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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迟 周末,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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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杨无恙照常收拾一下去兼职的家教机构。
“喂,是杨老师吗?吴同学今天不上课了,另外,我们这边有事,要麻烦您到我们机构来一下”
身穿职业套裙,笑容无懈可击的机构负责人亲自把他迎到接待室。
“是这样的,吴同学的家长举报您消极执教,说你没有备课就去给他上课,同时还经常言语打击吴同学。”
杨无语愣住了,明明上次上课还兴高采烈地和他说这次模考数学进步很大……
“每次上课都认真备课了的,而且这边上课应该是有监控的,你可以查一下监控,看一下我有没有骂他?”
“我们查过了,你看”
一对一教室里,面对面坐着杨无恙和一个红头发的少年。
“这道题的答案可以是0.8吗?”
“啊?不可以吗?为什么?”红头发的少年挠了挠头。
杨无恙沉默了一下。
“你是杀手吗?这道题问的是有多少个人哎”
衣冠楚楚的机构负责人说:“你骂他是杀手。”
杨无恙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他。
如果他是杀手的话,那你就是撒比了。
“我要求和家长对话。”
“我们拒绝。”
杨无恙并没有联系方式,因为上课都是直接来机构上。
像是嫌这个证据力度不够一样,负责人无视他的眼神继续说:“另外,你没有教资,不符合我们这里的兼职规定。”
杨无厌无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机构最有名的就是Q大和B大的学生带教。
“当初进来兼职的时候就说了Q大的学生可以没有教资。”
“对,但是这句话的解释权在我们手上。”
在长达十几页的合同当中,杨无恙看清楚了几行米粒大小的字。
没有教资但是实力强的老师可以破额录取,如果教师本人违反师德,将会扣除工资以做惩罚(本句话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穷。
只要家教机构想让他走,哪怕他喝了机构的水,都可以说他在以公谋私。
“你这样违反劳动法的,我可以去告你。”
机构负责人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你去吧,无证执教是违法的,所以我们签合同时填的是家教是志愿活动哦。”
机构面试时和他解释过,当时他还问过学姐,她说这个机构信誉一直很好,从来没有用这个扣钱
“啪”的一声,杨无恙把合同摔在桌子上。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头被胡萝卜吊着的驴,啃到嘴里了才发现这胡萝卜是塑料做的。
三个月近乎一万元的钱就这样打水漂,今天本来是定好的发薪日,他本来打算存下这笔钱作为明年的房租的。
离开家教机构,杨无恙照常去江生实习。
他跟着组长一起去结项最近的互联网医院项目。虽然是实习生,但是他几乎全程跟进整个项目,见证了整个技术开发部是如何立项,规划,设计和测试。
会议室莹白的灯光照的杨无恙一阵眩晕,冷气开的也有点太足了,要不然他现在为什么会浑身冒冷汗呢?。
“我们认为这个项目的安全系数太低了,数据库极易遭到入侵,容易导致患者隐私泄露,引起舆论风波。”
杨无恙站在投影仪前,台下坐着项目总监,他的影子和巨大的投影仪融为一体,一起成为被审视的一部分。
杨无恙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有备而来的阴谋。
前面几次汇报都是组长去的,但是这次组长一定要他去,借口是帮他多在领导前露露脸,以后好转正。
组长还给他做了PPT,但是他发现这份PPT逻辑错误,语义模糊,数据混乱,为此他熬了好几个夜修正。
即使如此,还是被人骂了。
杨无恙深吸一口气翻到某页PPT说,“测试数据显示数据库的安全是可以匹配太平市的普通三甲医院的。”
明明前面几次没有任何人质疑这个问题。
“因为你在汇报中不专业的表现,所以我们质疑此项目的数据库是否足够安全。”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参与汇报的每个人耳朵里,死一般的寂静要将杨无恙淹没了。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所以…”
杨无恙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欢姐,他自己组的组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似一切都和他无关。
“闭嘴!”项目总监张柏扬起手,“我不喜欢我说话时被人打断。”
他将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如果没有足以匹配的能力,就不该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杨无恙胸口猛烈起伏了几下,“我认为汇报只是一种展示,数据库到底安不安全还是应该看具体的测试表现。”
“你的争辩只会加大我对该项目的负面印象,是否项目组成员都是像你一样油嘴滑舌,推脱责任的人呢?”
杨无恙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再来的”
张柏随手指了个投影仪侧面的位置,“你站在这里,听一下其他人是怎么汇报的。”
杨无恙沉默地挪过去。
足足两个小时,杨无恙都站在投影仪听别人汇报,每个来汇报的人第一眼看向的都不是电脑,而是他。
在场唯一站着的人。
如果目光是一把刀,那他的尊严早就被凌迟了。
有那么一瞬间,杨无恙想转头就走。
但是走了之后又怎样呢?张柏是否会将怒气撒向其他无辜的职员?比如欢姐。
他作为实习生确实可以一走了之,其他人是否也有这样的自由去无视上司无理的怒火呢?
听完所有的汇报,张柏扫了一眼众人,
像是很艰难地下了一个决定。
“大家做的都很好,但是由于数据安全的部分汇报的有所欠佳,我们决定对该项目无限期停止。”
对项目来说,无限期停止其实就是死缓,意味着公司打算取消该项目,整改到满意为止更是是一种逼迫离职或者转岗的手段。
说完,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然后控制不住地跟着张柏的目光看向唯一站着的人。
杨无恙低下头,再也忍不住地离开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他在厕所隔间里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纷杂的脚步声闯进卫生间,杨无恙收敛了一下自己沉重的呼吸。
“怎么他一个实习生硬是要抢着去汇报啊?还汇报的这么烂,害得我们整个组都要被毙掉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杨无恙听出来了是同组的组长在说话。
“他倒是自己还在 Q 大上学,毕了业还能找新工作,我才过来第一年,现在被开掉,连应届生的身份都没有了,我去哪里找啊?要是转岗的话,我哪里斗得过那些已经工作了好多年的人?”
“你毕竟还年轻,我这种35岁以上,上有老下有小的,被开了才是真的完蛋。”
“他怎么还不去死啊!”一个年轻的男生明显带了哭腔。
“小玉,你冷静一点好吗?”
“别吵了,卫生间还有其他人在。项目毙掉也不全能全怪他吧。”
“哎呀”一个很悦耳的男声,吵闹的卫生间突然安静下来,大家好像都在等他把话说完。
“真装,刚刚不都看见他进来了吗?”
杨无恙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卫生间里偷听别人说话了。
一个长着狐狸眼的男人看着他。
杨无恙和他对视了一眼,混乱的脑子觉似乎对他有印象,但是没有认出他来。
杨无恙深吸一口气说,“但凡你们长点脑子,就知道项目被毙掉不是我的错,你们没有勇气去找张柏算账,就只会欺负还是实习生的我吗?”
杨无恙不管其他人听完什么表情,径直推开了众人离了厕所。
愤怒、羞耻、懊恼、委屈等等负面情绪快要把他充爆了。
他想在走廊上狂奔,想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喊,想让每一个他听见的、遇见的、看到的人都消失。
但是有人在走廊尽头等他。
欢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恙,不要责怪自己,你今天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我们都知道总监早就想毙掉这个项目,他就是拿你当借口。”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会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逞强,但是会在关心自己的人面前脆弱。
杨无恙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一点轻微的湿意漫延在手心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