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主囚笼》糖渍小番茄

21、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扫兴 焦野万万没

　　车依旧停在狭窄的巷子口，黎川自顾自的下了车朝着临时租的房子走去，焦野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几天没回来，房间里多了些潮湿的味道。
　　焦野倚着门框，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大半光线，皱着眉扫视了一圈简陋的房间环境。
　　“你就住这种地方？”
　　黎川自顾自的进屋打开了除湿机，随后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喂，说话。”
　　黎川头都没抬。
　　“说什么？”
　　焦野感觉自己像极了炸药包，黎川总能轻而易举地捏住那根至关重要的引线，带着某种试探与挑衅，正试图点燃它。
　　他抬步迈入房间将身子挤入本就狭窄的沙发，扯过手机按灭了屏幕。
　　“黎川，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黎川身子猛地一僵，试图起身，肩膀却被人死死扣住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黎川强行按捺住想动手的冲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离我远点。”
　　焦野眯着眼睛怔怔看了半晌，忽而松开了手。
　　“你在怕我？”
　　黎川喉结滚了滚，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他猛地站起身，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你想多了。”
　　焦野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浑身冰凉，一个直白又强烈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创伤后应激障碍。
　　焦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往下深想，接过黎川递来的水猛灌了半瓶，动作太急，呛得他眼角有些泛红。
　　“黎黎。”
　　黎川皱了皱眉。
　　“别这么叫我。”
　　手里的塑料瓶被猛地攥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那我叫你什么？”
　　焦野抬起头，眼角下那粒细小的泪痣轻轻颤着，黎川被盯得莫名有些不适，他别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
　　“算了，随便。”
　　焦野心里又酸又涨，还没来得及说话，黎川又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走？”
　　艹！焦野梗着脖子，真他妈贱。
　　“不走。”
　　黎川只觉得他无理取闹。
　　“别闹了！”
　　焦野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我就要闹。”
　　黎川皱着眉，居高临下低头看过去，目光恰好撞进焦野怒冲冲的眼里。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片刻。
　　焦野快哭了，黎川败下阵来。
　　“算了，随便你。”
　　他拿起手机回了卧室，此刻有些庆幸自己租的是一室一厅而不是个开间。
　　客厅里，焦野松了劲，整个人顺着沙发瘫了下去。
　　黎川趴在床上点好了外卖，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但终归是多了个人，哪怕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他依旧觉得身上有些刺挠，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几日在医院里没洗澡。
　　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焦野瞬间直起身子，但没人出来，直到隔音不好的空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他顿时就被气笑了。
　　艹，跟他妈防贼一样，以前明明可以一起洗......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些画面，焦野视线下垂，对自己的认知一再刷新。
　　“艹！”
　　黎川洗完澡穿着睡衣出门拿外卖，焦野正窝在沙发的角落里，身子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哭。
　　“吃饭。”
　　熟悉的柑橘香漫进鼻尖，焦野的肩背僵硬，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吃。”
　　黎川放下属于他的那份，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焦野窝了好半晌这才起身，随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在客厅里转悠了三圈，他这才确定了一个事实。
　　房间里唯一的卫生间，是在黎川的卧室里。
　　他攥了攥有些发黏的手，硬着头皮敲起门来。
　　“黎黎，开门。”
　　“做什么？”
　　“洗澡。”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才响起了脚步声。
　　黎川蹙眉让人进屋，焦野正要道谢，但被黎川打断了。
　　“动作快点。”
　　焦野心情不错，没打算计较，转身进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水汽还没散尽，瓷砖上还留着水痕，空气里是惯有的柑橘香，焦野心跳加速了几分。
　　黎川靠着床头正翻看着消息，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的响着，听得他格外心烦气躁，他索性按灭屏幕对着卫生间开始发愁起来。
　　他在想该怎么甩掉这块牛皮糖。
　　焦野洗澡的时间着实有些久，黎川甚至怀疑他在里面晕过去了。
　　卫生间里，焦野闭着眼靠在墙边，任由温水哗啦啦浇在脸上和身上，渐浓的水汽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咚咚咚！
　　浴室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焦野的思绪。
　　“焦野。”
　　带着哑意的声音透过浴室传了出来。
　　“嗯。”
　　“洗完快点出来。”
　　“有事？”
　　“你晕过去我拉不动。”
　　黎川实话实说。
　　焦野动作一顿，隔着磨砂玻璃，他隐约能看见黎川的身形。
　　“没事。”
　　黎川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你没把沈砚之怎么样吧？”
　　浴室里半晌没有收到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焦野动作麻利地冲完澡裹着浴巾拉开了门，水汽裹挟着怒意扑面而来，黎川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对方似乎被他后退的动作激怒了。
　　“黎川，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扫兴。”
　　黎川转身朝着衣柜走去，声音不咸不淡。
　　“你说过。”
　　焦野一肚子怒火被这话堵得上下不得，这狗东西，仗着自己喜欢，一次次在他雷区上来来回回的反复横跳。
　　黎川抬手将睡衣丢了过去。
　　“穿上衣服。”
　　焦野没接，反手将衣服挡回床上，随后把自己也摔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传了出来，焦野龇牙咧嘴。
　　“艹，什么破床，棺材板都没这么硬！”
　　黎川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过身。
　　“穿上衣服。”
　　焦野这才发觉自己方才扭取的瞬间裹着的浴巾竟然松开了，他抬眸看向窗边背过身去的人影。
　　“切，装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黎川拳头硬了。
　　“出去。”
　　焦野拉过浴巾虚虚盖住了关键部位。
　　“凭什么？”
　　黎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慌张和火气，他没回头。
　　“这是我的床。”
　　“你的床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
　　焦野语气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自己过分。
　　“你怎么能这样始乱终弃？”
　　黎川真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
　　“随便你。”
　　他利落的脱了衣服，焦野被晃了眼，等反应过来时，黎川已经换了短袖拉门朝外走去。
　　“你去哪？”
　　焦野慌张的爬下床，浴巾彻底滑落下去，黎川余光瞥见这幕像是被烫到了，脚步反倒加快了几分。
　　等焦野穿好衣服开门，迎接他的只有翻滚的热浪。
　　海边的椰子树下。
　　黎川仰面躺着，盯着枝头还未成熟的椰子出神，海浪声断断续续涌进耳里，纷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但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焦野仿佛真在他身上装了定位，黎川拿起旁边的遮阳帽盖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焦野靠在旁边，不知是热风吹得他心烦，还是面前的人让他棘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情窦初开就碰上如此难啃的硬骨头。
　　真他妈邪门！
　　他抬脚踹了过去，但还是下意识的收了力道。
　　“跑出来做什么，这么毒的太阳。”
　　“心烦。”
　　焦野抬手掀开了帽子。
　　“你在骂我？”
　　黎川抬手搭在眼皮上。
　　“没有。”
　　焦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晌，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问。”
　　“他怎么样？”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焦野咬牙切齿。
　　“托你的福，没死。”
　　“嗯。”
　　“没了？”
　　“嗯。”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
　　焦野火气又上来了，他想问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怂了。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黎川掀起眼皮。
　　“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艹，别说了，没一句老子想听的。”
　　“嗯。”
　　焦野指尖攥着沙子磨了又磨，蹭得掌心生疼。
　　“晚了。”
　　黎川没接话，但很快便知道了焦野话中的意思。
　　正午的太阳实在毒辣，磨炼了许久的心境还是被这日头摩了个干净，黎川翻身爬了起来。
　　“去哪？”
　　“回房。”
　　焦野一个轱辘跟着爬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房子走去。
　　“黎黎，你晒黑了不少。”
　　黎川抬起胳膊看了看，比之前的白皮是黑了不少。
　　“嗯。”
　　“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不会。”
　　焦野抬脚一踢，沙子骤然飞起，簌簌落了前面黎川一身。
　　黎川只是甩了甩，继续朝前走去。
　　停车的巷子口多了辆货车，黎川没在意，但等转进自己租的房间所在的巷子，四名着装统一的工人正从家里往外抬着东西。
　　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川猛地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焦野差点撞个正着。
　　“你干的？”
　　黎川翻了个白眼。
　　“老子又没花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