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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奚熙,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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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片雪白,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奚熙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医生说他擦了点皮出了血,所幸没伤及内脏和骨头,检查结果显示轻微脑震荡,修养几天就能出院。
住的是VIP病房,单人小套间。
沈溯天天都来探望,不巧的是奚熙每次都在睡觉,两人没打着一次照面。期间沈父沈母也来过一次,带了不少补品。
沈母是个清丽的女人,比去年冬天见到时气色红润许多,她语气柔和:“好孩子,你受苦了。”
沈父生得端严,一旁附和:“你是我们的恩人,和阿溯交情又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常来吃饭。”
奚熙摇头:“不委屈,叔叔阿姨客气了。”
沈父义愤填膺:“段家那小子做得不厚道,阿溯跟我说了。段国林那个老狐狸教人都教不好,一家子不像话,放任亲生儿子在外面吃苦,拿个假货当宝贝。”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你很好,不止是因为你救了我们。阿溯常说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我们信他,也信你。”
奚熙接不上话,嘴皮子算不上利索但也不是结巴,如今却是涨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憋了半天,说话显然钝了:“谢,谢谢……叔叔阿姨。”
临近出院这天,奚熙窝在病床上,蓝白色的病服宽大,衬得他身形单薄。肩头清瘦,领口半敞,露出冷白皮肤。
脸色苍白,呆毛被压得翘起,百无聊赖地翻着陈嘉哲给他发的消息。
陈嘉哲:徒弟,你什么时候出院啊,好想你啊!这几天有点忙,你等着,过两天我就来看你!
奚熙一只手打着吊针,另一只手快速戳着屏幕。
奚熙:就这两天吧,我尽快。
陈嘉哲:[短视频转发]徒弟,你火了!老陈我脸上真有光了,你现在可是小网红,转发量都破十万了!
点进一看,标题赫然写着《烧烤店路遇美少年,深藏不露竟是长板天才,逆天颜值一眼沦陷》,用了夸张的闪字。
视频是他抓小偷的画面,配以振奋的音乐和解说,若是不看画面,定要错认为是什么体育比赛现场。
高赞热评:[图片]烧烤店现场观众在此,这个小帅哥我见过,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长得特好看!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厉害!太酷了吧!活久见,电影里才能见到的画面,现实中上演了!
图片正是他那天复盘比赛视频时的样子。
奚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拍下的,心乱如麻,说不清道不明。
评论区下方是烧烤店照片帖子的传送门,回复一水的嗷嗷叫,求问美少年信息。
手机又一次震动。
陈嘉哲又发来一长串话:还有件事儿,打你的那帮孙子进去关了十五天禁闭,罚了点钱,姓段的那小子拘留了一天就放回家了,想想就来气。对了,你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奚熙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和段家的关系。
陈嘉哲:没事儿,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有个好消息,沈溯断绝了和那群人的家族企业商务往来,股票跌了不少,据说老家伙们准备家法伺候呢,也够那帮混球吃一壶的。
奚熙:老陈,你会打架吗?
陈嘉哲:哎,你咋问这个?你不会想套个麻袋揍回去吧。
奚熙:没什么,就是问问。
陈嘉哲:咱可是老实人,三好守法公民,不能打架的哈。
陈嘉哲:可是有人会啊,俗人才说打架,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搏击,能够以一敌众呢,你学了招式打回去后怎么也得说你正当防卫。[狗头叼玫瑰.jpg]
陈嘉哲:奚熙,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想学搏击了?
奚熙:可以学。
陈嘉哲:我靠,你来真的?长板还学吗?你是人类吗?卷王中的卷王。
奚熙:一起。
陈嘉哲:沈溯听了你这话,得高兴死。
奚熙:什么?
陈嘉哲:我说会自由搏击的人就是沈溯啊,大少爷嘛,什么没学过啊,人沈总那么看重你,你要想学,可不得亲自指导。
沈、溯。
又是沈溯。
奚熙把这个名字在唇齿中碾磨了一遍,越想越感到羞耻。
思及此前种种,他想,沈溯是可以信任的人,和陈嘉哲师父他们一样,抛开身份和清奇的脑回路不谈,只是一个热心的普通人。都说人心难测,心善之人同样大有人在。沈溯那样的人,要想害他还需要亲自动手吗?是他多想了。
虽说最初的邀请不太正常,任谁听了都会一头雾水,但沈溯从始至终都在帮他,何况也是他自己应下的选择。
他理应说声对不起。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奚熙说的最少是对不起,说的最多的却是我没错,记忆深处闪过一道道身影,不少人评价他比石头要硬,比驴要倔,什么都好,就是不肯服软。
“对不起,沈溯,我——”
“对不起,我并非不想信任你。”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太冲动,神经过于敏感,给你一次次添麻烦。”
青涩的少年音从嗓子溢出,声音压得很低,细如蚊蝇。他一遍遍地训练,可改来改去总是不满意。
重新尝试:“对不起,沈溯。”
“对不起什么?”男人清润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病房门前立着一人,不是沈溯,又能是谁?
奚熙愣愣地定住,视线聚焦在沈溯的手上。
两只手都拎着礼袋,满满当当的,里面装的——
是鞋盒。
奚熙数不清有几双,半张脸藏在被褥下,露出一头毛茸茸的碎发。
他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
嘴唇动了又动,两朵绯云悄然爬上双颊,支支吾吾难以开口。
又近一步。
他心跳得更急。
努力平复心绪,终是重复方才练习多次的句子:“对不起,沈溯。”
声音高出几个度,咬字清晰,听得分明。
沈溯停步于床尾,垂着眼。
窗帘半遮半掩,帘影绰绰,病房暗沉沉的。
沈溯把鞋盒放下,走到窗前轻轻一抖,窗帘向两侧滑去。
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流淌在房中,把病床上的少年映得皮肤在发光,细密的绒毛纤毫毕现,为晨曦所轻吻。
“屋子里太闷了,医生说你要晒一晒太阳。”
“沈溯,对不起!”奚熙耳垂一热,头脑嗡嗡,潜意识以为男人不高兴,声音又急又切,情急之下竟坐了起来。
沈溯反问:“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疑神疑鬼,在你帮助我这么久日子的情况下,始终对你有所警惕!”
“我之前说的话太重了。”
说着,声音又小了下来。
重生之事太过玄乎,这个秘密,他会咽进肚子里,带进棺材。
“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对我好。”
“嘶——”一声抽气,太过激动,扯动了针头,血液倒流进输液管,针孔处微微青紫,肿了。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
沈溯三步并作两步,按响床铃。
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奚熙上空,荷尔蒙的气息萦绕在侧,铺天盖地涌上,包裹着他的身躯,像一张网。
奚熙不自在。
护士过来调整输液袋高度并固定针头,又吩咐了几个注意事项,才离开。
屋内复又回归静谧,相顾无言。
沈溯率先打破了尴尬局面。
“你不用跟我道歉。”
闻此言,奚熙眼神躲闪,紧张得不知看哪。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被……讨厌了吗?
“奚熙。”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