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那你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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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迟知意感受十分良好，同事态度亲切，工作也没什么压力——陈浩然让她先学习一段时间，等学得差不多了再给她安排工作。
她一整天都在看项目资料以及一些学习文档，遇到一些拿不准的地方，就做下标注，方便日后找夏远屿“答疑解惑”。
她是那么自然地想到了夏远屿，脑海随即浮现出对方的样子，莫名感到心头一紧。
点开聊天软件，两人最后的对话，还停在前几天在医院里打的那通电话。
她隐隐觉得夏远屿有些不高兴，毕竟自己把话说得有些重，心里随即涌起一股烦闷。她摇了摇头，叉掉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软件，重新看起了学习文档。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
刚过六点，公司就陆续有人下班。
六点一刻不到，人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迟知意视线在开发一部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组只剩下她和陈浩然两人。
陈浩然虽然人留在办公室，却没在工作，而是在打游戏。
迟知意原本想借着下班后的时间，问陈浩然几个工作上的问题，看到他游戏打得正激烈，想等他游戏结束后再问他问题。
陈浩然这把游戏，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结束游戏，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浩然，我下午把环境配好了，想试着跑个简单的流程，想问问......”
陈浩然就坐在她隔壁。她把椅子滑出工位，转过朝陈浩然的一侧，话才说一半，就被对方抬手打断。
“哎呀，不用这么着急，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赶紧回家吧。”
他向她投来一个“没关系”的表情，像是在说她太认真了。
迟知意有片刻的错愕，“哦”了一声，把椅子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陈浩然收完东西便离开了公司，等迟知意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时，偌大的公司里只剩下她和前台的张颖。
张颖频频朝她这边看，见她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起身走了过来。
“知意，你是还在忙吗？”张颖问她。
迟知意看出了张颖是想下班，对她说：“公司的文档没法拷回去，我想留在这再看看，你方便把钥匙留给我吗，我待会走的时候关门。”
张颖没有过多犹豫，回前台拿来钥匙，和迟知意道别后便离开了公司。
张颖离开时没有关员工工区的灯，迟知意在周围摸索了好一阵，才在靠近茶水间的墙壁上找到了灯的开关。迟知意把大部分灯都给关了，只留下自己工位附近的一盏。
回工位路上，路过许清和的办公室时，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视线在漆黑的办公室和空旷的员工区之间来回移动，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许清和这样办公司，真的能挣钱吗？他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不是不太懂国内的行情？按照国内的“用工标准”，员工六点就下班都算得上是早退了。
并且，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不是很高，回想起刚刚被陈浩然拒绝的那一幕，她眉毛拧得更深。
黑暗如同一种粘稠的物质包裹住了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为许清和担心，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抽回神来，发现自己的耳后根有轻微的发烫。
她又不是老板娘，瞎替老板操什么心？
回到工位，她再次看起了文档来，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她向来对工作负责认真，何况这还是许清和的公司，想到能为他的事业出一份力，她心里那股劲头就烧得更旺了。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吱吱，你吃饭了吗？”
迟知意闻声回头，径直对上许清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眼底闪过瞬间的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朦胧的灯光下，许清和英俊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光，显得清冷与温和。瞥见迟知意眼底的光，他弯了弯嘴角，“我看你的企业微信还是在线状态，想着你可能还在公司，就回来碰碰运气。”
许清和站在迟知意身后，和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倾俯下来，双手亲昵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两人身体仍隔着一段距离，但迟知意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圈在他的怀中。
她仰头看着他，鼻腔里盈满了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目光仿佛被什么轻轻黏住，再也挪不开。
他是特意回来找她的？
心间像是有令人酥麻的电流流过，她彻底地楞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魂，只余下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对方身上。
许清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微微皱起了眉毛，抬起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吱吱？”
迟知意回过神来，猛地转回身去，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留在这看点项目资料，还没吃饭。”
许清和注视着她那有些紧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那刚好，我也还没吃，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一次，许清和让迟知意来挑选餐厅。
两人去了孵化园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这家餐馆，是本地十年老字号，菜式多样且地道，十分合她口味。在她还在智序上班时，她每周都要拉着夏远屿来这吃上一顿。
“你们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端来最后一份菜品，在点菜单上划了几道横线，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是今天的菜合胃口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她的心境和上一次两人吃饭时对比起来，竟大不相同。
之前因许清和轻飘飘离开而生的那点失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看着眼前儒雅英俊的男人，看着他脸上健康的气色，以及远比从前健硕的身形，她觉得，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顿饭，提问题的人从她变成了许清和。他问了许多问题，都是关于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聊天的最后，他问了一个她未曾预料到的问题。
“吱吱，高三最后几个月，是有发生什么事吗？我觉得你原本的成绩，应该能上一个更好的大学。”
他话说得委婉，并没有直接表明他觉得她高考考差了了。
迟知意正在夹菜，听到这话，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随便从盘里夹了块菜，等放到碗里，才发现是自己最不爱吃的青椒。
她放下筷子，装作思索的样子，随后对许清和说道：“没有吧，每天两点一线，起早摸黑，能发生什么事？”
她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神情：“你是觉得我考差了对吧。那年出的题比较难，数学有好几道大题我都没做出来，所以最后的成绩不那么理想。但那是我自己能力问题，所以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许清和眼神顿时变得幽深，“真的吗？”
迟知意有些用力的点头：“对啊，不然呢？我为什么要骗你？”
吃完饭后，迟知意再次拒绝了许清和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议，她不想让小区的保安看见，自己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
坐上出租车，她脸上那强撑的笑意，随着车子的行驶，慢慢松了下来。
她貌似还是没能做到自己期待的那般豁达，回想起那段煎熬又迷茫的岁月，心里还是没由来的一阵钝痛。
临近高考最后一段时间，并不像她向许清和说的那般风平浪静。
她因为许清和的不辞而别，在接下来的市联考中成绩一落千丈。她们班大部分同学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她一个外校考进来，还常年霸占班级前三的人，在班里的人缘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样。
班里几个直升上来的女生，一直对她靠成绩“霸占”班长一职的事情有所不满。看到她在联考成绩遭受滑铁卢后，很快便和班主任提出要更换班长一职。
班主任当时想着离高考只剩下一段时间，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便拒绝了那几个女生的提议。
后来，班里就莫名其妙传起了她和校外大学生早恋的传闻，并且说她这次成绩滑铁卢，是因为被早恋对象抛弃。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整颗心都沉在对许清和的担忧里。她不相信许清和会不辞而别，觉得他那么突然的离开，一定是旧病复发。一想到那人生死未卜，她便寝食难安，完全没了学习的心思。
流言很快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班主任也注意到她近来上课总是魂不守舍，结合那些流言，都还没找她谈话，就自行下了定论。
她被撤去班长职位，同时还被剥夺了走读的资格。班主任告知她不能继续走读时，并没有附加任何理由，像是这样安排本就不需要征询她的意见。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不自爱，学校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
她被安排和那几个素来与她不对付的女生同住。她只住了两天就住不下去了——她的洗漱用品总是会被无缘无故地弄翻，她放在床底的物品总会因为“打扫卫生”等理由被不知扫到哪个角落，她每天都会因为排不上号洗澡而错过热水供应时间，最后被迫洗冷水澡。
如果放在之前，她一定会和她们大吵一架。但当时，因为担忧许清和，她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力。
于是每天晚自习一结束，她就翻过学校操场的围墙，溜回家过夜，第二天清晨再翻墙回来。
这样操作了几天，她的“不法行径”被人发现了。
夏远屿在她攀墙起跳的瞬间拉住了她的书包，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干嘛？有大门不走，在这翻墙。”
那一段时间，因为流言的缘故，她很少和夏远屿来往——不想把流言牵连到他身上。所以夏远屿并不知道她走读资格被取消的事。
昏暗的夜色中，她语气疲惫：“班主任不让我走读了，我只能翻墙。”
夏远屿多半也听过那些流言，因此听到她的解释，并未有过多的讶异。
“那你赶紧，我帮你看风。”他对她说。
她心间顿时流淌过一股暖意，而后双手攀墙，用力起跳，顺利地翻过了围墙。
隔着一道围墙，她正准备和夏远屿道别，下一秒，就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墙上飞了过来。
这次轮到她目瞪口呆：“你干嘛？”
夏远屿拍拍身上看不见的尘，语气稀松平常：“和你一样，回家啊。”
后面几天，夏远屿每天都来跟她一起翻墙回家。想着夏远屿反正有走读资格，严格意义上不算违规，她也就没说什么。
东窗事发，是在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的时候。迟知意上着课就被叫到办公室。一推门，只见校长和年级主任都在里面站着。
后来的事情，她其实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校长说她翻墙出去和社会青年恋爱，有损学校声誉，要给她处分，以儆效尤。
她声泪俱下地解释，自己只是回家休息，并没有认识什么社会青年，并且说了舍友对她做的事。
但得来的只有嫌恶的眼神。
显然，在场的人都不相信，不相信他们一中从小培养出来的学生，会对她一个外校考进来的学生做出那样不堪的事情。
她不再解释，抹干眼泪，让他们拿出证据，所谓的她和社会青年恋爱的证据。但他们只有她翻墙的监控，却扬言单是翻墙也足够给她处分了。
在她几乎要放弃的那一刻，夏远屿闯了进来。
看见她被一群校领导包围，如同一个被批斗的对象，夏远屿眼底倏地红了。
“老师，我是来认错的，我也翻墙了。”
“半个月前，我已经和学校申请了住宿，所以——”
“你们要处分她的话，那就连同我一起处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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