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想上学》落雨难书

8、双生局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焦灼的颗粒感。
　　陈墨把那双印着傻气小狗图案的白色拖鞋踢到床底，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收着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洗衣机还在嗡嗡作响，阳台上挂着的那件校服袖口还滴着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便签纸扔进垃圾桶。
　　床上，一个解开了静音模式的光环智能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陈墨正抱着一堆衣服，被吓了一跳，险些把怀里的东西散一地。他疑惑地凑过去，指尖随意划过屏幕——是一条来自张他乐的信息通知。
　　屏幕上面只有一行黑字，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警告：距离本少爷的生日宴开场还剩27分钟。迟到者，将面临毁灭性制裁。]
　　陈墨愣住了，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张他乐那个大少爷不是最讨厌我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之前在校门口，他还放话说谁跟我说话就是跟他过不去。怎么突然邀请我去生日宴？”
　　卧室门被推开，陈术正在解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屏幕，挑了下眉。
　　“看一下我之前替你上学时的记录。”陈术的声音压得很低，“张他乐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云顶山庄，位于城东半山腰，是A市顶级富豪圈的私人领地。从这里过去，哪怕是乘坐超速悬浮车，也得二十分钟。更别提现在正是晚高峰。
　　“衣服。”陈术言简意赅。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再次手忙脚乱地交换衣物。陈墨把那件深色的西装胡乱套在身上，因为太急，扣子扣错了两颗，领口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个刚跟人打了一架、急着跑路的暴发户。
　　而陈术则迅速换回了那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拉链拉到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里面的衬衫领子。
　　“这次你去。”陈术一边帮他把歪掉的领口扯正，一边温声交代，指尖的动作却异常利落，“到了那里，少说话，多吃蛋糕，别喝任何人递过来的饮料。记住，你现在正在‘转变期’，要表现得像个刚刚想要努力融入集体的差生。”
　　“我知道了哥！”陈墨急得快哭了，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抓起桌上的交通卡塞进口袋，“我这就去！”
　　“等等。”
　　陈术叫住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微型耳麦。那耳麦小得像颗米粒，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俯身，轻轻将耳麦塞进陈墨的耳朵里，指尖温热。
　　“保持通讯畅通。我在家里等你，随时接应你。”
　　陈墨用力点头，转身冲出门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术站在原地，脸上的焦躁和担忧像是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交通站的悬浮车歪歪扭扭地起飞，冲向高空航道。
　　直到那辆车变成天边的一个黑点，陈术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去收拾房间，也没有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光环智能，点进了那个设有三重防火墙的加密空间。
　　里面躺着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完全未知的号码。
　　内容很简单：
　　“小墨，晚上想和堂兄一起喝杯茶吗？地址已经发送过去了^_^。——陈年生”
　　陈术盯着那个可爱的颜文字，扯了扯嘴角。
　　“还用上颜文字了。”
　　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术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了楼下的私人车库。
　　引擎轰鸣声中，他低声自语：“华润集团总部大楼，该去拜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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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顶山庄。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犹如碎钻，倾泻在铺着暗红色丝绒地毯的大厅里。空气被酒水和香氛泡发出令人迷醉的气味。
　　悠扬的弦乐如流水般倾泻，侍者们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间，杯中摇曳的琥珀色液体映出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张他乐站在人群中央，一身月白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面容俊朗。他面对不断上前道贺的人流，只是礼貌地微笑点头，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次次掠过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每一次门轴转动的轻响，都会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
　　可每一次映入眼帘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陈墨那家伙……不会真敢不来吧？”张他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心里莫名烦躁。
　　当陈墨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半小时。
　　“陈墨！”
　　张他乐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啊……张他乐，祝你生日快乐！”陈墨穿着西装，局促地站在门口。
　　“你迟到了。”张他乐走过来，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温度。他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红酒，递给陈墨一杯，“按照规矩，迟到罚酒三杯。”
　　“我……我不喝酒。”陈墨往后缩了缩，耳边响起陈术的叮嘱，“我对酒精过敏。”
　　“怎么？不给面子？”张他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冷了下来，“陈墨，今天是我生日，你还迟到了，连这三杯酒都不肯赏脸，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吗？”
　　周围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角落。
　　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钻进陈墨的耳朵。
　　“这就是那个陈家的私生子？也太不懂事了。”
　　“听说学习差劲就算了，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陈墨脸涨得通红，进退两难。
　　张他乐抿了抿唇，看着陈墨那副窝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原本还存着几分期待，此刻全化作了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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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华润集团，顶层会议室。
　　这里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空壳。
　　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张悬浮的长方形会议桌，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陈术站在桌子的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陈年生。
　　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这位温和可亲的堂兄就一直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这种熬鹰一般的对峙，让陈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怕是旧世界那些专门折磨偶像的私生饭都没这么敬业吧？
　　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站得脚酸腿麻的陈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堂兄，既然要喝茶，怎么不坐呢？”
　　陈年生似乎有些惊讶，笑意更深了几分，：“小墨，应该让你这个客人先坐不是吗？”
　　“堂兄还以为你被调包了，打不开华润的全息座椅呢。”
　　“竟然一直站到现在。”
　　“怎么会呢？尊老爱幼，堂兄年长些，你应该先坐。”陈术完全不吃压力，轻飘飘地将话顶了回去。
　　陈年生忍俊不禁，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他缓缓走向尽头的投影墙，抬手调出了一面巨大的光屏。
　　陈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
　　那是权限最高的管理员界面。
　　[程序已开启，请点击操作]
　　正当陈术身体微微前倾，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高科技操作要登场时。
　　陈年生停顿了半秒，然后，将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摁在了感应区上。
　　“滴！”
　　[解锁成功]
　　陈术嘴角狠狠抽了抽。
　　就这？就这？
　　合着他在外面装了半天的高深莫测，结果只是按个指纹。
　　对面的陈年生终于落座。那是一张凭空出现的悬浮椅，流线型的设计充满科技感。他坐下后，脸上标准化的微笑半分不减：“小墨，请坐。”
　　陈术脊背僵直。
　　他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走到系统面前，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和陈墨虽然长相相同，但指纹肯定是不同的，生物信息库一查就会穿帮。
　　他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微凉，落在那冰冷的感应区上。
　　死寂。
　　一秒。两秒。
　　[欢迎使用，陈墨。]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整面投影墙骤然亮起，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陈术苍白的脸。
　　陈年生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眼神却像蟒蛇一般缠绕着陈术，慢悠悠地说道：“小墨，虽然指纹识别通过了……”
　　陈术心头一紧。
　　“但你的瞳孔震动频率，可比上个月在学校录档案的时候，稳多了啊。”
　　陈术心中警铃大作。
　　他果然在监视“陈墨”。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堂兄说笑了，最近为了应付期末考，一直在做冥想，心态平和了不少。”
　　“是吗？”陈年生轻笑一声，手指在光屏上一划。
　　屏幕切换，赫然显示着一张高清卫星地图。
　　上面标记着一个闪烁的红点——云顶山庄。
　　“那正好，”陈年生的声音亲昵得像是在聊家常，“既然你这么有空，不如帮我个忙。那边有个不太听话的晚宴，我想送份‘大礼’过去，炸个烟花助助兴。”
　　陈术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计时器。
　　距离张他乐的生日宴开场，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我面前的是小墨，”陈年生忽然凑近，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另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语气疑惑地偏了下头，“那这里的这个，又是谁呢？”
　　屏幕上，两个红点在闪烁。
　　一个在云顶山庄，一个在华润集团大厦。
　　“哦，那个啊，”陈术八风不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找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去参加生日宴了。毕竟堂兄你比那个纨绔子弟在我心里的分量重多了。”
　　陈年生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鼓了几下掌。
　　“精彩，精彩。”
　　他并没有继续深究，而是开始和陈术“愉快”地聊起了家常，聊起了陈家老一辈的恩怨，聊起了未来的商业布局。
　　但陈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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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顶山庄，偏厅。
　　生日宴的主厅太吵，张他乐拉着陈墨，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宴会厅最里面的一间偏厅。
　　这里光线昏暗，没有别人，只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张他乐，”陈墨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看个东西。”张他乐回头，眼中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陈墨，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和帝都第一高中最近联合举办了艺体竞赛。”
　　陈墨愣住了。
　　“本来这种比赛，我们这些来镀金的少爷小姐都是主动要求退赛的，毕竟输了太丢人。但那天你刚好没来上课……”
　　“所以？”
　　“所以系统自动把你排进去了。”张他乐摊了摊手，“恭喜你，成功入选。”
　　陈墨瞠目结舌：“这是什么垃圾报名机制啊？我真的要被自愿参赛吗？”
　　“不。”张他乐打断他。
　　陈墨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要求是双人参赛。”张他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礼服的袖扣，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我们学校就你一个人被选上了。也就是说，你得自己去找个队友。”
　　陈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宴会厅传来的喧闹爵士乐像潮水般涌来，水晶灯的光斑落在两人头顶，氛围正好。
　　然而其中一位主角陈墨，大脑已彻底宕机。
　　另一位主角张他乐看着陈墨这副崩溃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好蠢的人啊。”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天玩转插花、帅炸天的状态，到底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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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晚宴终于在一片虚情假意的热闹中结束了。
　　陈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术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呼吸均匀。
　　陈墨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洗漱。
　　这一天太乱了，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华润大厦顶层，落地窗前。
　　陈年生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面前的巨大光屏上，那两个代表陈术和陈墨的红点，迅速汇合，重叠在一起。
　　他看着屏幕上同步传回来的监控画面——那是陈墨回家后的实时影像。
　　“真是让人惊喜的双簧啊。”
　　陈年生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猎人收网前的愉悦：
　　“看来不是双胞胎，也能唱完这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