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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对象给看病 待焦缃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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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焦缃换上干净的衣裳从屏风后出来,早早候在门外的夏歌便领着仆人进去收拾。楚衍朝他招手,让焦缃在他身边落座,春谣也领着一位蓄着山羊须的老者进屋。
“让大夫给你诊个脉。”楚衍话音方落,那老者便拿出物什躬身凑近。焦缃依言将手腕搁在脉枕上,配合着看诊。
“平日睡得可安稳?”大夫语气平常,只是问诊时总会不自觉地瞥一眼楚衍,焦缃见状回答地就更仔细了些。
“这些日子农忙,睡得沉了些。平日里睡得浅。”
“胃口如何呢?”
“倒是与往常无二。”
“腰背可有无缘由的酸痛?”
“这倒没有。”
“让微······我看看你的眼睛。”大夫问诊渐渐稳了下来,只是说到这里时话语微顿,又悄悄瞥了眼楚衍的神色,见对方无异状才定下心来仔细检查。
“是一到夜里就看不见吗?”大夫收回了扒着焦缃眼睛的手。焦缃不适地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眼睫上洇出一点水渍。
“不全然,有亮光时还是可以看见的,就是模糊了些。若是全黑,便像瞎了一样。”楚衍用指腹轻按了按焦缃的眼角,将那抹水色给蘸掉。
大夫捋着胡须沉吟半晌,才转向楚衍禀明,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尊夫郎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亏损,营养有些不足。肩腕腰背处皆有劳损,须得好生将养。我开个方子,每日配合药膳温补,先将亏损的气血补足,之后加以理疗,调养之下便无事。”
“至于这雀目······”他顿了顿,“这是先天症候,我才疏学浅,暂时不得疗法。可带尊夫郎回去寻老师一观,或许还有转圜。不过毕竟病从天生,若要痊愈,怕是不易。”
焦缃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答案他听过太多次,但每次看诊还是会忍不住有期待。
楚衍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侧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我既带了人来,便不是让你继续劳累的。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们便是。”
焦缃想说自己无甚要紧,毕竟大夫都说没有大碍,而且庄户人家谁都是这般操劳过来的。可见楚衍神情郑重,到底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便乖顺点头。
“那我就先下去拟药方了?”大夫请示道。
“且慢。”楚衍出声让大夫先候着。
不多时,夏歌引着焦惠云来了,焦缃连忙起身相迎,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阿娘,阿衍特意叫了大夫给您请脉。”焦缃说。
“阿衍?”焦惠云疑惑。
焦缃这才恍然,还没和焦惠云说楚衍的事,但现在也不是正经时候,只道:“这是他的本名,叫楚衍。”
焦惠云恍然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大夫,有些过意不去:“我这把年纪,哪值得专门看外面的大夫。”推拒了两下,便也依着焦缃的话,伸出手放在脉枕上,由着大夫诊断。
只见大夫刚搭上焦惠云的脉,面色就渐渐凝重起来,惹得焦缃和焦惠云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连回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老夫人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产后没有得到妥善调养,经年操劳,导致气血亏损。如今年纪渐长,心肝肺经略的毛病都冒了出来,妥善调养便会好转。只是今后还是要少些劳累。这样,我先开个方子,调理几天,再给您施以针灸药熏,往后再好生温养便是。”
焦缃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焦惠云倒是看得开,宽慰道:“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真要有大病早该去了,现在还能活蹦乱跳,证明时候未到。你莫要操心我,你虽然还年轻,但到底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说罢便追问大夫有没有给焦缃诊断,是个什么情况。
焦缃简单说明了一下,焦惠云却没有止住追问:“缃哥儿身体虽然弱了些,但六小子回来了,日后也好调养。不过大夫,我们焦缃是个哥儿,照理说是可以孕育子嗣的,不知先前的亏损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此言一出,楚衍的目光也转移到了焦缃身上,面上看不清虚实,只是牵着焦缃的手微微紧了些。焦缃也察觉到了,耳根染上一点红意,却也忍不住鼓起勇气看向大夫。
大夫仔细端详着焦缃的面容。与对方目光相接时,焦缃便会意的将额上的布巾往上推了推,露出眉心的那道红痕。眉心的红痕是哥儿与生俱来的印记,颜色越鲜艳,生育的可能性越大。只不过焦缃眉间这个却是淡淡的菽红色,不亮也不艳。
“哥儿受孕本就比寻常女子艰难。”大夫斟酌着回答,余光留意着楚衍的神色。“尊夫郎眉间朱印虽淡,但子嗣缘分向来难测,好生调理着,机缘到了也未必不能得偿所愿。”说完了大夫又看了一眼楚衍,见他神色如常,暗暗松了口气。
楚衍当然注意到了大夫的小心瑟缩,却没放在心上,只是看顾着焦缃的神情,发觉焦缃神色间只是好奇,并未上心,便也不在意。
只有焦惠云,她看着尚不知愁的焦缃叹了口气。
正发愁着,抬眼就看到楚衍正含笑着将手里一直捧着的茶盏递到焦缃唇边。焦缃信任地喝了一大口,却被苦的直皱眉,楚衍竟然轻笑出声,惹得焦缃轻瞪了他一眼。
“方才丫头拿着藕带来找我,我正在灶房里忙活呢。”焦惠云收起思绪道:“缃哥儿还惦记着你爱吃这个,正好,我来炒给你们尝尝。”
大夫在夏歌的示意下退下去写药方,焦惠云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担忧。孩子们的路总归要让他们自己走,她这把老骨头若是能照顾好自己,来日缃哥儿若受了委屈,她还能再庇护些时日。
去往隔壁的路上,焦缃给焦惠云细说楚衍的情况。
焦惠云闻言叹了口气,看着楚衍的神色多了些心疼。说到底和楚衍也相处了几年,也是把他当孩子疼的。如今虽然身份悬殊,多了几分忌讳,但放下顾虑后,心底的关切依然真实。
焦惠云有心打破那淡淡的隔阂,笑道:“楚衍,这名字取得好,大气,比你哥的那个名字好听太多了。”她顿了顿,“那个死老鬼,出去听了一折戏回来就定好了名字,怎么说都不改。”虽然语气里有谴责,但更多的还是怀缅。焦缃听出来了,连忙岔开话题,免得焦惠云继续感伤。
三人就这么闲聊着,转眼就到了隔壁院子里。枣树下摆着方桌,刚出锅的菜肴花样繁多,热气腾腾。他们到时,丫鬟正布好最后一道菜。
“原说我给你炒菜的,这些丫头手脚倒是勤快。”焦惠云有些过意不去。
楚衍温声道:“您是长辈,哪能劳动您。昨日缃君夸她们手艺好,前两日事多仓促,今日算是正经宴席,特意请您尝尝。”焦缃闻言连连点头,很是赞同楚衍的说法。
“好,那我就托缃哥儿的福,安安生生的也享回清福。你们小俩口也快些坐下吧。”焦惠云笑道。
饭毕,三人围坐着喝茶聊天。焦惠云看着侍立在院门边的侍女,满眼都是稀罕,不住地跟焦缃夸赞今日饭食的滋味。
楚衍闻言莞尔,这倒是真不算他们娘俩夸张。虽说这娘俩不是亲生的,但是厨艺却如出一辙。直到楚衍来了,他虽失忆,但是数十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舌头还在,帮焦惠云打下手时也学得了几分下厨技巧,在焦惠云的辅助下暂时当上了家里的主厨,连带着焦惠云的手艺进步了才卸任。
“您喜欢就好。”楚衍替着聊上瘾的二人续上茶,又朝一旁侍立的春谣微微颔首。春谣会意,领着众仆婢退至院外,按照吩咐赏发银钱。
“这是郎君赏的。”春谣将银钱一一分到诸位婢女手中。“这些时日辛苦大家了。”发完之后又叮嘱道:“往后还要尽心当差,主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
“还有一事,主子的身份还需谨慎,万不可在郎君面前说漏嘴。”春谣补充道。
这时,一位粉衣婢女蹙眉问道:“春谣姑姑,不知主子何时会带郎君回府?”
“可是遇到了难处?”春谣问。
那姑娘闻言面露委屈,另一个姑娘则接话解释:“村里有个无赖前几日纠缠上她了,侍卫们威吓也不顶用,那人见我们不会主动动手,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春谣见那名婢女眼眶泛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取出一袋银钱:“这些原是要赏给侍卫们的,既如此,就劳烦你代我走一趟吧。若那无赖再来纠缠,直接让侍卫捆了回我。”
侍女闻言感激落泪。她明白春谣这是特意抬举她,好让侍卫以为她在贵人面前得了脸,再遇到麻烦,他们自然会主动关照几分。
待众人散去,春谣却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她虽然与焦缃接触不多,却从夏歌那里听说,焦缃体谅她们守夜幸苦,特意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供她们休息。以她这些年的阅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观察,可以看出这位郎君行事有些天然,待下人也温和。她也看得出来,主子是乐得呵护着他的天然,短时间内,怕是不会离开村里。
这么想着,春谣决定还是亲自去仆从那边叮嘱一番,免得给主子惹出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