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续约》斑斓叶

18、后知后觉

　　某个周末的清晨，陆行舟先醒了。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漏进来，落在林屿的枕边。他侧躺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很匀。陆行舟没有动，就那样侧着头看他，用目光慢慢描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林屿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陆行舟揽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屿。”他轻声叫。

　　林屿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你那次在游戏里拒绝别人，说‘家里那位会不高兴’，你那时候想的是我？”

　　林屿没动，过了几秒，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行舟笑了，手臂收紧了一点。“原来跟我一样早。”

　　他顿了顿，又说：“林屿，你害我还失恋了一次。”

　　林屿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困惑。

　　陆行舟笑着解释：“我听了你这句话，以为林间鹿有对象了，自己没戏了，失恋了好一阵子。”

　　林屿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嗯，感觉到了。”

　　陆行舟愣了一下。

　　“还想好好安慰你来着。”林屿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陆行舟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想起那段时间林屿做的好多事。

　　“甜食让人心情变好？”他试探着问。

　　林屿没抬头，“……嗯。”

　　“家务让人忘了烦心事？”

　　“……嗯。”

　　“温度、湿度和灯光调了好几版？”

　　“……嗯。”

　　陆行舟不说话了。他全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林屿的主动靠近，变着法地让他心情变好，每天做他爱吃的菜，做了那么多美味甜点，带动他一起做家务。现在才明白，林屿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一个“失恋”的人。而林屿自己，心里应该也很难过。

　　陆行舟胸口有点酸。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我在游戏里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分不清，喜欢的到底是林间鹿还是林屿，但我不知道其实都是你。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以为我喜欢的是别的什么人？”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嗯。”

　　“所以你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嗯。”

　　陆行舟把林屿抱得更紧了一点，胸口酸得要命。

　　“傻子。”他轻声说。

　　林屿没回答，但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攥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陆行舟松开一点，看着林屿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还跑吗？”

　　林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跑了。”

　　陆行舟笑出了声：“你想跑也跑不了了。”

　　说完低下头，吻了吻林屿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林屿没躲，闭上了眼睛。

　　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