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这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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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荒诞的梦，最后被手机的闹铃打断。
迟知意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表情甚是懊恼。
这特么，都是梦的什么东西啊......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将闹钟关闭，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一份早餐。
刚将一份广式河粉加入购物车，她忽然想到什么，她昨晚给那个外卖员发出的道歉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退出外卖软件，给夏远屿发了一个消息：把私房菜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名片，看着那熟悉的头像，迟知意才意识到，这个vx夏远屿之前就推过给她。两个月前，她恢复记忆后，就把家里的阿姨辞退了，那时夏远屿就给她推了这个名片，说是可以提前一天点菜，第二天会有人做好亲自送上门。
就相当于是私人订制一日三餐。
她当时并没有添加，因为不管是雇佣阿姨还是这种定制服务，都是夏远屿花钱。她不想欠下夏远屿更多的人情。
手指在微信名片上迟疑了好几秒，最后还是点击了添加。
对方很快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并在申请通过的第一时间发来菜单。
【迟小姐，我们家只做时令菜式，每周都会更新菜单。这是本周的菜单，您选好后直接告诉我，做好我会给您送上门。】
迟知意回了一个“好”，然后点开菜单，开始选菜。
豆豉蒸排骨、蒜蓉九节虾、狮子头、酿三宝......
大多都是家常的菜品，并且符合本地人口味。迟知意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大致盘算好要点哪几样菜，却突然发现了什么。
【你们这菜单怎么没有咖喱鸡？是菜单更新了吗？】
夏远屿昨晚给她点的菜里有这一道，她倒不是又想点，只是发现菜单没有随口问了句。
云璟私厨：【我们店没有咖喱鸡这道菜，昨晚是夏先生特意叫我们去做的，迟小姐是还想吃吗？您这边也可以点这道菜。】
迟知意鼻子酸酸的，轻轻地笑了一声。
夏远屿有求必应得都快成阿拉丁神灯了。
【豆豉蒸排骨、上汤娃娃菜......】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刚打下第二个菜名，一个消息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是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迟知意点开一看，脸上原本慵懒的表情骤然凝固，目光落在申请的备注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吱吱，我是清和。】
她怔愣了两秒，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昨天在许清和公司，分明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vx号的？
心跳开始失序，手心也洇出了汗，她点回刚刚的点菜页面，想要忽略这条消息。
她继续打字，补充还要点的菜......但，她刚刚是还想点什么菜来着？
心里的闲适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烦闷和不忿。
她这人长情，但自尊心也强。昨天发现许清和身边有了新人，她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既然无法面对就先暂时搁置，想等消化好后再去找许清和。
再次点开菜单，她才想起自己刚刚要点的最后一个菜是红烧茄子。点开聊天框，她将最后一个菜名补充了上去，准备点发送键，却再次被发来的好友申请消息截停。
【吱吱，我姐说你昨天临时有事所以先离开了，今天有空一起吃饭吗？】
看清消息的一刹那，大脑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昨天那个大波□□子，是许清和的姐姐？迟知意仔细回想那人的样貌，后知后觉地察觉，那人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许清和的影子。
她盯着申请备注栏上的消息，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确定屏幕上的字并不是自己幻想出来，一股复杂且强烈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如释重负的释然、失而复得的惊喜，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擅长在复杂的情绪里找到重点，只激动了一瞬，她心情很快转为一种稳固的低落。
许清和如此轻易地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那过去这么多年的失联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心里感到一阵钝痛，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将打好的点菜信息全数删除，给老板发了一条信息：
【老板，我今天不点菜了，有需要再找您。】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好的。】
对着天花板躺在床上，她把手机丢到了自己伸手都够不到的床头。然后屏息凝神，任由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翻过身来，爬到床头打开了手机，通过了许清和的好友申请。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对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才过去十分钟。
她叹了口气，给许清和发了条消息。
【有空，去哪里吃？】
迟知意到约定的地点时，许清和已经等在那儿了。她出门前特意洗了个头，又画了精致的妆，所以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儿到。
“抱歉，我迟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上衣，配一条雾蓝色的宽松半身长裙，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许清和一脸春风和煦：“不要紧的，我也刚到。”
迟知意落座，许清和给她递来菜单。这是一家高档的西餐厅，菜单上都是西餐菜式。
看了一圈，没有想吃的，她把菜单递回给许清和：“我很少吃西餐，你来点吧。”
许清和关切地问道：“不喜欢吃西餐？那我们换家餐厅吧。”
迟知意连连摇头。她长了个标准的中餐胃，对西餐一向不感冒。不过今天这顿饭，重点不在饭上，所以吃什么都无所谓。
“不是不喜欢，只是没经验，不会点。”她苦笑了下，许清和这才接过菜单。
“前菜要香煎鹅肝，汤要奶油蘑菇汤”许清和翻阅着厚重的菜单，对一旁的服务员说，“主菜惠灵顿牛排，五分熟。甜点稍后再点，谢谢。”
迟知意听着，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的小人儿却已经扶额。她到现在也无法理解，鹅肝竟然可以是一道单独的菜。还有半熟的牛肉，不会带血吧。以及，蘑菇和奶油这种搭配，究竟是那个天才想出来的？
等上菜的空隙里，许清和主动聊起了天。
“吱吱，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他借用了她昨天的台词。
误会解开后，迟知意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又倒回昨天重逢的那一刻。空气中漂浮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但更多是疏离和尴尬。
“挺好的，就一切都按部就班呗。读书时好好读书，工作后好好工作，成......”她倏地顿住，没把话说下去。她下意识想隐瞒自己已成家的情况。“成了无业游民，就游手好闲呗。”
许清和嘴边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迟知意反问：“你呢？”
许清和目光盈盈地望着她，正要开口，服务员前来上菜。
“这是香煎鹅肝，还有奶油香菇，以及两位的牛排，请慢用。”
服务员离开后，许清和简单地回了句“挺好的”，随即拿起手边的餐具，对迟知意道：“先吃饭吧。”
迟知意错愕了一瞬，也拿起手边的餐具。
可刚拿起，她就深吸一口气，动作一顿，又将它们放下了。刀叉与瓷盘接触，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她是急性子，对于眼下这种胶着不前的气氛，实在无法忍受下去。
许清和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表情。
“找高中校友打听了下。”
他们虽然不同届，但高中都念的南坪一中，要想打听一个在国内发展的校友的联系方式，其实不算难事。
对方的回答完全在迟知意的预料之中，可这种“预料之中”，并未让她心情舒畅，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失落。
是啊，这世界再大，也不过是一张信息网。他俩拥有同一个母校，她的联系方式，哪怕是隔着一片海，也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不是联系不到，而是从没有想到要去联系。
“哦，原来是这样......”她垂下头，再次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眼前这块五分熟的牛排。
她没学过西餐礼仪，刀叉被紧紧地握在手里，切割牛排时，餐具与瓷盘摩擦，发出断续的、刺耳的“刺拉”声，惹得隔壁桌频频侧目。
她并未察觉那些目光，只顾着和那块牛排较劲，手下动作已带了情绪，直到许清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才蓦然收住手下的动作。
“吃我这一份吧，已经切好了。”许清和松开她的手，将她面前那盘狼狈的牛排端走，并将自己切好的牛排轻轻放到她面前。
迟知意心头一软，他还是和当年一样无微不至。
看着眼前这盘被切得整齐匀称的牛排，迟知意眼底泛起水汽。
她低垂着头，向对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压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你当时离开，是因为生病吗？”这是她坚信了多年的猜测，也是她最怕被证实的担忧。她不想再弯弯绕绕，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获得真正的答案。
话音刚落，许清和微蹙起眉毛，沉默许久，才回答：“不是，我爸妈很早就移民过去了，正好那个时候学校有交流项目，我就过去了。”
他的病没有复发。
得知这个消息，迟知意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轻松。
而是深不见底的失落。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