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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更衣室的反击 宴柯突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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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小宇站在更衣室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里面传来球鞋踩在瓷砖上的拖沓声,还有男生压低嗓音的哄笑。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橡胶地板的味道。几个篮球队员正围在储物柜前换衣服,听见动静,齐刷刷转过头。赵小童靠在最里面的柜子上,手里捏着一瓶运动饮料,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玩味。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庄小宇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角落里那个最小、漆皮剥落最严重的铁皮柜。那是学生会“特批”给她的,理由是“新生资源有限”。她伸手拉开柜门,刚取出作业本,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编程大赛的黑马吗?”一个高个子队员晃到她面前,故意把肩膀撞向她手肘,“听说你最近挺风光啊?论坛热帖主角?”
作业本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摔在地上。纸页散开,墨迹被鞋底蹭花。庄小宇没去捡,也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指甲又陷进掌纹里,但这次,她没让呼吸乱。
“手滑了?”另一个队员嗤笑着弯腰,捡起作业本,却没递还,反而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纸页,“啧,这字写得真秀气……可惜了。”话音未落,刺啦一声,整本作业被从中撕成两半。
哄笑声炸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柜门。赵小童终于站直身体,抱着手臂看戏,眼神里那点笑意淡了,换成一种审视——他在看她会不会哭,会不会求饶,会不会像上次器材室那样缩在墙角发抖。
庄小宇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纸。动作很慢,背脊却挺得笔直。她没看任何人,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东西。直到最后一片纸屑被拢进掌心,她才缓缓起身,把残骸轻轻放在柜顶。
“捡完了?”撕本子的队员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贴上她额发,“下次记得带胶带,姐帮你粘——”
拳头砸在金属柜门上的巨响截断了后半句。
整个更衣室瞬间死寂。所有笑声、口哨声、拍打声,全被那一声闷雷般的撞击震碎。铁皮柜剧烈颤抖,螺丝钉簌簌往下掉灰。宴柯站在门口,指节抵在凹陷的柜面上,青筋暴起。他校服外套敞着,领带歪斜,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眼神冷得能冻裂玻璃。
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宴柯收回手,甩了甩指节上的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撕本子的队员脸上:“动她之前,先问问我——Zero黑过多少你们爹的账户。”
空气凝固了。赵小童猛地站直,瞳孔骤缩。其他队员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像被泼了硫酸,滋滋冒着白烟褪成惨白。撕本子的那个更是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储物柜,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Z……Zero?”有人声音发颤,像卡了痰。
宴柯没回答。他转身走到庄小宇面前,抬手拂开她肩头沾的一缕碎纸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然后才侧过脸,对着满屋子石化的男生,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寰宇的防火墙是我帮她破的。庄明远改评估体系那天的服务器日志,备份在我硬盘里。你们叔父想用篮球‘意外’逼她退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森白的牙,“下次动手前,先查查自己家股票账户——看是涨,还是跌到穿底。”
更衣室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赵小童死死盯着宴柯,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忽然想起上周深夜机房外,自己撞见宴柯对着三块屏幕敲代码的画面;想起论坛热帖里那些关于“神秘黑客”的猜测;想起庄小宇被泼水后,雪儿拍到的监控照片里,宴柯盯着股价曲线的眼神……所有碎片咔嗒一声拼合,拼出一个他从未敢想的答案。
恐惧像冰水漫过脚踝,但下一秒,某种更滚烫的东西从心底窜上来。赵小童喉结滚动,突然咧开嘴,冲宴柯露出一个近乎崇拜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庄小宇始终没说话。她看着宴柯染血的指关节,看着他后颈绷紧的线条,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投下的影子。掌心里碎纸的棱角硌着皮肤,但不再疼了。她慢慢松开手指,任纸屑飘落在地。
宴柯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冰碴子化开一丝缝隙:“走?”
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经过赵小童身边时,庄小宇脚步微顿。赵小童立刻侧身让路,笑容还没收,冲她眨了下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大姐,跟紧这位爷,以后罩我。
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更衣室里尚未散尽的死寂。走廊阳光刺眼,庄小宇眯起眼,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庄明远要动手?”
“家长会结束前五分钟。”宴柯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抛给她,“他电话打得不够隐蔽。”
糖纸在掌心窸窣作响。庄小宇剥开糖纸,把清凉的硬糖压在舌根:“所以你是专程来堵人的?”
“顺路。”宴柯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擦伤,“训练完路过,听见里面有拆房子的动静。”
庄小宇含着糖,舌尖尝到一丝甜里裹着的辛辣。她没戳穿他拙劣的借口,只是把攥皱的糖纸展平,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校服口袋。前方拐角传来脚步声,几个女生抱着课本说笑着走近。看见他们,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在宴柯染血的拳头和庄小宇空荡荡的双手间来回扫视。
“听说了吗?篮球队那几个……”一个女生压低嗓子,后半句被同伴掐断。
庄小宇目不斜视地走过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作业本撕了可以重写。人撕了——”她顿了顿,舌尖抵着薄荷糖,凉意直冲天灵盖,“得赔命。”
女生们倒抽冷气的声音被甩在身后。宴柯侧头看她,嘴角终于翘起真实的弧度。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书包带子,替她分担了重量。
“赔命倒不至于。”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我留着他们爹的账户,慢慢玩。”
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两道影子起初分开,渐渐靠近,最终在台阶边缘重叠成一片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