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普通守法公民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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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最适合新手的射击武器之一，操作简单，后坐力小。
“拉动滑套，弹簧回弹一次就是子弹上膛。里面有十五枚特殊麻醉弹，扣动一次扳机就会射出一发子弹。”沢田纲吉将从地下室取出来的手枪摆到玛利亚面前。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上卫衣和外套，只剩下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还悲伤地散落在肩膀上。
玛利亚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噩耗。她坐在餐桌前，像环抱泰迪熊一样搂着温暖的艾玛——艾玛坐在玛利亚怀里，倚靠着她的肩膀，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艾玛的存在多少给了她一些安慰。
手枪滑入视线，玛利亚长叹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站起身，把艾玛从怀中轻轻放回椅子上。
她抬起胳膊，犹豫地捡起手枪。
“……扣动扳机就可以了吗？”玛利亚问道。漆黑的枪身横躺在她的手心里，在她的皮肤深处落下沉重的寒意，玛利亚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这短短几秒内冷却了下来。
“先瞄准，然后再扣动扳机。”沢田纲吉托住她的手腕，掰动玛利亚僵硬的手指，将它们按照正确的位置摆放在枪支上，“放松一点。像这样固定。这把枪的后坐力不大，只要你老老实实双手持握就不会脱手。”
“脱手、枪还会脱手？”玛利亚结结巴巴地发出质疑。
杀手先生忍俊不禁。他被她惊恐的姿态逗笑了，无奈地说道：“所以要你规范射击啊。”
玛利亚点点头，苦丧着一张脸，又忍不住倾吐出脑海中的悲惨设想：“如果我打不准怎么办？”
沢田纲吉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然后随意地回答：“那就再多开两枪。这是半自动手枪，不用额外上膛。”
“这么草率吗？”玛利亚虚弱地说道。
“这是实战，只要你的对手不是终结者或者武装版本的托尼·斯塔克，正中躯干，一枪就可以放倒了。”沢田纲吉示意她举起手臂，“小臂和枪口呈一条直线——瞄不准就等敌人走近。七八米的距离，目标站在你的正前方，基本上只要抬起胳膊，直接摁下扳机就能命中了。”
“子弹会卡膛吗？”玛利亚听到自己呕吐出更多的问题。
“这是非常小概率的事情啊。”沢田纲吉笑道，“放轻松，也没有那么难啦——我第一次开枪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真枪，子弹出膛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呢？”玛利亚忍不住追问，“你第一次开枪是什么感觉？”
“害怕。”他说，“我被吓得吱哇乱叫，然后瘫倒在地。”
玛利亚鼓起脸颊，微微扬起下巴，斜睨道：“听起来真不像你。”
沢田纲吉听出了她的言犹未尽，乖乖追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表现？”
玛利亚睁圆了眼睛，认真说道：“我以为你一生下来就精通所有武器。三岁会开车，五岁会驾驶武装直升机——婴儿杀手你知道吗？那个有点年头的都市传说。神秘的意大利刺客会在深夜取叛徒性命，他的身材只有婴儿大小。”
“……这是嘲讽吗？”沢田纲吉反问。
玛利亚诚恳地说道：“当然不是了，移动军火库先生。”
“玛利亚太有偏见了。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危险的方向想呢？”他耷拉着眉毛反驳，“单论射击，这座小镇里到处是比我枪法好的猎人。独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武器是必要的安全补充，即便是普通的守法公民也完全有理由随身配枪。”
玛利亚不知道为什么沢田纲吉一直试图否定自己的危险性，最初她以为这是某种哄骗，劝告她放下戒心，但逐渐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比起安抚她，沢田纲吉更像是在欺骗自己。
“普普通通的守法公民……”玛利亚耸耸肩，把手枪塞进背包的夹层，仔细固定，“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无法反驳他的论点，玛利亚没有找到一点关于沢田纲吉的身份线索——她倒是有些另外的办法，但目前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玛利亚背上背包，走到艾玛的身边，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女孩。
“玛利亚要出门吗？”艾玛从屏幕上转过头来看她。
“我要临时出去一下，你好好听罗兰先生的话，可以吗？”玛利亚牵住艾玛的手，上下晃了晃。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沢田纲吉，几乎如她的错觉一般，他的神情闪过瞬间的担忧，又立刻稳定下来。
“没有问题的。”沢田纲吉说，走到她的身旁，犹豫地抬起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不是狗，不许这样碰我。”玛利亚大声抱怨。
“抱歉。”他的语气毫不诚心。
不管怎样，她从那句简短的话中摄取到了一丝勇气。
玛利亚扬起笑容，最后搓了搓艾玛柔软的脸颊，宣布道：“伟大的玛利亚妈妈要出去打猎啦！等我回来给你们买披萨和冰淇凌。”
“夏威夷菠萝披萨吗？”沢田纲吉嘟囔。
艾玛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只是抬起头，目光虔诚地附和道：“冰淇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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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说这是一笔大单子，也确实如此。
玛利亚提着两大袋纸盒把它们整齐地码进后备箱，又用扎绳固定好，确保食物不会在路上倾倒。
餐品的数量可以供十来个人享用，玛利亚猜想温特米尔在举办派对。
这多少是个好消息，如果凯恩忙于应付朋友，就没有精力来理睬她了。
临走前，玛利亚问鲍勃，昨夜的松鼠事件是否有结果。
经理脸色一沉，咒骂起镇上的警长来：“他甚至都不愿意来看一眼现场，这帮吃着纳税人钱款的蛀虫。”
餐厅没有丢失任何财物，警长自然不愿介入。
和赛丽娜一样，鲍勃认为这场怪事是青少年恶作剧的产物。他批评了几句学校，随即开始大发牢骚——再让他抓到这样的事情，他就送这帮小兔崽子去坐牢。
言罢，经理便开始询问玛利亚是否了解便宜的摄像头公司。鲍勃决心要把餐厅年久失修的监控系统全部翻新一遍。
玛利亚谦逊地表示，自己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她希望鲍勃能保持他的吝啬，不要在这种地方太上心。
玛利亚总是避免在摄像头前露脸。
……
车辆驶过蜿蜒的林道，她踩下刹车，灰色福特停止在温特米尔的大门前。
再往前走需要权限。
玛利亚推开车门，走上林道。
巨树参天，这里的光线并不好，只有微薄的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渗漏下来。
她走到似乎是可视门铃的设备前，按下呼叫键，对着漆黑的屏幕挥了挥手。
“你好。”通话被一道柔和而冰冷的机械女声接起。
“乔伊餐厅，外卖配送。”玛利亚摘下自己的工作牌，递到摄像头前。
承接提示音发出‘滴’的一声嗡鸣。
机械回复消失了，这一次，扬声器里传来真人的呼唤，沙哑的男声响起：“玛利亚小姐吗？”
“是。”她简短地回答。
得到回复，门铃后的家伙接着说道：“你可以自由通行，请沿车道继续前进，地下车库已经为您开放。”
她不太想前进，男声的对答如流让她产生了浓烈的焦虑——玛利亚总觉得凯恩挖了大坑在等着她。
她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把东西留在外面吗？或者你们派一个人来取？”
对面安静了几秒，又问：“您有收到餐品的钱款吗？”
经理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一点。
“我以为应该是线上结清了？”她犹豫地问道。
“您最好还是找温特米尔先生确认一下。”门铃通话应声挂断。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毫无预兆地刺入玛利亚的鼓膜，鲜艳的铁艺大门在她身前缓缓开启。
屏幕的光芒熄灭，她的面孔倒映在黑暗中——镜中的少女嘴唇紧抿，茫然而疲倦地望着她。
玛利亚重新钻回车厢，扣上安全带。她降下车窗，让冰冷的风吹进来，挥散心头的郁气。
林间风大，透过稀疏的冷杉，她能瞥见不远处的菲洛梅拉湖。
苍白的湖面在日光的照耀下像火焰一样燃烧。
她踩下油门，驶向道路的更深处。
……
温特米尔的地下车库十分宽敞，密集的灯带均匀分布在洁白的天顶之上。
划分整齐的车位间零星散停着十几辆豪车。
她并不能把它们认全，只能大致分辨这里有不少限量版本的跑车。
为了避免和这些轻轻松松就能让她破产的昂贵路障发生剐蹭，玛利亚减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视镜，将自己的福特开到最边缘的车位才开始倒车。
停好车，打开后备厢，玛利亚提起凯恩的外卖。
它们很重，她可能花不少力气才能把食物全部送上去。
玛利亚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像样的电梯提示标识——但只可惜这里不是商场，地下车库没有任何标志。她只能看到数不清的灯光和道路像迷宫一样奢侈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怀抱着苦中作乐的心情，玛利亚一边迷路，一边逐辆欣赏这些夸张的超跑。平日里她只在视频中观看过这些昂贵的机械玩具。
“你最喜欢哪一辆？”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回过头，只见凯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旁。
少年的脚步一如既往悄无声息。
“伸手。”玛利亚说道。
凯恩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抬起了胳膊。
她将尚有余温的盒子重重地放进了他的怀里。
“原来它们有那么多……”凯恩眨了眨眼睛说道。
玛利亚说道：“请把外卖的钱给我，我要走了。”
“不好意思。”凯恩说道，语气中透露着歉意，“我没有带现金，你可能得跟我一起上去。”
玛利亚盯着他的眼睛，凯恩在她的注视下绽开一个阳光到可以被称作甜美的笑容。
凯恩长得很漂亮。玛利亚不止一次听镇上的年轻女孩称赞过他——出身富裕，性格活泼，又读着昂贵的私立高中，几乎就像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玛利亚把小票一起塞进他的怀里：“这是账单。”
凯恩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她便瞥见了科勒布常用的代步车。
一瞬间，玛利亚搂紧了怀中的背包——她想问问凯恩知不知道松鼠的事。
温特米尔的车库设计成了多段式结构，此刻闸门升起，车库的所有部分都保持了连通。
“这里是我父亲的车库。”凯恩介绍道，“从这里走比较近。”
玛利亚跟着凯恩越过一条似乎属于闸断门的分界线。随着他们跨越标记，室内的光线黯淡下来。
她注意到原本密集的摄像头消失了，大块的补光顶板被更换为冰冷而整齐的蜂窝结构，灯带也被削减到正常数量。
相比凯恩的玩具，温特米尔的收藏要更加务实。
形式各异的SUV错落地停靠在车位边，色彩以深绿和黑白为主，不复闸断外的光鲜。
她认出了牧马人和萨博班，还有几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最后是一辆不算起眼的黑色卡宴。
玛利亚停下脚步，望向挡风玻璃。车内肉眼可见没有任何装饰。
沢田纲吉久久没有寻到的座驾，就是一辆定制款又经过改装的保时捷卡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普通守法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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