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不知的知了

37、第37章 “你就那么

　　迟知意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酒气，混着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道。

　　她瞳孔缩了缩，目光在夏远屿脸上反复打量。

　　“你喝酒了？”她问夏远屿。

　　夏远屿没有回答，垂着眼，胸膛因为燃起的情欲而剧烈的起伏。呼吸时，那浓烈而炙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迟知意雪白的胸前。

　　他的呼吸带着压抑的颤音，瞳孔里原本狠戾的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寂，像是忧伤又像是无力。

　　迟知意心底里那点保护欲竟被轻轻勾起。夏远屿平日里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生活又太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般复杂幽深的神色。

　　她骨子里对破碎的男人有怜爱之心。

　　“是发生什么了吗？”她的手不再做抵抗状，抬起来捧住他的脑袋，“还是哪里不舒服？”

　　转变来得太快，夏远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呼吸停了一瞬，撑在沙发上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迟知意目光如水，温柔中带着关切，细腻柔软的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摩挲，似是安慰，又似调情。刚平息下来的情潮，被她这么温柔似水地挑动，轰然决堤，卷土重来，比先前有更烈之势。

　　心中一阵剧痛。

　　他太了解她，她此刻的神情分明只有关切，身为朋友的关切。所有的看似暧昧、令人心动的动作和眼神，都是他一厢情愿想象出来的。

　　夏远屿有些喘不上气来，因为情欲，更因为心痛。他手臂猛地一发力，借力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下的女人。

　　迟知意躺在沙发上，上身的丝绸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半敞着。松垮的肩带连着那片雪白的布料无力地摊在胸前，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布料之下是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下摆被胡乱地堆到腰间，露出被黑色丝袜覆盖的大腿。

　　夏远屿收回压在沙发上的膝盖，目光移向别处，伸出手捏住裙子的一角将其拉好，覆盖住那片扎眼的春光。

　　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迟知意做了什么，错愕和悔恨涌上心头，转身离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迟知意捏着胸前的衣服，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

　　夏远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并且还是十分严重的事。

　　“究竟发生什么了？”

　　夏远屿背对着迟知意，在做最后的忍耐。他受够了，每次他决心放弃，她却总会强行抓住他。他一直无法判断，她究竟是天真到残忍，还是精明到自私，才会对他这么多年的真心视若无睹，并且用“朋友”的万能借口，让他心甘情愿走进她做好的牢笼。

　　“没发生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是啊，事到如今他脑子里想的，竟是明天要用怎样的借口去解释今夜的荒唐。这不是没用，是什么？

　　心声泄露他也不怕，反正过了今晚，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酒精。

　　他轻轻拨开迟知意的手，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一步又被身后的人拉住。

　　“夏远屿，你这样我会担心。”

　　担心，又是这样相似的借口。

　　一股暴烈的情绪冲上心头，却被他强行摁住。他声线压得又低又沉：“松手。”

　　却并没有真的甩开她，而是任由她握着。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祈求对方来哄自己。

　　“我不要！”迟知意叛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夏远屿的手都要被她攥红，“我只是想关心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只知道有生以来她第一次，为夏远屿感到如此心急如焚。她迫切地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认为这是她作为最亲密好友，拥有的最基本的知情权。哪怕知道自己大概率帮不上忙，可那股蛮横的迫切、不管不顾的占有欲却塞满胸腔。

　　她当然知道自不对劲，却用朋友的身份自我欺骗。

　　只要他告诉她，然后她安抚他，将朋友间该有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走完，一切就会都平息下来。她不过只是想要行使朋友的权利。

　　夏远屿忍耐到了极致，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迟知意的手腕，不等她反应 ，连拖带拽将她扯进卧室，一把扔在床上。

　　迟知意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在柔软的被褥里。

　　夏远屿膝跪上床，一手便将迟知意两只手腕攥住，反扣摁过头顶。他俯身，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侧，声音低哑带狠：

　　“想要关心我是吗？那来吧。”

　　太熟悉了，一切都太熟悉了。相似的话术，换着方式他早已听过无数遍。从前以为是关切，此刻只品出这糖衣下千篇一律的哄骗，哄骗他乖乖配合，上演一出她需要的、名为“情深义重”的戏码。

　　他至上而下俯视着她，见她宛如惊弓之鸟，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这种这种懦弱的情绪只停留了一瞬。

　　如果非要演，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按照他的方式！

　　迟知意还是那副怔愣的表情：“夏远屿，你......”

　　“既然是契约关系，我觉得我也有索求的权利。”他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如果你真的想关心我，这就是最好的方式。”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发狠地吻了上去。

　　迟知意在呜咽中挣扎，却丝毫撼动不了身上的男人。情急之下，她朝他的下唇咬去，熟悉的血腥味再次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可夏远屿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他今晚尤其粗暴，没有一丝耐性，更没有章法，不见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近乎本能、横冲直撞的发泄。

　　“迟知意，我要你。”

　　“你不能拒绝！”他的话，听起来是那样毋庸置疑。

　　迟知意感觉自己如同一件任人玩弄的商品，被粗暴地拧开、蹂躏，直到撕裂成碎片。

　　糟糕透顶的是，她竟然从中得到了快感。她忽然间明白，为什么会有痛快这种词。在摇曳的灯光下，她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体的浪潮，一次一次地袭来，再一次一次地退去。

　　夏远屿不仅是她精神上最好的朋友，也是她身体最好的朋友，他熟知她最敏感最快乐的每一处。

　　脑子里闪过很多混乱的念头，有那么一瞬，她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一脚踏两船，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没得选。

　　夏远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他之前满足了她所有渴求，她当然没有拒绝他的权利。

　　不管怎样，她都会伤害其中一个人，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佯装她还在失忆，不仅仅是骗其他人，也是骗自己。

　　男人在她头顶喘息，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性感，却带着一丝悲伤。他大概也有感知，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了吧。

　　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她睁开一直紧闭的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迎上他的视线，然后仰起脸，用一个近乎献祭的吻，将他带进最后的战栗。

　　半夜，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渴醒的。

　　她起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打开后仰头一饮而尽。

　　将空塑料瓶丢进塑料桶时，她发现了被扔在里面的啤酒罐。

　　她数了数，一共五罐，而且每一罐都空了，怪不得夏远屿今晚如此失智。

　　躺回床上时，床脚的感应夜灯缓缓亮起，在昏暗的灯光里，她瞥见了男人背上那明显的伤痕。全是她抓的。

　　男人背对着她侧卧，身子微微蜷缩着，灯光拓出他清瘦的脊背轮廓，竟让她觉得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直到最后，她还是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没关系，她已经用他想要的方式给他安慰了。

　　作为朋友，已经很厚道了。

　　第二天，迟知意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她颤颤巍巍地走向客厅，心里反复想着待会的开场白。

　　但客厅里空无一人。

　　不止是客厅，书房、客卧、厨房、公卫，全都没有夏远屿的身影。

　　晨光从客厅的阳台斜切进来，照着空气里静静浮动的尘埃。沙发上的垫子被摆得方正，茶几上她的笔记本电脑被细心地盖上，还插上了充电电源。地板还洇着一层未干的水痕，空气里飘着好闻的清新剂的味道。

　　整个屋子被收拾得过于妥帖。不管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垃圾，此刻都完全没了踪影。

　　不止是垃圾。

　　卧室衣柜里，夏远屿冬季的外套，书房书柜上，他常玩的游戏机，以及她那条尚未完工的围巾，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给夏远屿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机场空旷的广播回音。

　　“前往坂城的MU5132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夏远屿，你去哪里？”她无法理解，他这样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差。”电话里，夏远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冰冷。

　　迟知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远屿冷笑一声，停顿了片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