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懿铠》木南鱼

5、第 5 章 清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夜浅眠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言凝肩头，这个江懿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几天一直在夜跑。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刻意避开对面床铺投来的视线。

　　江懿早已收拾妥当，一身整洁的校服立在一旁，指尖随意搭在床沿，目光落在言凝略显苍白的脸上，言情依旧听不出喜怒：“脸色很差。”

　　简单四个字，却让言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一边弯腰整理床单，一边含糊应道：“昨晚睡得不踏实，没事。”

　　他不敢抬头对视，生怕对方从自己眼底捕捉到慌乱。这几夜里那铺天盖地的冷松信息素，还有腺体残留的麻意，直到此刻都未曾完全消散。一想到江懿在那一夜极有可能察觉到了异样，他便如芒在背。

　　江懿沉默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底的疑云又浓了几分。这几日相处下来，言凝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独处时总下意识遮掩脖颈、身上时不时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梅香……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早已推翻了他最初“只是错觉”的想法。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事不简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在楼道里遇上了等候多时的秦淮准和沈健。

　　“言哥、江哥，可算等到你们了，再晚早餐就要被抢光啦！”沈健大大咧咧地迎上来，胳膊自然地搭上言凝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言凝身子微僵，脖颈后的腺体隐隐传来一阵躁动，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心跳不由得加快。

　　这细微的反应，恰好被身侧的江懿尽收眼底。

　　几人结伴走向食堂，沿途不断有路过的同学侧目议论。自从昨日操场竞速之后，言凝和江懿这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走在一起，便成了班里乃至年级里不小的谈资。有人惊叹水系与光系两大强者的组合，也有人私下揣测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喧闹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四人找了张空桌坐下，沈健和秦淮准热火朝天地聊着接下来的异能实操课，话题绕不开魔印对战。

　　“听说今天何老师要安排分组对抗，自由组队呢！”秦淮准咬着包子说道，“言哥，咱俩组队怎么样？”

　　言凝还未应声，沈健就抢先打趣：“别呀，昨天他俩赛跑那么有默契，我看言哥和江哥组队才是最强搭配！”

　　话音落下，餐桌旁瞬间安静了一瞬。

　　言凝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看向江懿。和对方组队，意味着接下来一整天都要近距离相处，失控的风险无疑会成倍增加。可当着众人的面，他又无法直接拒绝。

　　江懿抬眸，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言凝，淡淡开口：“可以。”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直接敲定了组队的事。

　　言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吧。”

　　一顿早餐吃得心不在焉，言凝全程刻意控制呼吸，时刻警惕着自身信息素外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邻座江懿身上淡淡的冷松气息始终萦绕在周遭，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牵动着他身体里潜藏的本能。

　　早餐结束，众人赶往训练场地。

　　何老师早早等候在场地中央，待全员到齐后，便按照之前所说，宣布了分组对抗的规则。场地被划分成数个对战区域，两两一组进行切磋，不仅考验魔印的运用，也比拼体能与配合。

　　场上很快两两对立，火焰、土石、雷芒、水流各色异能交织，场面热闹不已。

　　言凝和江懿站在一处空场，相对而立。

　　“开始吧。”江懿抬手，指尖凝出一层莹润的水色微光，水系魔印的力量平稳流转。

　　言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光系异能在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他刻意控制着动作幅度，不敢全力施展，生怕剧烈运动再次引发信息素失控。

　　一来一回的切磋间，江懿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言凝的招式处处留有余地，力量施展得束手束脚，明明拥有不俗的光系天赋，发挥出来的水准却远不如昨日长跑时那般利落。

　　几个回合过后，江懿故意放缓攻势，借着一次错身靠近的间隙，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在刻意藏拙。”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夹杂着清冽的松香。言凝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脖颈处的腺体骤然发烫。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掠过训练场。

　　他本就不稳的药效，被这阵风彻底打乱。一缕清甜的梅花香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在空气里轻轻漾开。

　　这一次，味道清晰又真切。

　　江懿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脸色瞬间惨白的少年，眸色沉沉。

　　这缕梅香，和他数次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周围喧闹的打斗声仿佛瞬间远去，偌大的训练场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言凝僵在原地，瞳孔微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