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一雁辞

8、婚礼 怎么总觉得

　　举办婚礼的酒店算得上豪华，从灯光到装饰都彰着气派。

　　迎宾的队伍拉了两排，细节处能看得出重视。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阔气的婚礼。”闻安跟着祁华踏入主宴厅，忍不住连连赞叹。

　　“家境很好，不会丢面子。”祁华登记好礼簿信息，带着闻安找处空位坐下。

　　闻安：“不会是什么豪门联姻吧？”

　　祁华：“想什么呢，剧演多了分不清现实了？”

　　新郎妈妈——陈琴，老远就看见祁华二人，推掉交谈过来。

　　“阿祁来啦，哎哟这就是你女儿吧，真是漂亮。”陈琴张开双臂，笑容满面。

　　“恭喜啊，得偿所愿。”祁华迎上这个浅浅的拥抱。

　　“阿姨过奖了，您和我妈妈先聊，我去垫下肚子。”闻安把空间留给两人叙旧，直奔甜品区域。

　　这块儿没什么人，算得上安静，她挑着小蛋糕，计算着最多能吃几口。

　　“要不吃这个开心果的，坚果是优质脂肪。”

　　意料之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闻安抬头撞入一双圆润的眼睛。

　　“抱歉，只是建议，看你纠结了半天。”

　　白色的绸缎长裙大方得体，妆容明艳，乌黑的头发盘起显得利落。

　　闻安直起腰，将眼前人和门口巨大海报上的女生面容对应上：“新娘？”

　　“叫我封芝就好。”

　　“你好，闻安。”

　　闻安伸出手和女生行了个握手礼。

　　“试试吧。”

　　“好，那我尝尝这个开心果味的，沾沾喜气。”接受封芝的建议，闻安端起一小碟蛋糕。

　　入口绵密的奶油瞬间化开，蛋糕胚软糯，一口下去舌尖上残留着浓郁的开心果味。

　　老实说，她完全有被惊艳到。

　　“怎么样？”

　　“很好吃，口感和甜度我都很喜欢。”为了展现可信度，闻安又挖了实诚的一大口品尝。

　　封芝此刻笑的真诚，眼睛弯弯的说：“你很会捧场，谢谢你的肯定，其实这是我做的小蛋糕。”

　　“没想到竟然是新娘亲手做小甜品吗？”闻安还想再补夸两句，耳边又传来一声呼唤。

　　“闻安？”

　　她心头一颤，目光送过去，紧接着整个人亮起来。

　　迎面两个相似的身影，出奇一致的简约风格。

　　右侧的那位及腰的黑色长直发没有绑起来，有几缕落到肩膀侧边，弯曲出一丝随性的弧度。

　　“江厘！你怎么在这里！”

　　手里的蛋糕还有一点，闻安赶紧一口吃掉。

　　只是吃的太急，奶油沾了点在嘴角，她浑然未觉。

　　江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从江乐包里拿出一张纸巾。

　　“嘴角，擦一下。”

　　“嗯？”

　　略过闻安疑惑的眼神，江厘将纸巾轻轻挨去她嘴角，替她拭去那一抹淡绿的奶油，旋即像没事人似的收回手。

　　闻安和江乐均愣住，一个觉得紧张，一个觉得好奇。

　　“咳，谢谢啊。”

　　差点被自己呛到，闻安感觉脸颊正在缓慢发烫。

　　“要不介绍一下？”江乐手肘怼过江厘，挑眉示意。

　　“你好，我是闻安，江厘的朋友。”闻安大大方方，眼中藏有试探，似乎期待某人对朋友两个字的反应。

　　见江厘没有否认，反而起头介绍起旁边的女生，她唇角笑意深了些。

　　“江乐，我表姐。”

　　原来是表姐......

　　“表姐好，我就跟着江厘叫表姐了。”

　　笑眼盈盈的女生看起来就让人亲近，话里话外表露出依赖江厘的样子……

　　江乐饶有兴趣看向江厘，心下有了判断：“当然可以。”

　　舒缓的音乐在宽阔的空间里游荡，她打量场景的间隙看向闻安身后，笑容突然淡下来，侧头跟江厘说：“我去拿杯饮品。”

　　被挡在闻安身后的封芝目光追随而去，人却定在原地没动。桌上的小蛋糕看起来精致又美味，比起甜品此刻更像是摆设。

　　“你和表姐长得还挺像，不过性格不太像。”

　　“嗯。”江厘语气淡淡的，似乎不欲多言。

　　“我刚刚看到你还以为是你的约拍单子涉及婚礼跟拍，本来还想感慨业务挺广泛。”闻安说完忍不住笑两声，明明江厘拿纸都是从表姐包里拿的，身上空无一包，哪里有空间放给相机。

　　“陪我表姐参加她同学婚礼，你呢？”

　　“我妈同事的儿子结婚，她在那儿呢。”闻安说着给江厘指了指。

　　祁女士气质出众，发型一丝不苟，眉眼间和闻安有七分神似，在人群中很明显。

　　江厘诚恳地说：“阿姨很漂亮，你们很像。”

　　“承认我漂亮了？”闻安抓住话里的关键。

　　江厘噎住，又不说话了。

　　熟悉的薄红燃起温度掠过耳尖，被藏在头发里。

　　“江厘，你是不是又害羞了？”

　　话语点到为止，没把人逗得太紧，闻安转头又拿起一块开心果味蛋糕，“对了，这是新娘子亲手做的小蛋糕哦，超级好吃，你快尝尝。”

　　闻安刚把封芝做的小蛋糕推荐给江厘，这才想起她好像把人晾在一边好几分钟。

　　愧疚感升起，她刚想和封芝道歉，余光却看见封芝一直盯着江厘后方出神，情绪不明，压根没在意到这边。

　　是在看江乐吗？

　　闻安顺着封芝的目光追过去：江乐的背影干净利落，举手投足游刃有余，手中举着酒杯正和其他人聊天。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江厘看闻安一直往表姐那边看，闭眼调息一瞬，突然就着闻安的手尝了一口蛋糕。

　　“味道不错。”

　　江厘的动作拉回闻安注意力，她看自己拿着的叉子上的蛋糕被江厘吃掉，嘴巴微张，感到惊讶。

　　怎么总觉得江厘今天也有点奇怪。

　　“这是我用过的，你不嫌弃啊？”

　　“没事。”

　　手中的蛋糕叉和她的脸一样发烫，闻安连碟子一起放下，“我本来要给你拿一个新的，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

　　“哦......”

　　不自觉搓搓手指，闻安本想和江厘说说自己的发现，转眼江乐已经回来了。

　　她脸上还带着未消失的笑意，对着闻安身后的封芝道了句祝福。

　　“恭喜。”江乐酒杯向前轻送，眼里的情绪似乎没有变动。

　　不过今天穿的这身白色西装，竟和封芝的敬酒服莫名般配。

　　闻安隐约察觉到一些暗流。

　　钟声响起，轻音乐也转为更适合婚礼的一些抒情曲，预示着宴席即将开始。

　　封芝顺应和江乐碰杯，酒杯相撞出短促的摩擦音。

　　她抿下一口酒，将杯子放回托盘，回道：“谢谢，我先去招待宾客了，各位随意。”

　　话尾的目光自然游到江乐身上。

　　短暂的一秒，似留恋，似告别。

　　江乐嗯了声，率先挪开眼，转头看江厘和闻安，没有再回头。

　　两道白色身影，一道驻足，一道前行，方向背离，间距拉远。

　　闻安想起个话头问问，这种抓心挠肝的八卦她实在是好奇，只是祁女士不知何时来到她旁边，打断了她的蓄力。

　　“安安，跟我去打几个招呼。”

　　“一定要现在吗，妈妈。”闻安挽住祁华手臂，眉毛皱在一起，略有不甘心。

　　“现在最礼貌，乖。”

　　“好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厘，我朋友，这是江乐姐姐，江厘的表姐。”

　　祁华微笑着，“你们好，多谢你们照顾安安了。”

　　“阿姨好。”姐妹俩异口同声。

　　“有机会来家里玩，我先带安安过去一下。”

　　闻安朝着江厘假装遗憾哭泣，“记得看手机！”

　　得到江厘肯定的回应，她才跟着祁华离开。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飞过去了，人家都走远了。”难得见江厘这么异常，江乐忍不住调侃。

　　江厘淡淡岔开话题：“不是说参加同学婚礼吗？没记错你同学是新郎吧，怎么感觉你反而和新娘更熟悉？”

　　谈到这里，江乐表情一僵：“我们拢共没说两句话，从哪里看出来熟悉。”

　　“言语是交流，眼神也是，包括肢体动作和微表情也是。”

　　“你拍人像写真拍魔怔了吧。”

　　江厘没再吭声。

　　目光越过人群，江乐长久注视着那对郎才女貌的新人挨桌敬酒，轻叹一声：“你还真是，火眼金睛。”

　　“所以，是闹翻的好朋友？”

　　“不是，”叉子在小蛋糕上进行着攻击，江乐闷闷的说，“分手的前女友。”

　　答案来的有些出乎意料，像烫手山芋，江厘差点接不住。

　　她平常很少会有探索欲，只是事关江乐，才在察觉到不对劲时想问一下。

　　看江厘仿佛被噎住，欲言未言的样子，江乐倒是散去不少烦闷。

　　“哪个环节不能理解吗？是不理解你姐竟然喜欢女生，还是不理解女生既然喜欢女生为什么又嫁给男生？”

　　怕哪句话说不对，江厘抿唇道：“我怕问多了你会不开心。”

　　闷掉又一杯甜酒后，江乐捏着酒杯轻笑：“不至于，醉生梦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