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懿铠》木南鱼

7、第 7 章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Omega？

　　言凝的心里乱成一团麻，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怕被否定，怕被江懿戳穿那层他拼命裹住的伪装，怕回到过去那些被轻视的日子，更怕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尽数付诸东流。开学才第二天，接连不断的破绽已然暴露在人前，紧绷的神经快要撑不住，心底的慌乱肆意蔓延。

　　宿舍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他独自坐在床边，任由繁杂的思绪反复拉扯。连日高强度的训练本就耗尽了体力，心绪翻涌间倦意沉沉袭来，他就这么靠着床沿，渐渐睡了过去。

　　江懿推门回来时，屋内静悄悄的。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浅浅覆在言凝的银发之上，晕出一层朦胧的柔光。白日里浑身带着韧劲、处处竖起防备尖刺的少年，此刻安然睡在床边，周身的棱角仿佛尽数柔化，只剩难得的温顺。

　　江懿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走上前，下意识伸手想将他扶到床中央躺好。可指尖还未靠近，睡梦中的言凝像是生出了本能的警觉，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哪怕深陷睡梦，他的神经依旧紧绷，始终无法对任何人卸下防备。

　　江懿动作一顿，望着他警觉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这个念头来得突兀，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连忙收回思绪。他不再上前打扰，只是俯身拾起滑落的薄被，轻轻盖在言凝身上，随后便走到自己的床位，自顾自收拾起来。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言凝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他侧头望向对床，江懿睡得安稳，呼吸匀净。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清浅独特的香气，既不是他熟悉的自身气息，也绝非江懿原本的信息素味道，分明是两种气息悄然交融、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格外柔和的味道。

　　他微微一动，搭在身上的被子便顺着肩头滑落在床。他愣了愣，全然想不起自己何时盖上了被子。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猜测：难道是江懿？

　　可这个念头仅仅停留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和江懿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又疏离，对方怎么会特意为自己盖被子？

　　鼻尖还萦绕着两股信息素相融的气息，莫名让人心里发慌。他不敢深想这异样的味道从何而来，也不愿去深究方才那点细碎的猜想。

　　言凝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放轻动作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卫生间。黑暗的宿舍里，只余下两道交错的气息，在静谧的夜色里，久久没有散去。

　　江懿其实睡得并不沉。言凝刚一动，他就醒了，只是没睁眼怕——吓着他。

　　他眯着眼，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隐约看见言凝手里捏着一支针管，还有个片状的小东西。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撞到言凝时，指尖触到他后颈微烫的硬物。当时人多嘈杂，他只当是拥挤带来的反应，没往心里去，可现在一想，那个问号越来越清晰：是抑制器吗？

　　他本是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言凝硬撑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发紧，忍不住想去了解。

　　没过多久，言凝轻手轻脚地回来了。他站在床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江懿有没有睡熟，见江懿呼吸匀净、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把针管和片状物藏好，躺回自己的床。

　　江懿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和白天判若两人的模样，心里那块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塌。

　　言凝没撑多久就睡熟了，宿舍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一片寂静。

　　宿舍里的灯轻轻摇晃，少年的心也被那暗暗的梅香悄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