
“0414,0414......”
“我是0414号,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
小孩扯了扯嘴角,仿佛听到了让人匪疑所思的地狱级笑话。
“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
小孩贴近树,似乎想听听树的心跳。
“你知道吗?”
这是一棵将死的树,枯木无芽,凄惨无比。
树木不会说话,无法回应他。
小孩苍白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针孔,泛着青紫色的痕迹,他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忽然开口,“别的树不是长绿叶子就是发新芽,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良久,他垂下眼眸,“算了,老树啊老树……”
“分你十年的寿命,替我活下去吧。”
他闭上眼,像祈祷许愿那样,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小孩又走到另一棵树旁,抚摸上它深深的疤痕。
“也分你十年,活过来吧。”
“伤的有点重,我想想,那再分你两年。”
小孩不断向前走去,对几株枯草,几棵病树说了好多话。
“分你四年,活下去吧。”
“寿命分你五年,快好起来。”
就这样,分享自己寿命的小孩最后停在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梧桐树下,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周遭是蟋蟀的鸣声。
没有太阳,没有风,沉闷的空气让人觉得胸口也闷闷的。
小孩伸出手,张开五指,仰头看天
“最后,分你三年吧。”
“至少……让我看看我的十八岁。”
阙点水的脚步跟着小孩不断往前走,不断向前,这种感觉像是人死前在记忆里的走马观花,死亡幻灯片。
十八岁。
我将死于,我那灿若明星,意气风发的十八岁。
契约成立了。
他是一只渴望自由的笼中鸟,他想长出双翼,想冲破无尽的枷锁,想撕开虚伪的黑夜,见证太阳初升,朝朝岁月流逝。
可他只能被束缚在大地,永永远远,无穷无尽。
沉浸,沉寂,一切终归于平静。
狂风暴雨如万箭齐发,猛烈地降落大地。
有的人在路上呜咽,有的人在路上麻木,还有的人早已没了生息。
“077,你在做什么?”小孩被关在笼子里,看向对面的笼子里的男孩。
077是个说话温柔,唇角有颗小痣的漂亮小孩。
077神秘地笑了笑,“想不想走?我有个办法。”
雨声很大,烈风与窗户磨擦,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077死在了那天。
后来,099不见了。
0127死了。
0382、0724、0125、0333、0326,都死了。
035、0111消失。
一场突袭把实验区搅的天翻地覆。
0414,逃走了。
阙点水从慢步到狂奔,他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可越是向前奔跑,那些记忆就越发明晰。
“你好,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年轻清俊的男人蹲下身,询问0414。
0414流浪了很久,因为没有户籍,他无处可去。
齐昭明收留他,为他登记,教他识字,让他读书上学。
0414有了个新的名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名字。
阙点水。
蜻蜓点水,阙阙好晴。
齐昭明本来取的是阙蜻蜓,但看着小家伙那双无辜水润的眼,又觉得不合适,于是说:“看你平时不爱喝水,那就叫阙点水吧。”
后来,齐昭明死了,留下了一封遗书。
出幻境许久的封峭在无人之境里看着身旁出现越来越多的人,但始终不见阙点水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来。
好说歹说阙点水都是他师弟,他绝无可能看着阙点水困于秘境。
这个点还没出来,说不定是遇上麻烦了。
封峭随手撕开一条空间裂缝,往里钻去。
轮到N7不淡定了。
[不是,哥,你徒手撕空间啊?]
封峭只是回了一句:“时间紧。”
[先不说你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地撕开,就你这样冒然闯入空间裂缝极有可能在时空乱流里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阙点水又不是智障,监考官也不是摆设。你这么急,阙点水就这么重要?]
周遭呈现出混沌之色,杂乱无序。
封峭宛若神祗般行走其中。
封峭又撕开一道裂缝,金光四射,他一跃而下,让佩剑载着他飞行。
是挺重要的。
刚找到出口的阙点水正打算进去,就见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金色光辉倾洒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飞速降落。
阙点水神情微变,眨眨眼,有种又进入幻境的感觉。
[别说,还真挺拉风的。] N7说。
封峭走过去:嗯。
阙点水勾了勾唇角,“封峭哥哥特地来找我吗?”
“嗯,你没事就好。”
“有事啊。”
“?”
阙点水一只手放到心口处,眼里倒映出封峭高挑的身影,“我心口痛,封峭哥哥帮我看看,”他笑了笑,刻意用无辜单纯的语气说,“是不是得了什么相思病。”
封峭一顿,抓起阙点水的手往出口走去,"先出去。”
阙点水不经意间看到了某人通红的耳朵,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封峭哥哥~”
封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好想你。”
这次阙点水终于看到封峭的眼睛了。
一双黝黑的眼里倒映的是他的身影,尽管封峭神色淡定,但阙点水就是看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味道。
“阙点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封峭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哥哥怎么不说话?”
“难道……”他轻轻抱住封峭,把头埋在封峭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封峭哥哥已经有心上人了?”
封峭的眼睫轻颤,“没有。”
还好来了,不然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不过,得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是真的。
“那哥哥考虑考虑喜欢我呗。”
对方很久没有回应。
阙点水正搂在封峭腰间的手手心里冒出了一朵白莲,泛着莹莹润色。
阙点水僵住了,不敢再去蹭封峭。
这意味着什么?
我□□□□□□□□□□操这他爸的也太操了啊。
他调戏的,是真封峭,不是虚构出的幻影!
阙点水闭了闭眼,一时间觉得欲哭无泪。
在开学时,阙点水借助那一杯暗含封峭气息的水灵气做出了这朵特殊的灵气感应花。
他种在手心里,平时不会有反应,除非和封峭分开超过三十分钟,然后又再见面。
再见面之前封峭走近到一百米左右就会作出提醒——冒头开花。
这次因为封峭一直在附近,这朵花一直都有反应,但在他抱住封峭时接收到浓郁灵气信息刺激,导致二次开花。
其实,也说不定对吧?说不定他抱着的是虚构的封峭,而正真的封峭才刚进来.....
靠,那不是完蛋了吗?更尴尬。
不管了不管了,说都说了,赌一把!
封峭感受到阙点水突然慌乱加快的心跳,明白对方也在紧张。
阙点水决定好了,仰头去看封峭,无辜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但和封峭对视的一瞬,又忘记了台词。
封峭看着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无人之境里,天地一色,“镜面”倒映出两个少年相拥的画面,澄澈湛蓝的天空有道裂缝,裂缝里溢出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活像是上天的祝福。
封峭神色认真,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阙点水连忙从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出来,捂住自己发烫不停的脸,遮住了眼,心跳如打鼓,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一般。
太刺激了,有点受不住了。
这样的误打误撞,真是太好了。
他的封峭哥哥,太可爱了。
封峭看着捂住眼睛的阙点水,突然弯起眼睛笑了。
和众人汇合之后一直没通关的提示。
“怎么还没提示通关?”
“难道还有什么条件没触发吗?”
“可是我们不是走出幻境了吗?”
“靠!搞什么?秘境误判了?”
“……”
封峭思索一番,问:“你们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卿无绐从人群里走过来打了个招呼,说:“刚开始碰到了自己的虚影,一直和我说,我是假的,世界是假的,然后顺着幻境就一直走到这里了。”
阙点水:“我碰到十几个你的幻影。”
封峭“嗯”一声,“你们还记得考核内容吗?”
“一直往前走,打败镜像即为通关。”阙点水说。
对啊。
镜像在哪?
而且考试时间过分地长。
卿无绐思考时习惯抱住剑,他皱眉,转一圈看着天地一色的环境,说:“而且,哪边是前?”
【通知——考生封峭违规干扰他人正常考核,扣除积分100,考核难度从四星上升至五星。】
【考生阙点水考核难度同步上升。】
血红色字幕突然出现,机械男音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这个叫封峭的是谁?竟然违规了。”
“我去,直接扣掉100积分!没个大几千都扣不起吧。”
“考核难度上升了,天啊,满星七星,他们五星!”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封峭一怔,好像琢磨出来了。
镜像的特点是什么?
左右相反,上下不变。
他是撕开空间裂缝直接接触到阙点水的,不存在触摸到镜像。可其他人并不是。
惩罚的理由是因为干扰他人正常考核,所以,是因为他强行进入了阙点水的考场?
既然是增加难度……
封峭召唤出佩剑,说:“卿无绐,有没有兴趣打一场?”
卿无绐说:“现在吗?”
封峭:“嗯。”
卿无绐认真说:“你开剑鞘打吗?”
封峭:“可以。”
为了表示诚意,封峭马上念了剑的名字:“cos2a=2(cosa)^2-1=1-2(sina)^2=(cosa)^2-(sina)^2。”
卿无绐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凌冽浑厚的剑意爆发出来,寒芒刺得卿无绐睁不开眼,他被寒气冻的抖了抖,总算明白了。
这是把理科剑。
他很快调整过来,左手握住自己的竹剑,右手掐黄符,“那我要上了!”
封峭一看,抓住阙点水的手腕扯到身后,低声说:“镜像。”
聪明的阙点水马上理解了。
这个卿无绐是镜像。
原因很简单,因为卿无绐不是左撇子,而这个镜像的持剑手是左手。
“封峭,你这是什么意思?”卿无绐皱眉说。
封峭不能确定这是本人一比一全息投影镜像,还是读取记忆捏造出的镜像人。
毕竟就之前的考核来看,这个秘境核心确实可以读取记忆生成场景和人物。
封峭说:“没什么,怕误伤,让他躲开。”说完他就给了卿无绐一剑。
卿无绐提剑抵挡,看上去轻轻松松。
卿无绐也发现不对了,“你放水?看你这架势是要把我脑袋削下来,但这力道怎么不及擂台上的五分。”
“不及五分……”封峭重复。
这一招用了三成力,和第一次时打一样。
封峭提着剑往前走,剑尖萦绕着一层几乎凝至实态的灵气,“那你试试这招。”
霸道恐怖的剑气从封峭和他的剑上传出,带着一丝杀意。
“封哥。”阙点水犹豫出声。
卿无绐眼神沉下来,“你认真的?”
这一剑接下来不死也残。
封峭没说话,剑意直扑卿无绐的脸面。
剑气把卿无绐的身体贯穿了,可他下一秒裂开的部分迅速复原,本人抬着竹剑被冲击得大退几步。
阙点水的眼睛微微睁大。
刚刚那一瞬间卿无绐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抵挡之后却发现并没有那么恐怖。
封峭:“怎么样?”
卿无绐拍拍衣服,“比擂台那次强了一些,你发现了什么?”
封峭了然,“我们彼此看到的都是镜像。”
“麻烦你再帮我测试一下。”
“好,我该怎么做?”
“攻击我。”
卿无绐:“多大力道?”
封峭说:“和上次比赛一样的,或者更强。”
卿无绐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出了三招。
封峭依旧提剑轻松化解。
卿无绐:“发现什么了?”
封峭:“你的攻击100%镜像完美转化,我的只能传输50%。”
阙点水在一旁看着,心想为什么不找他,而是去找另一个人。
他清楚自己没有和封峭交过手,不清楚彼此的攻击力道,而那个叫卿无绐的和封峭打过,卿无绐才是最适合做试验的人。
这样莫名其妙的占有,本就不对。
可他就是摒弃不了这些。
他就是想让封峭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阙点水的视线,封峭不动声色地伸手捏了捏阙点水的手指,两人的手刚好被挡住,卿无绐看不到。
“在想什么。”封峭低声说。
阙点水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和封峭对视,忍不住笑了。
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动作,抚平了他内心的波动。
阙点水:“没什么。”
卿无绐抱起剑,说:“这什么意思?规则只说击败镜像,可没说是什么镜像。”
封峭说:“你看看你周围还有谁?”
卿无绐转了一圈,说:“就你,还有你身后的搭档。”
“没了?”
“没了。”
这下封峭可算是明白了,“那么,你的对手是我。”
【考生封峭发现任务,加15积分。】
下一瞬,三人的场景变化为一个大型角斗场,封峭看到对面的入口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他和阙点水的镜像。
【请考生封峭、阙点水击败镜像人。】
【请考生卿无绐击败考生封峭、阙点水。】
“考核组不做人了。”阙点水说。
封峭低声说:“怪我,贸然去找你。”
阙点水摇头,“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男朋友。”
封峭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个身份。
好不容易碰上机会才得到的身份。
“要是开玩笑的话,我能理解。”阙点水说。
“不,是真的。”封峭说。
“你们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卿无绐说。
封峭抿唇一笑,“没什么。”
阙点水忽然觉得封峭越来越像狐狸了。
两个镜像人走到卿无绐的身侧,局面变成二对三。
“既然是考核,那我就不客气了。”卿无绐说。
一刻钟后。
卿无绐眼看两个镜像人消失,自己也被打倒在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两个,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招式藏着掖着,封峭就不说了,怎么阙点水也这样。”
【考核结束,恭喜考生阙点水、封峭首位通关!】
阙点水和封峭伸手把卿无绐拉起来,走向刚出现的出口。
“你也很厉害。”阙点水说。
反正最后也是看综合评分,卿无绐输赢无所谓,只要尽力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就行了。
考核只开始一小时半,很多考生还没完成。
卿无绐坐在休息区摆摆手,“谢谢,你们去吧。”
封峭和阙点水并肩离开了。
“封哥,刚刚说的还算话吗?”
“算。”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还需要我再强调一次吗?”
“抱歉,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封峭停下来,拉住阙点水的手,视线与阙点水相对,他说:
“不需要道歉。”
“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