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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古巷遗音(四) 连日阴雨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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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彻底消散,天光穿透云层洒向城市。永安古巷恢复往日的平静,苏家老宅警戒线撤除,只留下空荡荡的厅堂与案上那把七弦古琴,静静封存一段跨越二十余年的恩怨。
专案组办公室内,林舟将林启安的卷宗逐一整理归档。
“景队,林启安全部笔录核对完毕,非法拘禁证据完整,卷宗正式移交检察院。苏闻的死亡材料跨省核实无误,当年失手致人死亡、沉尸江中的供述,仅有林启安单方证词,缺少骸骨物证,无法另行立案追诉。”
景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沉静。
“水文环境复杂,江水常年冲刷,时隔二十余年,遗骸搜寻难度巨大。相关搜寻记录永久存档,一旦未来江滩清淤、河道施工,第一时间跟进排查。线索不能就此彻底封存。”
“收到。”
一桩旧案落定,可景元心底依旧留有一丝郁结。无数案件反复印证,缺失物证,很多罪恶便难以得到完整审判。
这时,医院传来消息,沈逾办理出院,主动来到刑侦支队,想要再见景元一面。
会客室内,沈逾身形依旧略显单薄,手腕上束缚留下的淡红印记尚未褪去。
“景队长,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沈逾语气平和,“被困在老宅那几天,我反复弹奏那首古曲,如今再拨动琴弦,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后续如果需要配合庭审,我们会及时联系你。”景元说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沈逾轻轻点头,犹豫片刻,开口补充了一条此前遗漏的细节。
“囚禁我的那段日子,林启安偶尔自言自语。我隐约听见,他提起当年苏闻手中有一块白玉佩,是当年争执的导火索。玉佩至今下落不明。”
白玉佩。
景元目光微凝:“这件事笔录里,林启安从未提起。”
“他说得很零散,像是无意吐露,很快又闭口不谈。”沈逾回忆,“他似乎一直在寻找这块玉佩。”
送走沈逾,景元立刻安排警员重新提审林启安。
审讯室冷光之下,当景元说出白玉佩时,林启安身躯猛地一震,长久沉默。
许久,他缓缓开口。
“那块玉佩,是我弟弟从古墓流转得来的古玉,价值不菲。当年苏闻觊觎玉佩,假意合伙,矛盾爆发之后,害死我弟弟,携玉佩一同逃亡。”
林舟追问:“苏闻病逝外地,玉佩没有在遗物清单之中?”
“没有。”林启安摇头,“我一直猜测,玉佩要么被苏闻转手变卖,要么藏在了某处。我重回永安古巷,除了想用琴声追讨公道,也暗自搜寻玉佩踪迹,可惜老宅翻遍,一无所获。”
一条衍生线索浮现。苏闻逃亡之后,古玉不知所踪。
“立刻核查苏闻晚年居住小镇的遗物去向,寻访当地居民,调查苏闻生前有无变卖古董的记录。”景元下达指令。
外勤小组迅速动身奔赴外省小镇。三天之后,调查结果传回。
苏闻晚年穷困潦倒,从未出售任何贵重古物。邻居回忆,苏闻病重之时,时常对着一个木盒发呆,离世之后,木盒不知所踪。
“玉佩没有被卖掉,很大概率被苏闻藏匿起来。”林舟铺开地图,“苏闻一生往返最多的两处地点,一处是永安古巷苏家老宅,一处便是老渡口江岸。”
景元思索片刻:“二次复勘苏家老宅,重点排查墙体夹层、地基暗格;同时安排人员沿老渡口江滩,搜寻可能存在的埋藏地点。”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苏家老宅细致勘察一整天,墙体、地砖全部排查,没有发现暗格。
江滩搜寻持续到黄昏。一名警员在渡口上游一处被滑坡泥土半掩埋的石洞内,发现一只腐朽小木盒。木盒锈蚀严重,打开之后,内部空空如也,只残留一小块丝织品残片。
“木盒应该就是苏闻存放玉佩的容器,但是玉佩早已不在。”林舟查看现场照片,“有人提前取走了古玉。”
谁拿走了玉佩?
迷雾再次升起。苏闻离世之后,知晓藏玉地点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档案室警员带来意外发现。
翻阅早年文物相关备案资料时,一条近期古董市场交易记录映入眼帘:一枚年代吻合的白玉佩,悄然流入黑市。交易中间人信息模糊,只能查到交易地点,位于城郊一处古玩集市。
“出发。”
夜色降临,专案组赶赴城郊古玩集市。集市夜间商铺大多关门,只剩下零星几家老店亮着灯。经过多方走访摸排,锁定一名中间人。经过问询,中间人交代,玉佩是一名陌生男子委托出售,男子特征:中年,左手虎口有旧疤。
林舟一愣:“林启安?不对,他一直被我们控制,没有机会外出交易。”
“不是林启安。”景元眸光一沉,“说明还有第三人,知晓玉佩埋藏位置。”
线索再次卡住,无法锁定神秘买家。
景元权衡之后做出安排:持续监控古玩黑市,静待玉佩再次流通;将白玉佩信息录入全国文物管控系统。一旦玉佩再次出现,立刻触发预警。
夜色深沉,一行人返程。
林舟望着窗外街道,感慨道:“二十多年前一场命案,人命、古玉交织。命案缺少骸骨难以完整定罪,玉佩再度消失,留下永久的缺口。”
“不是所有案件,都能得到完美结局。”景元语气平静,“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线索,无限期等待。只要物证重现,追查立刻重启。”
几日后,林启安案件正式移送起诉。
永安古巷的古琴被妥善封存,归还产权人。
古巷的遗音彻底消散,但埋藏在岁月缝隙里的谜题,并未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