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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护手霜 高中生抢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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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孟烟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明明遮光窗帘拉得严实,睡意却迟迟不肯落下。
躺了半晌,她最后还是把手机从枕头下摸了出来,开始漫无目的地点开又退出,很快就将手机里的各个app逛了个遍。
最后停留在一篇帖子上——“闺蜜,我好想有点喜欢他。”
帖主说,要是闺蜜和自己说喜欢、超级喜欢一个人,那没什么事,多半只是口嗨。
可要是加上了“有点”,那么恭喜你,你的闺蜜要坠入爱河了。
希望她不要觉得自己的对象是耐看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一篇帖子,直看得孟烟心惊肉跳,第二天早上都差点没看见外婆留在茶几上的便利贴。
还是孟烟穿鞋时侧头看向客厅,才发现的,便利贴上外婆只留了一句简短的话——“晚上下班时记得买把小青菜”。
外婆不爱吃放过冰箱的小青菜,每天都会去菜市场现挑,有时候自己不想去,就会支使孟烟晚上下班去趟超市。
“今天上午的课就讲到这儿,你们把刚才我讲的内容复习一遍,或者把作业拿出来写写。”
今天上午一连讲了三节课,孟烟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拧开保温杯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喝了口水,缓上几秒才继续,“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举手提问。”
孟烟话音刚落,就看见聂好高高举起的右手,眉头一挑,这小子今天居然这么勤奋:“说。”
“孟老师,今年的篮球赛是不是要开始了?”
聂好的眼睛亮得发光,让她不得不怀疑只要自己点个头,下一秒这人就能冲出去在球场上杀个来回。
不仅是他,班上的不少同学都跟着满眼期待地望向她。
孟烟站在讲台上,一眼扫过去,总觉得坐了满教室的小电灯泡,原本的“不知道”,说出口时变成了“对,就在秋游前。”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刹那间变得温柔的眼神和微勾的嘴角。
“欧耶!”
“芜湖!”
“太帅了!”
“......”
刚刚的小电灯泡立马变成了一群花果山的皮猴子,欢呼声震天响,天花板都颤抖着落了块白石灰。
高中生嘛,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是兴高采烈的。
就算是被白石灰砸了满头满脸的那个同学,也只是笑呵呵地摸了把脸,就起身去教室后面拿打扫工具。
“你记得等会儿去洗手间洗把脸,下课。”
正好下课铃响起,孟烟不想留在教室折磨自己的耳膜,抱着需要批改的作业叮嘱了一句就匆匆往外走。
在快要出门时,又忽然后仰脑袋,丢下一句“你们准备好,这周末要开始家访了。”
一句“家访”直接震得同学们全无刚才的兴奋,甚至听着隔壁班同学欢呼着跑向食堂的声音也无动于衷。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堪比哀悼会的沉重。
“咱们学校以前也没弄过家访啊,这是老校长从哪些学校学的新奇玩意儿?”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老校长到底怎么说服学校那些老师的。”
另一个同学校服也不穿,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腿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我们学校的老师不是一个个都觉得我们烂泥扶不上墙吗,怎么还有雅兴来家访?”
“哦呦,你小子可以哦,用上了‘雅兴’,新世纪大文豪嘛。”
背后传来一阵嘘声,臊得刚刚那个同学腿也不翘了,棒棒糖也“咔哧咔哧”几口嚼碎了吞下。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多半跟昨天来学校的那个西装男有关,听说他给我们学校捐了栋楼。”
不知道哪个神通广大的同学得了消息,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刚刚得了资助,肯定要做点什么给人家财神爷看呗,月考又刚结束,可不得只剩家访了?”
刚刚跷二郎腿的同学一阵咬牙切齿,棒棒糖杆子都快被他嚼碎了吞下:
“咱们到时候非得怂恿这位大财主参加篮球赛不可,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腰肯定不好,到时候让他丢脸丢个大的!”
“好主意!”
“就这么说定了!”
角落里,聂好悄悄捅了一把同桌:“陈安,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次月考都没怎么考,有一半的时间是睡过去的。”
陈安红着耳尖把自己胳膊挪开,只丢下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去吃饭了。”,就捏着勺子往外跑。
聂好一个人坐在原地,摸着耳朵满头雾水:他是怎么又不小心惹陈安不高兴了吗?
南城一中的教室和办公室是两栋楼,但每层楼之间都有连廊相通,形成一个口字型结构,还伸出一个走廊连上了教室背后的食堂。
急着吃饭的高中生攥着勺子轰隆隆地往食堂狂奔,踩得教学楼震天响,窗户都在吱呀作响。
楼下老校长和年级教导主任声嘶力竭地喊着“慢点慢点”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放饭的欢呼声里。
孟烟觉得,南城一中那破破烂烂的教学楼能坚持这么多年,没被这群皮猴子给震垮,真是一个奇迹。
不愧是能从当年那场大地震里幸存下来的建筑。
孟烟避开往食堂狂奔的同学,慢吞吞地往办公室走,左眼皮跳了一上午,没什么吃饭的胃口。
走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孟烟心底的不安达到了最顶峰,只是她怀里抱着两个班的作业,根本腾不出手来。
正当她思考着要不随便找个教室把作业放一放,接个电话时,一双干燥温暖但粗糙的手接过了作业。
孟烟偏头一看,是揣着勺子的陈安。
“你快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接电话也没事的。”
孟烟说着就要伸手重新拿过作业,结果被陈安一闪身躲开了。
“孟老师,万一是有什么急事找您呢?反正学校食堂总不可能把我饿着。”
她当初就是没接到妈妈的电话,等再打过去时,就已经打不通了。
所以她永远也不知道,妈妈想对她和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孟老师这么好,她不应该有任何遗憾。
对着陈安莫名有些恳切的目光,孟烟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里周岁兴奋的声音几乎是飙出来的:“孟小烟,我昨天遇到了一个人,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孟烟此刻真的很想来个人将她打晕,她就说为什么今天左眼皮直跳呢,原来是周岁给她拉了坨大的。
孟烟听着电话里周岁欢快地从她们相识开始讲起,略有些无奈地转头。
正好看到陈安礼貌落后几步,见她看过来,抿唇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似乎因为她的脸色还不错,甚至有些高兴。
从走廊走到办公室,周岁才刚刚讲完她和真命天子的相遇——
昨天晚上她去喝酒,被几个小混混调戏,见她是一个人,还要求她支付他们的酒费。
真命天子脚踩七彩祥云从吧台翻身出来,喊来保安将几人赶跑,并亲手调了一杯英伦玫瑰端给她。
说周岁本人就是温婉、典雅的代名词。
当然这杯英伦玫瑰最后还是周岁本人结的账。
陈安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将作业放下就准备离开,孟烟摆手让她停一会儿,抽出本便签本,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向她。
陈安第一反应是孟老师的字真好看,娟秀、整齐,带有一丝丝韧劲,就像她这个人,看着温柔和煦,但是有属于自己的棱角。
这也是为什么班上的同学和班主任对着干,却不敢真的惹恼孟老师。
欣赏完孟老师的墨宝后,她才反应过来孟老师写的是什么——
“等我打完电话,然后一起去校外吃饭,我请客。”
孟烟听着周岁继续讲她和真命天子到底有多合拍,见陈安脸上露出拒绝的神色,轻推一掌,温柔却不容拒绝,顺便还给陈安倒了一杯自己早上泡的果茶。
孟烟看着陈安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口小口抿着茶水,心情都好了不少。
看着陈安粗糙的手,孟烟从挎包里拿出今天早上特意带来的护手霜和面霜,拆开护手霜先给陈安手上抹了厚厚一层。
孟烟都不敢想这些年的冬天陈安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么一大坨护手霜,几乎是她一周的量,但是抹到陈安手上,甚至还不够,闭了闭眼,又挤出一坨。
陈安坐在沙发上,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冰凉,缓解了手背皮肤裂开的刺痛,小幅度地晃了晃腿。
原来涂护手霜是这个感觉啊,孟老师人真好,她好喜欢孟老师。
孟烟捂着话筒,轻声指着自己刚刚拿出的那几个瓶瓶罐罐:“护手霜你每天早上洗手后涂一点,晚上睡觉前也涂一些,面霜也是,11月天冷了就开始把冻疮膏提前涂上,不够就来孟老师这里拿。”
“这些是孟老师朋友送的,还有很多,幸好有你帮着用,不然老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过期。”
“谢谢孟老师。”
陈安摸摸抹了护手霜后变得光滑许多的手背,眼睛水洗过似的澄澈,也没问为什么好朋友会送一看就没长过冻疮的孟老师冻疮膏,只是一味地夸赞,“孟老师你人真漂亮。”
“孟小烟,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护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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