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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竟之人的信物 是一个错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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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没有说话,来到一座青砖灰瓦的府邸前,门匾上“萧府”二字笔力遒劲,是萧家已故老太爷的手书。
京城的萧府,就剩下仆守着。
老太太前几年走了,萧家二爷又在外头任职,这府里的主子,如今便只萧映玖兄妹俩。
“去年底,”萧洵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接旨要调任京城,说让你留在燕州。你当晚就把我的弓藏进马厩草堆里,还撒了把豆子让马踩。”
江挽星没忍住笑出声,记忆里浮现画面。
当时她为了进京这事跟萧洵晏大吵一架,萧洵晏冷着脸罚她抄书,她抄到半夜,气鼓鼓地干了这票大的。
“我找了两天……”萧洵晏继续道,脸黑得像在回忆什么惨痛往事。
“阿蛮说,后来是韩大哥偷偷告诉你在马厩,结果你反而把他罚去跑了五十里负重。”江挽星接话,笑得眉眼弯弯。
萧洵晏无奈地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江挽星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但萧洵晏只是微微蹙眉,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她还是那个萧映玖,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但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你从来都是这副德行,”他继续道,声音低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甘心留在燕州,但京城是刀山火海。我本不想让你犯险,可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叹口气,“从来不是能乖乖听话的人。边关议亲确实艰难,京城......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你和爹爹就妥协了?”
“所以我们只能妥协。”萧洵晏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还在她眼底停留了一瞬,“但小九,你……”
他斟酌着措辞,最后只说了一句:“京城不是燕州。”
“知道了。”她说。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而她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不仅是京城,还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京城和燕州不一样,这个世界和她以前的世界也不一样。
萧洵晏眉头舒展了些,“十日后永昌侯府雅集宴,京中稍有头脸的人家都会到场。你必须去。”
哦,相亲大会。
“永昌侯府崔家?”江挽星挑眉,“哥,崔家姑娘不是和顾家的公子议婚了吗?”
萧洵晏一愣,随即失笑:“是,但到时京中才俊云集,你可以去见见人,可不是让你去抢亲。”
江挽星讪笑。原来是让她去见世面,不是直接相亲。
“放心,”江挽星转身往府里走,背对着他挥挥手,“我肯定温柔贤淑,笑不露齿。”
萧洵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随即又沉下去。
这丫头,哪次听话过?
“姑娘,您的院子在东边,叫栖梧院。”福伯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笑得满脸褶子却眼神清明。
“老爷早就吩咐了,按燕州那边的格局布置的,您看看还缺什么,老奴立刻去办。”
江挽星扫了一眼。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后面还有个小练武场。
“都很好,有劳福伯。”江挽星走进正房,目光扫过每一寸角落。家具是新的,摆设是按萧映玖的喜好来的。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可尝试探索周边区域】
【未竟之人的信物:0→?】
系统的提示突然响起,江挽星脚步一顿。信物?在院子里?
“阿锦,”她不动声色,目光已开始细致地扫过这个小院。
院子不大,陈设简单,墙根下种着些寻常花草,一口老井,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
“这院子平时谁洒扫?”
“是府里的粗使丫鬟,每日寅时来,卯时走,不扰姑娘清净。”
“今日可来过了?”
“来过了,姑娘进门前刚走。”
“你们去收拾屋子吧,我去院子里走走。”江挽星说道,人已跨进了院子。
她在院子里看似随意地踱步,从井边走到石凳旁,又转到那丛开得不算茂盛的花前,指尖拂过花瓣,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每一寸地面和墙垣。
没有明显的新鲜痕迹,没有不合时宜的物件。
信物,会藏在哪里?是埋在地下?还是藏在砖缝树洞之中?
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
目光从粗糙的树皮缓缓下移,落到树根周围的泥土和杂草上。
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周围要略微深上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像是被翻动过,但已经有些年头了,杂草都长齐了。
这痕迹很旧了,若非有心,很难察觉。
她找了根树枝,沿着痕迹挖下去。
约莫半尺深,触到一个硬物,但并非石块的那种实心感。
她动作一顿,改为更轻缓地拨开四周的泥土。
一个灰扑扑小布包逐渐显露出来,边缘已与泥土几乎同色,看形状,像是个荷包。
针脚歪歪扭扭,布料已经褪色发黄,边缘有些腐朽,显然埋了不止一两年。
【获得未竟之人的信物1】
【剧情偏离度:1%→16%】
【人物存活概率:0%→15%】
江挽星握紧荷包,心脏狂跳。
一个荷包,让偏离度涨了15%?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墨迹已有些褪色,但依稀可辨:
“张嬷嬷,蛊毒,解药配方:七星海棠三钱,蚀骨藤八钱,冰蚕蜕……”
后面两种药材她没听过,但蛊毒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
张嬷嬷?那个笑着给她递琥珀糕的慈祥妇人?
她猛地想起,每次吃琥珀糕时,张嬷嬷总是看着她吃完,眼神复杂又温柔。
她以为是疼爱,现在回想,那眼神里分明有……愧疚?
眼前突然浮现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跪在这棵老槐树下,泪流满面,手指颤抖着挖开泥土。
她埋下的就是这个荷包。
女子抬起头,神情慌张地四下张望。
那张脸是陌生的,江挽星从未见过。
但女子起身时抬手擦泪的动作,还有那种……那种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是咬牙做完某件事的倔强,让江挽星感到莫名的熟悉。
画面戛然而止。
江挽星缓缓坐下,背靠老槐树,感觉手脚冰凉。
十几年的疼爱,是毒药的外衣?
她低头看着纸条,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有意思。”
原来,都是假的?
不,不对。张嬷嬷眼里的疼爱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一个人能演十几年,但眼神里的东西演不了。
那是什么让一个好嬷嬷,给从小带大的孩子下毒?
“剧情偏离度16%……存活概率15%……” 她在心中默默重复系统的提示。
“也就是说,原主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蛊毒的存在,一路被蒙在鼓里,直到毒发或因此虚弱而死于某个‘意外’。”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但为什么存活概率只增加了15%?” 她凝视着虚空,仿佛在质问那个无形的剧情意志。
“发现并有望解决一个潜伏十几年,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致命暗算,仅仅将生存概率从绝对的‘无’拉升到微弱的‘有’……这只能说明,蛊毒,只是送我上黄泉路的其中一环。”
这个认知让她后脊微微发凉,却又奇异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不是简单的一对一谋杀,而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死局。
那么,其他死因的线索在哪里?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荷包与纸条上。
“未竟之人的信物……” 她细细咀嚼着这个词。
系统说,前六位穿书者留下了信物,有助于提升存活概率。
“第一个信物,指向了蛊毒这条线。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其他信物,分别对应着其他关键死因或陷阱?”
她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斑驳如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