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玖舟》招媛揽王

2、初见 宿醉残

　　宿醉残留的钝痛沉沉压在太阳穴，慕容玖醒得很早。

　　昨夜酒吧里莽撞的冲动、突如其来的初吻、狼狈失态的画面，在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她闭着眼缓了很久，心底只剩一阵说不清的烦躁与窘迫。

　　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张扬惯了，唯独昨晚，在贺辞眼底的错愕与慌乱里，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清晨七点，贺辞准时在楼下等她。

　　少年依旧是那副桀骜耀眼的模样，眉眼锋利张扬，骨相立体利落，自带生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只是他看向慕容玖的眼神，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复杂情绪，带着纵容，又带着一点没散去的无奈。

　　一路沉默同行到学校。

　　贺辞边走边淡淡叮嘱：“明德附中管得严，你刚来，收敛你的脾气，别打架别惹事，安安稳稳待着就行。”

　　慕容玖没应声，垂着眼睑，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她向来叛逆随性，不受任何规矩束缚，转学于她，不过是换个地方度日，谈不上期待，更谈不上安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顽劣难管的小野狼，张狂、任性、肆意妄为，无人能驯服。

　　她也一直这样认定自己。

　　直到踏进高二（1）班教室的那一刻。

　　教室里人声嘈杂，喧闹不休，所有人都在低头早读、嬉笑打闹。班主任带着她站在门口，简单介绍了她的名字，话音落下，教室内瞬间安静，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慕容玖，新转来的同学。”班主任抬手指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就坐那里，旁边是岑叙舟，咱们班第一名，你有不会的，都可以请教他。”

　　慕容玖顺着方向抬眼望去。

　　靠窗的少年微微侧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喧闹、目光、动静，尽数被自动隔绝在外。

　　岑叙舟生得极干净温柔，眉眼清隽舒展，气质清冷又温润。他没有少年人的浮躁张扬，眼神澄澈平和，淡淡的一眼，礼貌疏离，干净得不染一丝烟火气。和向来耀眼桀骜的贺辞截然不同，他像是秋日最温柔的风，安静、妥帖、润物无声

　　他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好奇的打量，没有探究的窥探，只是淡然从容。

　　就是这一眼。

　　慕容玖那颗常年肆意狂奔、野性难驯的心，毫无预兆地骤然安静下来。

　　她见过太多张扬热烈、桀骜不驯的人，习惯了灯红酒绿的喧嚣，习惯了随心所欲的放纵，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的少年。

　　莫名的，她心底那一身锋利的刺，悄无声息地软了大半。

　　她拎着书包，一步步走到座位旁，轻轻放下东西，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顺：“同桌，你好，我叫慕容玖。”

　　岑叙舟微微颔首，声线清浅温和，好听得让人心里发颤：“岑叙舟。”

　　简单的3个字，轻轻落在耳畔。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平淡又疏离。

　　可慕容玖的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从前的她，喝酒、随性、张扬、叛逆，从不会为任何人收敛锋芒，更不会因为谁，收了一身野性。

　　可遇见岑叙舟的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想安分一点，想乖一点，想褪去所有的顽劣与莽撞，安安静静地，陪在这个温柔少年身边。

　　她以为这场猝不及防的初见，是她青春最美好的开端，是浪子回头、温柔落幕的圆满。

　　她以为，遇此清风，余生皆安稳。

　　只是那时的慕容玖尚且懵懂，满心满眼都是初见的心动与欢喜。

　　她不知道，这阵温柔秋风，渡了她的青春，也毁了她的余生。

　　所有的温顺与迁就，所有的收敛与改变，倾尽所有的温柔与热忱，从一开始，就铺垫好了一场盛大又无解的遗憾

　　前路悄然已定，聚散早已注定，只是年少的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