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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裴之恒 你和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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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声,让陆南乔一愣,脚下不再有动作。
滕少云看向来人,笑得更开心了:“哟,陆大少爷,还真是好久不见。”
陆青野自大门处走来,看见滕少云,径直走了过去。
陆南乔脸上的愤怒一瞬间消失不见,她微微低头,唤了声“哥哥”。
陆青野却是连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眼前掠过,上前搂住滕少云的肩膀:“好久不见,下学后一块叙叙?”
滕少云撇开他的手,若有所思地扫过陆南乔的脸,后阴恻恻开口:“不敢不敢,每次上个武堂被你妹妹喊打喊杀的,我都要吓死了,要下学后跟你去叙旧,岂不叫她骂死我?届时定我个败坏家风的罪,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陆青野想也没想,朝陆南乔冷声开口:“道歉。”
陆南乔顿了顿,看向陆青野,却见青年神色漠然,就似在惩罚做错事的下人。
站在一旁的春雨看不下了,鼓足勇气开口道:“大公子,是滕家少主惹事在先,我家......”
滕少云仰着头,语气不耐烦:“主人讲话,你个下贱东西插什么嘴?”
春雨本就胆小,滕少云这番作践的话更是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一瞬间打散,她低下头,眼里很快盈满了泪:“小姐......”
陆南乔朝她轻轻一笑,没说话。
“道歉。”陆青野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再次开口。
陆南乔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抬起头来看向陆青野,只道:“绝无可能。”
“他错了便就是错了,即使他是滕家的少主,是哥哥的朋友,这道歉的话,我也绝不可能说。”
此话一出,空气当即一寂。
滕少云拍了拍手,笑着看向陆青野:“好啊,好啊,是本少爷错了,本少爷向陆小姐道歉如何?”
一瞬间,陆青野眼里的戾气上浮,他看向倔强的陆南乔,再次开口:“我叫你道歉。”
陆南乔的眼神并不狠戾,就算被自己的兄长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她也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神色。她看着陆青野,一副无论如何也不愿道歉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颗豌豆大点的银子划过众人眼前,直愣愣地砸在了滕少云眼皮上。
这一砸可不轻,滕少云捂着眼睛,疼得不由得弯起要来:“谁!谁做的!”
令采南从陆南乔身后走出,指尖摩挲着另一颗银子,笑盈盈道:“赏你的,如何?可喜欢啊?”
少女生得实在是清冷漂亮,自陆南乔身后走出,一时间成了院子里所有围观者的打量对象。
令采南笑得张扬:“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我还有几个,要不都一并给你算了。”
令采南屈指,正要将手里的银子弹出时却被陆南乔伸手拦了下来,她朝她摇摇头。
令采南心里疑惑得紧:为何要甘愿受欺负呢?
她想到陆南乔开始时说一不二的语气,再到后来轻言轻语的拒绝与容忍,一切——
令采南看向陆青野。
好似是从这个人的到来改变的。
听陆姐姐所言,此人不是她的兄长吗?怎会有人不护着自家妹妹,反而去帮着旁人来欺负她,长旁人的威风的呢?
滕少云缓了好久才直起腰,他捂住一只眼,恶狠狠地朝令采南看去:“哪来的死丫头不知死活!”他猛地转向陆南乔,似恍然大悟般:“是你找人来给你出气是不是!不敢自己忤逆陆青野的意,便寻个帮手来给你出气?!哈哈哈,看看,看看!陆青野,这就是你的好妹妹,这就是你陆家教出来的好东西!”
他凑上去,抵住陆青野的衣领:“你再不管管,岂非让她日后骑在我头上?!”
令采南听这话听得眉头直皱,下意识便握紧了拳头,可惜陆南乔在一旁制止她,她一时间无法行动,只能观察眼前青年的神色。
即便滕少云连带着整个陆家都一块诋毁,陆青野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甚至唇边还若有似无地挂着几丝讨好的笑。
此时周围早就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徒,若再吵下去,毁的可就是陆家的声誉了。
陆南乔意识到这点,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事化了。
见陆南乔不敢反驳,滕少云威风更胜,他讽道:“陆青野,怎么,连你也管不住你这妹妹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凑近陆青野的耳朵,小声道:“若你能把你这妹妹赶出去,东郊那处的矿井,小爷我便赏你了。”
他像是极其肯定陆青野的答案,说完后放声大笑,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令采南的脸,在其他人的争迎搀扶下离开了。
“她是谁?”送走腾少云,陆青野脸上笑意顿时全无。
陆南乔上前一步,不经意间替她挡去陆青野的目光:“武馆新招的学徒。”
陆青野想也不想:“让她走。”
陆南乔闻言一愣,她有些不可置信:“为何?她是为了我才——”
“那你也走。”陆青野冷声道。
陆南乔瞳孔微阔,语气里满是愕然:“你......说什么?”
“你和她,一起滚。”陆青野道。
说完不再去看陆南乔的反应,径直掠过她因无措而红晕的脸,冷脸离开了。
陆南乔下意识跟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白成一片,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陆青野离去的背影,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令采南默了默,道:“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陆南乔快速藏好情绪,摇了摇头:“即便你不来,那腾少云也会刁难我的。”
令采南悄悄从袖子里拿出扳指,轻轻敲了起来。
她没敢把扳指戴手上,怕被人认出来她就是“盈月道人。”
可惜扳指毫无反应,花映月还是不在里面。
那她该怎么办呢……
陆南乔深吸一口气,将春雨唤了过来:“时辰到了,你带令妹妹先去听夫子讲学,我要去找父亲。”
春雨应了,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令采南则是满腔疑惑,她想开口问,可碍于旁边围观的人群,终究是没有开口,随着春雨去了。
路上她向春雨打听,试图找出陆青野苛待陆南乔的原因,可小姑娘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连只言片语都不肯透露半分。
令采南无奈,却也对此毫无办法,到后面她也不再开口,任由春雨将她领进了武堂。
小姑娘似乎不敢在此多待,将人送到门口便匆匆离去,低垂的脑袋从未抬起。
令采南满腹疑团,心里正琢磨着,甫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屋内子弟的目光。
令采南愣了愣,最后低头看看自己。心道:这衣裙也不脏啊,他们盯着我是为什么?
她抬头,从一堆人打量的目光里,想要找出他们究竟在看些什么,最后她还是一头雾水,倒是发现了先前被滕少云刁难的那个少年。
春雨不肯同她言明,那她自己打听总没问题吧?
于是令采南也不顾旁人的目光了,径直走到那少年身旁,道:“你是......”
话未说完,少年猛地站起来,跑了。
令采南:?
她用目光默默将少年送出了门,却没等来他一个回看的眼神。
令采南心里有些泄气。
“咱们武馆里何时来了个姑娘?”身旁有人问道。
令采南这才回神,正经回应道:“今天来的。”
那人愣了会,后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姑娘如何进来的?要知道这武馆开了那么久,还从未有过女子学徒。”
“那现在不就有了?”令采南在少年的位置上坐下。
那人“唰”的一声甩开手中白扇,道:“说的也是”,后悄悄靠近令采南,捂住半边唇:“姑娘,今天惹毛滕少云那家伙,不会是你吧?”
令采南:“滕少云?”
裴之恒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就那位。”
令采南顺着方向看去,果瞧见有人被众人簇拥在武堂正中央,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滕少云往这扫来轻飘飘的一眼,却冷不防和令采南平静的眸子对上了。
裴之恒表示敬佩:“姑娘,连人都不认清就敢得罪,好气魄啊。”
令采南收回眼,好奇道:“他很厉害吗?”
说到这个裴之恒便来了劲,收回挡在嘴边的扇子,转而一下一下扇起风来:“滕家,那可是当今宫里那位滕贵妃的母家,我便不展开说这滕家有多厉害了,便讲讲这滕少云究竟如何。他呢,仗着滕家势大,没少干以强欺弱的事,据说啊,上个月他家的家宴,滕少云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打死了两个奴婢,又挖了两个奴仆的眼睛,把那眼睛丢汤里去了,就算他如此作风,滕家也还是没把他怎么样。”
“就因为他是滕家的嫡子,未来滕家的家主。就说最近的事吧,几天前,他可是当着一群世家子弟的面,当众诋毁了宫里的贵人。”
令采南没能从裴之恒的话里听到自己好奇的东西,于是答话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什么贵人?”
裴之恒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最后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二皇子。”
令采南一怔。
二皇子,二皇子……那岂不就是……沈砚舟?!
令采南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沈砚舟那脾气,会被人欺负?
裴之恒着实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激灵,举起扇子挡住了脸,咬着牙关道:“姑奶奶,小声点!”
令采南还没从他上句话里出来:“肯定是你看错了,二皇子怎么可能遭人诋毁。”
或者说,谁敢诋毁他啊?
裴之恒瞧了瞧周围人的脸色,确保他们没听清令采南所讲的话后,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不可能,当时我也在场,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裴之恒尤记得那时的场景。
“那是三皇子的寿宴,我大靖向来主张戒奢以俭,即便是皇子的寿辰也不能大办,请去的人也只有三皇子的亲兄弟和至交好友,我裴之恒算沾了我弟弟的光,也有了去瞧一瞧的机会。宴席的前半段倒也正常,哪知后半程忽然有人提及圣上有意给二皇子和姜二姑娘赐婚一事,这宴席就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了。”
令采南忖了忖,也大概思量出裴之恒嘴里的姜二姑娘应是那姜相府里的姜琴。她扮作巫婆那日沈砚舟也出现在了姜府,加上后来裴安在寻芳阁里所言,姜琴似乎已经昏迷了月余,又恰巧是那个时段传出沈砚舟与姜琴的婚事。
莫非这姜琴昏迷与沈砚舟有关?
令采南想到沈砚舟使得那一手好银针,若不通医术,怕是很难将银针准确插入穴位。以医术使姜琴昏迷,然后以此来达到某种目的吗?她越想越觉得这是沈砚舟的作风。
令采南面不改色问道:“如何不寻常?”
裴之恒见她一脸好奇,于是讲得更卖力了:“姜府是三皇子一党,近年随着姜家的势微,越来越不得三皇子青眼,这姜二姑娘与二皇子的婚事,便是由三皇子提起的,意思呢,也很简单,不过是拿姜府作弃子,用来拉拢二皇子。这生辰宴,便是那契机。有人向二皇子呈上蒙顶茶,预祝二皇子与姜二姑娘的婚事,本是一片善心,却不知哪触上了二皇子的逆鳞,惹得他当众离去,不仅拂了那祝贺之人的面子,更是置尚未出阁的姜二姑娘的脸面于不顾。”
令采南忽道:“不对。”
裴之恒不解:“如何不对?”
“基初筑,笙歌起,仅凭传言,便早早庆贺一桩未定的婚事,大肆宣扬,他可想过若传言有假该当如何?我看真正置姜二姑娘脸面于不顾的,不是沈砚舟,而是那奉茶之人吧。”
裴之恒闻言一顿,摸了摸下巴,深思一番竟也觉得在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后讲:“只是二皇子此举惹恼了姜二姑娘的仰慕者腾少云,他一时没控制住,便当着那群勋贵的面向二皇子开了腔,他该庆幸那日宴席人少,否则就算是腾家有意,消息也控制不住了,一旦辱骂皇室的罪名传进圣人耳朵里,他定然是免不了一番苦头。”
令采南感到奇怪:“三皇子的寿宴,难道三皇子不在场吗?”
裴之恒:“自然在。”
令采南正了身子:“你方才说,三皇子拿姜府作弃子用来拉拢沈砚舟,可沈砚舟当着他的面受辱,他竟会无半点作为,将腾少云安然无恙地放出来?”
这一点也不像拉拢人的态度。
裴之恒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解释这清楚缘由,倒是令采南自己心里想了许多。
裴之恒话说得流畅,神情也不似有假,应不是有意骗她,要么是他自己愚钝想错了三皇子意图,要么,便是有人刻意传播的此类消息,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此事与改变央缘之人命格相关,令采南不敢怠慢。只可惜她久居千黛崖,对于朝堂争斗的了解仅限于书帛所载,如今真耳实听,才觉事情之复杂难以凭己探究。
令采南再次摸向袖子里的扳指。
要是花映月在便好了,他生于皇室,对这方面的了解定是比她详尽不少。
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回来。
令采南扫视一圈,最后看向裴之恒:“你为何愿意同我说这些?你不怕腾少云吗?”
腾少云身份地位非同寻常,陆青野的讨好,那被欺少年的逃避,都源于他们对腾少云的畏惧,可裴之恒不一样,他不像旁人那样刻意避开得罪了腾少云的她,反而主动搭话,似乎并不怕因此举而惹怒了腾少云。
“我?”裴之恒摇了摇扇子:“我出自安国公府,就算是腾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安国公府?令采南问:“你弟弟是裴安?”
裴之恒从令采南嘴里听到裴安的名字并不意外,他的这位弟弟模样生得俊朗,性格也温顺活泼,比起他这个清瘦的庶长兄不知讨人喜欢了多少,大多上京人见了他都要夸赞几句,想来令采南也不意外。
于是他连“你认识他?”这种话也不想说了,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令采南笑道:“多谢你今日同我说那么多,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日后只要有我在武馆一日,我便会罩着你一日。”
裴之恒指了指自己:“罩着我?”
他感到奇怪,心想:这姑娘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腾少云都不敢轻易得罪我,更别说其他人了,他过的好好的,哪需要人来保护他?
不过……交朋友倒是可以。
裴之恒自信地收回折扇,正欲开口之时,却见大门处一身着练功服的中年男子拿着戒尺走来,于是转头间悻悻然闭了口,忙招呼令采南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