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鬼差》魂兮魄兮

1、请多关照 一位女孩成

　　“以血为契，以身为祭。”
　　女孩念完祷词，毫不手软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
　　伤口流出的血液星星点点环绕在女孩周围，逐渐形成一个阵法。
　　为了防止意外，女孩甚至拉来两个人在旁边看着。
　　青魂随口道：“她很想获得更多力量吗？”
　　乌影笑了笑：“大概是的。”
　　青魂忽然反应过来：“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仇人做局来着，拥有更多力量会轻松一点吧。”
　　乌影瞥了他一眼：“什么给仇人做局，那叫复仇。”
　　青魂点点头：“嗯对，复仇。”
　　乌影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法阵上。
　　青魂则是盯着飘在法阵正上方的女孩。
　　法阵的力量缓缓流向女孩的心脏。
　　青魂忽然好奇一个问题：“乌影，你说如果她的力量具象化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乌影认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如果你是指本命武器，我认为是塔罗牌。如果你是指身上的非人特征，很难说。她本来就很难定义成一个特定的形象，不是么？”
　　青魂来了兴致：“我们打个赌吧，乌影！”
　　乌影挑眉：“赌什么？”
　　“赌她的非人特征是什么。”青魂说，“我赌是猫。”
　　乌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赌血族。”
　　血族，俗称吸血鬼。这个种族在数年前就灭绝了。
　　青魂更感兴趣了：“血族？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血族？”
　　“直觉。”乌影没多解释。
　　两人又等了一段时间，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青魂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次仪式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目前还在正常范围内。”乌影一直在默默读秒，“再过五分钟，如果还是没有进展，就必须强行打断仪式。”
　　没到五分钟，女孩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她的背后生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和一条细长的尾巴。
　　青魂愣住了：“这……居然真是血族？”
　　女孩跌落到地上，小翅膀随着呼吸轻轻抖动。
　　青魂冲上去检查，随后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依旧劳累过度，估计又连轴转了吧。”
　　乌影把女孩抱起来，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她醒了问问她，这次又多久没睡了。说不定还能刷新最长记录。”
　　青魂随口接话：“目前最长记录是多久来着？”
　　乌影面无表情地说：“五天。”
　　一百多个小时。
　　“……那是大人在的时候吧？”青魂沉默片刻，说道，“我记得大人在她身上留了东西，可以借那东西附身在她身上。”
　　“但身体该有的劳累不会少。”乌影说。
　　“哦，看来我来迟了。”阿梦娑看起来并不急。
　　青魂和乌影都微微欠身行礼。
　　“慕雪怎么样了？”阿梦娑看了看晕过去的女孩，又瞥了一眼残留的法阵痕迹。
　　青魂一边清理一边说：“累到了。”
　　阿梦娑点头，没多说什么。
　　三人带着昏睡的女孩到了迷雾深处。
　　“唔……”女孩醒来，下意识坐起身观察周围。
　　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人间没有如此浓重的雾，覆盖范围广，并且不会淡化消散。
　　这里是幻境，还是高空中的神所？
　　“确认生命体征正常。”冷调的声音，很熟悉。
　　是青魂。
　　那个明明是神使却身手不太好的医生。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青魂走到女孩跟前，“想先听哪个？”
　　女孩眨眨眼：“好消息。”
　　青魂点头，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好消息是，你顺利成为了神使。你是大人的第三个神使。”
　　女孩点头：“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的力量化形是血族。”青魂说。
　　“这是坏消息？”女孩不太理解，歪头看着他。
　　“这要解释有点麻烦。”青魂轻笑一声，“你的习性因此发生了变化。比如你的食物变成了血液，人类的食物不会缓解你的饥饿感，但你依旧会尝到味道。”
　　女孩皱眉：“血液？人血还是……”
　　“神血。”青魂给出了答案，并且附赠了专业建议，“首选当然是大人的血，次选是神使的血。还有一个注意事项，自己的血不能充饥，只会让自己更饿。”
　　“还有其它变化吗？”女孩低头，看着细长的尾巴不受自己控制地松松环绕着自己的腰。
　　“眼睛不能长时间直视光，容易引起暂时性失明。”青魂说，“自然光、人造光，都不行。”
　　女孩忍不住问道：“尾巴不受控制是正常的吗？”
　　“对于猫狗来说是正常的。”青魂瞥了一眼女孩的尾巴，“但血族的尾巴是完全可以自己控制的。如果你的尾巴不受自己控制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大人在控制，另一种是你的力量失控了。”
　　女孩不觉得自己的力量失控了：“祂在看？”
　　青魂随手指了指迷雾：“看见这些雾了吗？那是大人布下的，对神所的庇护。迷雾内，祂全知全能。”
　　女孩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青魂就站在那里，陪着她沉默。
　　“我饿了。”女孩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青魂并不意外：“要先喝一口我的血吗？”
　　女孩摇头：“偷偷控制别人尾巴的那位，我想喝祂的血。”
　　“想法很好。打算怎么实施？”青魂抱臂，一脸看乐子的表情。
　　明明是冷感的五官，怎么总是有一些违和的表情？
　　“在祂眼皮子底下讨论怎么喝祂的血？”女孩反问，“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蠢笨的形象吗？”
　　“那倒不是。”青魂笑着说，“祂本人想必也很好奇。”
　　“想想得了。我有我应有的自知。”女孩并不打算细说，低头扒拉腰上的尾巴。
　　“实话说，你这句话的说服力很低。”青魂向她伸出手，“需要拉你一把吗？”
　　女孩借力站了起来：“我真饿了。”
　　她能闻到，远处有血的味道。
　　“乌影在附近养伤，去看看吗？”青魂的眼神没离开过女孩。
　　这个眼神女孩见过，那是怕病人跑了的医生会有的眼神。
　　而自己，确实经常在养伤期间跑路。
　　女孩默默拽住青魂的衣服：“你带我去看看乌影。”
　　青魂把衣服解救出来，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
　　远处的血味一瞬间到了跟前。
　　“小孩，感觉如何？”乌影身上的伤口很多，但大都是细小的划痕，只有脖子上那一道又长又深。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女孩抿着嘴不说话，眼神落在乌影脖子上那道伤口上。
　　乌影看见女孩隐秘地吞口水，笑了笑：“饿了？”
　　女孩瞬间撇过头闭上眼睛，语气急促：“没有！”
　　乌影看向青魂：“你给她用了有说胡话这个副作用的药？”
　　“首先，没有副作用是说胡话的药。其次，我最多用一下麻醉药，其它的药根本用不上。”青魂一眼就看出乌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伤痛后置，你可真行。”
　　伤痛后置，法术效果就是字面意思，把施法时身上的伤口和疼痛往后推，最多能推三个时辰。代价是伤口和疼痛会加倍，并且无法避免。
　　“我一直这样。”乌影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青魂没话说了。
　　乌影确实是这样，为了办事效率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痛下毒手。
　　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女孩晃了晃青魂的衣服，再次重复：“我饿了。”
　　乌影没忍住笑了一声。
　　青魂看了看女孩表情不变的脸，注意到了女孩微微泛红的耳尖。
　　害羞了呀。果然还是小孩子。
　　乌影主动抱住女孩，把脖子上的伤口暴露在女孩的眼前，还特意把防止流血的法术撤掉。
　　女孩盯着伤口流出的看起来与人血无异的神血，没吭声，也没动。
　　乌影也不动，就这么抱着她。
　　在血液即将渗入衣服时，女孩动了。
　　她凑过去一点一点舔掉，像慢条斯理舔食牛奶的小猫。
　　乌影垂下眼，盯着女孩偶尔无意识抖动的小翅膀看。
　　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了。
　　哦对，她也知道伤痛后置是什么样的，她自己就用过，虽然是大人附身在她身上时用的。
　　伤口不再流血，女孩也停止了舔食。
　　乌影低声询问：“没那么饿了，对不对？”
　　“嗯。”女孩轻轻挣脱乌影的怀抱，偏头不看她，“谢谢。”
　　乌影站起身，揉了揉女孩的头顶：“不必羞耻，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女孩没吭声。
　　乌影也没觉得会得到回应，转头问青魂：“大人没来看她？”
　　“或许来过了呢？”青魂笑着说，“在来找你之前，大人短暂控制过她的尾巴。”
　　乌影点头，转身就走，还挥手说道：“我先回去养伤。回见。”
　　确认乌影走远后，女孩才开口说：“我还是有点难受，但不是饿的。”
　　青魂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女孩能不能接受，然后他决定告诉她：“大多数血族是没有翅膀的，有翅膀的血族是变体。这种变体还有一种特殊的习性。”
　　女孩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几天是特殊时期，那段时间的他们会极度渴求与他人发生性行为，甚至可以忽视饥饿感。”青魂说着，抬手给某人传了个口信。
　　女孩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哑声道：“我暂时没有和别人发生这种事的想法。”
　　青魂安慰道：“自己弄会缓解一点。当然，最优解是和恋人进行这种事。”
　　女孩沉默了。
　　她并没有类似的经验，即使她已经二十岁了。
　　也不奇怪，她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任谁来第一眼都会觉得她是未成年，但凡有点道德底线都不会想和她发生什么成年人的事。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小孩？”青魂收到了某人传回的口信。
　　女孩抓住他的手腕：“去哪儿？”
　　“去找偷偷控制你尾巴的那位。”青魂笑着说。
　　女孩只感觉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小孩，成为神使的感觉如何？”阿梦娑眉眼弯弯。
　　女孩没吭声。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阿梦娑动作轻柔地抚摸女孩的脸颊，“给自己想一个代号吧，就像青魂和乌影一样。”
　　女孩抬头看向阿梦娑：“他们的原名是什么？”
　　“你可以直接问他们。”阿梦娑促狭地看向一旁的青魂。
　　青魂：“……我原来叫林俞，只是个一生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是吗？我怎么记得不是这样？”阿梦娑毫不留情地戳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青魂露出委屈的神色。
　　阿梦娑满意地笑了笑，看向女孩：“代号想好了吗？”
　　“想好了。”女孩点头，“就叫「梦魇」吧。”
　　“和你的杀手代号一样？”阿梦娑挑眉。
　　女孩：“是。”
　　“那么，请多关照，梦魇。”阿梦娑没问为什么。
　　青魂笑着说：“请多关照咯！”
　　这个反应让女孩感到意外。
　　在人间，对于别人的隐私，人们总有堪称冒犯的探索欲和求知欲。
　　而在这里，他们不会问“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他们只会说“请多关照”。即使他们要知道这些根本不用费什么力。
　　女孩神情复杂，但还是回应了一句：“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