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懿铠》木南鱼

9、第 9 章 “你在说什

　　“你在说什么？”言凝一愣，“就我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

　　“我……”

　　江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根白色粉笔骤然破空飞来，精准地擦着桌面落在两人脚边。

　　讲台上的老师面色不耐，冷声呵斥：“言凝，你没完了是吧？不跟前桌说话，转头就跟同桌窃窃私语？别以为自己是年级第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万一下一次月考掉下去了你给我等着！”

　　言凝抬眼扫了一眼讲台上的陆蒋，抿紧唇瓣，终究什么也没辩解。

　　心底却翻涌着杂乱的思绪，他反复反问自己，刚刚为什么会一时冲动转头追问江懿？是随口一问，还是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他说不清，也想不明白。

　　整节课，言凝都心不在焉，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

　　已是深秋，窗外的树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满枝叶片被秋风染成深浅不一的焦糖黄与赭红。微凉的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窗台，干枯的叶片打着旋儿，悠悠荡荡地坠落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层层叠叠铺了薄薄一层。天际是灰蒙蒙的浅蓝，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阳光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暖意，透过疏落的枝桠筛下来，在窗沿投下斑驳零碎的光影，风一吹，碎影便跟着轻轻晃动。楼下的香樟褪去大半生机，枝叶微微卷曲，偶尔有几声零星的鸟鸣，清冷又寂寥，衬得整间教室外的天地，都透着一股萧瑟沉寂的秋意，和言凝此刻纷乱又空落落的心境如出一辙。

　　课堂的喧闹、老师的讲课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全程失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思早已飘得无影无踪。

　　一晃眼，一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这一个月的日子平淡无波，没有争吵，没有异样的风波，至少在言凝看来是这样。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情绪，尽量表现得和往常别无二致，试图将一切波澜都藏在暗处。

　　可局中者迷，旁观者清。江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察觉到了言凝身上截然不同的变化。

　　他清晰地发现，言凝看似与平常无恙。课间总独自躲在走廊尽头、楼梯转角或是空无一人的天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自静坐发呆；他还一次无意间撞见言凝躲在隐蔽角落，拿出纤细的针管和密封的药剂，动作熟练又克制地处理着什么，全程警惕十足，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些隐秘又反常的举动，江懿全部默默记在心底，没有当众戳破，也没有主动追问半句。

　　只是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他忍不住想要试探，想要摸清言凝藏起来的秘密。

　　自此，江懿开始不动声色地制造一次次近距离接触。

　　从前两人虽为同桌，却始终隔着淡淡的距离，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可这一个月里，江懿刻意打破了这份疏离。

　　早读时，他会故意将课本往言凝的桌边挪上几分，肩膀若有若无地贴近他的肩膀，余光牢牢锁定言凝的侧脸，观察他细微的神情变化；课堂小组讨论，他会主动侧身凑近，压低声音搭话，不再是从前言凝沉默、他便缄口不言的模样，句句都精准地落在言凝刻意紧绷的情绪上。

　　课间言凝起身准备独处散心，江懿总能恰到好处地碰上不打扰他，但让言凝无处躲藏。偶尔言凝低头收拾抽屉、或是抬手遮掩袖口的细微动作，江懿都会不动声色地侧目留意，捕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戒备。

　　他试探得极为克制，温柔又隐晦，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只用一次次近距离的靠近，一点点瓦解言凝刻意筑起的防备围墙。

　　言凝对此心知肚明，心底愈发烦躁不安，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绪，装作毫无察觉。

　　这天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拿着记录本走上讲台，面色严肃地开口：“同学们，我说个事。近期校领导巡查，反馈我们班级整体卫生情况极差，各科任课老师也多次反映，班级小组凝聚力不足，分工混乱、互不配合。”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所以我做个新安排，从今天开始，所有小组每日统一留校，全员配合打扫班级卫生，整改班风纪律。”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抱怨。

　　“啊？还要集体打扫？”
　　“不是吧，之前不都是轮流值日吗？”
　　“突然搞这一出也太离谱了……”

　　有人小声嘀咕：“老师，我们现在小组配合明明还好啊？”

　　班长适时开口追问：“老师，那请问是哪个小组先开始整改？”

　　众人立刻纷纷附和追问，教室里喧闹一片。

　　班主任沉吟片刻，笃定地说道：“按上个月月考总成绩排名来，依次轮流整改。”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了然，有人低声惊呼：“那岂不是言哥那组最先来？”
　　“对啊！这次第一又是江懿，肯定是他们组先上！”

　　言凝本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听见众人的话，他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不用多想，就是陆蒋对付自己的招式。暑假的时候可没少受。

　　心底了然几分，言凝敛去眼底波澜，神色恢复平静，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默认了这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