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看》十慕白遨

33、第33章 蒋時缘和柳

　　蒋時缘和柳绵绵的订婚仪式，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厉再也偷摸咨询移民律师，了解在一些同性婚姻的国家注册要求，他把资料存在文件夹里，准备给段鸣轻一个惊喜。
　　段鸣轻接到一通母亲越洋电话，母亲在他成年后和父亲离婚了远嫁国外多年来联系稀疏。
　　这次电话母亲提起了段鸣轻的个人问题，希望他能“找个好姑娘成家立业”。
　　段鸣轻说：“我的事自己会处理。”挂断电话后。
　　厉再也问：“怎么了？阿姨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段鸣轻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就是希望我按部就班结婚生子。”
　　厉再也握住段鸣轻的手，“别往心里去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段鸣轻握住他，点了点头。
　　……
　　集团计划开拓东南亚市场，需要派遣一名能力出众的高管常驻新加坡，负责前期市场调研。
　　这是晋升阶梯，一旦成功归来后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几位有竞争力的候选人摩拳擦掌，段鸣轻凭借近年来的出色业绩，成为了最热门的人选之一。
　　董事会正式找段鸣轻谈话，透露了这个意向，并给了他一周时间考虑。
　　晚上回到家，段鸣轻将这件事告诉了厉再也。
　　厉再也问：“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你的事业帮助很大。”
　　段鸣轻点头，“新加坡市场潜力巨大，如果能拿下，对我未来在公司的地位至关重要，但是常驻意味着至少两到三年，我们可能要异地。”
　　“你怎么想？”厉再也问，他想知道段鸣轻真正的顾虑。
　　段鸣轻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再也，我担心距离，我知道我们感情很好，可那边工作压力会很大，我有时候会想，你现在的生活都在这里，让你放弃一切跟我去一个陌生环境是不是太自私了？”
　　“鸣轻，我希望你明白，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绊脚石，两三年不短，我们可以打电话。你担心我会不会变心吗，段鸣轻你听好，我厉再也选择和你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一番话抚平了段鸣轻心中的焦躁，他没想到厉再也会想得如此透彻。
　　他把脸埋进厉再也的颈窝，声音闷闷，“对不起……是我想多了，谢谢你，再也。”
　　厉再也拍着他的背，“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不过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他们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朋们，朋友们虽然不舍，但都表示了理解。
　　蒋時缘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去吧鸣轻，再也这边有我们看着呢，保证不让他被人拐跑！”
　　顾问海说：“我们可以经常拉再也出来聚会，不让他一个人闷着。”
　　在段鸣轻出发前的一个周末，厉再也拉着他去了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咖啡店。
　　厉再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段鸣轻面前段鸣轻愣住了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
　　厉再也看着段鸣轻惊讶的眼睛，微笑着说：“这不是求婚，这是一个承诺。”
　　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段鸣轻拿起另一枚，套在厉再也的手指上，额头抵着厉再也的额，“再也，等我回来。”
　　“好。”厉再也笑着。
　　段鸣轻出发那天，厉再也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段鸣轻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你也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个拥抱后，段鸣轻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他回头看到厉再也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朝他挥了挥，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
　　周末小聚，酒过三巡，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感情生活。
　　蒋時缘和柳绵绵自然是甜蜜，厉再也和段鸣轻的异地恋也成了大家打趣的对象。
　　顾问海一脸潇洒，“我？我就算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自在，感情这事随缘。”
　　厉再也想起顾问海提起在国外几年的艰难时光，那种举目无亲的孤独感无法容易消散。
　　顾问海的热情开朗，某种程度上可能也是一种保护色，厉再也有个猜测，顾问海过去的经历或内心的取向，让他对感情之事更加谨慎。
　　晚上回到家，厉再也和段鸣轻视频时，提起了这件事。
　　厉再也说：“我觉得顾问海心里，可能还是渴望稳定感情的，只是之前失联的经历在国外一个人打拼，他有些怕了说不相信自己能拥有，我有点感觉他可能……对同性更有好感？”
　　屏幕那边段鸣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可能，他以前就不是真正爱玩的人，只是性格外向，这几年他确实不容易。至于取向他没明确说过，但作为朋友我们尊重和支持就好，怎么啦，厉老师想做红娘了？”
　　厉再也脸一热，“也不是刻意做红娘，就是觉得，作为朋友，如果能帮他创造点机会，你看蒋時缘和柳绵绵现在多幸福，我们也很好，希望他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段鸣轻表示支持，“你看着办就好，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说，问海是个好人，值得一份好感情。”
　　一次观看独立电影后的咖啡馆闲聊中，厉再也状似无意地问起：“顾问海，你以后就打算在国内定居了吗？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顾问海搅拌着咖啡，笑了笑：“定居是肯定的，国内发展机会好，你们也都在，个人问题嘛看缘分吧，又不是买菜哪能那么容易。”
　　厉再也试探着问：“总有个理想型吧？”
　　顾问海歪头想了想，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其实也没什么特定的框框，就是希望对方能真正理解我吧，能聊得来，在一起舒服，精神上的契合比较重要，我大概就是想要个灵魂伴侣，但又怕现实没那么理想。”
　　厉再也说：“要求不高，这很正常，好的感情本来就是灵魂的相互看见，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挺有分享欲的嘛。”
　　顾问海愣了一下，笑了：“那能一样吗？你们是兄弟。”
　　段鸣轻生日快到了，厉再也计划飞往新加坡给他一个惊喜，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邀请顾问海同行，“我一个人去有点无聊，你正好也放假，就当去新加坡旅游一趟？顺便帮我把把关，看看段鸣轻有没有金屋藏娇。”
　　顾问海一听，来了兴致：“好啊，这个任务交给我！保证帮你看得死死的！”
　　他当然明白厉再也的玩笑之意，为能参与好朋友的重要时刻而高兴。
　　这次新加坡之行非常成功，厉再也的惊喜让段鸣轻感动不已，在异国他乡重聚，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段鸣轻带着他们品尝地道美食，游览地标，期间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海边晚餐后，段鸣轻借着微醺，难得感性地说起他和厉再也一路走来的不易。
　　他拍着顾问海的肩膀说：“海子，感情这事确实看缘分，但也得自己勇敢点，遇到对的人，那些担心和害怕，都会变成值得你看我和再也不也这么磕磕绊绊走过来了？重要的是彼此真心。”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顾问海说，不如说是段鸣轻对自己内心的梳理，但听在有心事的顾问海耳中却别有深意。
　　从新加坡回来后，顾问海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他依然开朗爱玩，但不再那么排斥朋友间关于感情的讨论，对同性关系的维系显示出更多的兴趣。
　　时机渐渐成熟，厉再也想起自己所在大学的建筑设计院，有一位刚留学归来的男讲师叫沈知邀。
　　沈老师性格爽朗大气，专业能力突出，气质沉稳儒雅，但据说因为眼光独到且专注事业，一直单身。
　　厉再也在一次跨院系交流活动中与他有过接触，觉得他独立自信又有趣的气质，或许和顾问海很搭。
　　厉再策划了一次自然的邂逅，借口咨询一个涉及建筑设计的文化研究项目，约沈知邀在学校咖啡馆讨论。
　　厉再也便借故有事先行离开，留下顾问海和沈知邀，事实证明，气场相近的人很容易产生共鸣。
　　顾问海的见多识广和幽默谈吐，沈知邀的聪慧犀利和深厚学识，让初次见面的两人相谈甚欢。从建筑美学聊到城市文化，再从旅行见闻聊到人生感悟，竟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意犹未尽。
　　事后顾问海主动给厉再也打电话，难以抑制的兴奋，“再也！那个沈老师，沈知邀，太有意思了，我们聊什么都特别投机，感觉他懂的东西特别多，看问题的角度很独特，跟他聊天简直是种享受。”
　　厉再也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是吗？那挺好的，沈老师确实很有内涵。”
　　顾问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个……你下次要是再有什么项目讨论，需要人作陪的话，随时叫我啊！”
　　厉再也笑了：“好，看情况看来你们挺聊得来。”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厉再也和远在新加坡的段鸣轻便成了背后的参谋团。
　　厉再也则偶尔会在和沈知邀的接触中，看似随意地提及顾问海的一些优点。
　　润物细无声的推动下，顾问海和沈知邀发展到一起看建筑展，参加行业讲座，相约去探访城市里的老建筑，甚至一起去了次短途旅行，考察一个古镇的保护性开发。
　　厉再也能感觉到，顾问海在沈知邀面前，变得更加放松和真实。
　　一次，顾问海和沈知邀基于共同的兴趣，合作完成了一个小型社区图书馆的改造概念设计方案，这个充满人文关怀的方案获得了业内人士的好评。
　　庆祝那天晚上，顾问海给厉再也打来电话，“再也，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那个偶遇，我可能还没机会认识知邀，更别说一起做这么有意义的事了。”
　　厉再也欣慰地笑了：“主要是你们自己投缘，彼此欣赏，恭喜啊，问海。”
　　“那个……”顾问海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我打算跟他正式表白了，你觉得时机合适吗？”
　　厉再也由衷地为他高兴，“当然好啊！遵循你的内心勇敢一点，就像鸣轻说的，值得的人，会让所有的犹豫都变得值得，我看沈老师对你也很有好感。”
　　顾问海深吸一口气，“好听你们的，我……试试！”
　　挂断电话后，厉再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段鸣轻。
　　段鸣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我们的红娘计划初战告捷，不错，厉老师功不可没，洞察力非凡。”
　　厉再也说：“是顾问海自己和沈老师有缘分，而且他们都足够优秀，互相吸引是必然的，我们只是稍微创造了一点条件，给了点鼓励。”
　　不久后顾问海精心策划了一场表白他没有选择特别公开的场合，而是租下了一个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天台，布置了沈知邀喜欢的简约风格的装饰，准备了他最爱喝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没有浮夸的排场，只有真诚的心意，顾问海坦诚地诉说了自己的心意，表达了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期待。
　　沈知邀看着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洒脱不羁，此刻有些笨拙的男人，他接受了那杯酒，也接受了顾问海的感情。
　　当段鸣轻在视频里看到厉再也因为顾问海找到归宿而开心的笑容时，他心中充满了柔软的爱意和自豪。
　　“等你回来，”厉再也看着屏幕里的段鸣轻，眼中闪着温暖的光，“一定会更热闹是的。”
　　“嗯，”段鸣轻点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等我回来。”
　　生活并非总是晴空万里，段鸣轻在新加坡的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工作压力增大，频繁的加班和跨时区会议让段鸣轻疲惫不堪。
　　有时原定的视频通话不得不临时取消，段鸣轻就因极度困倦而有些心不在焉。
　　厉再也虽然理解，但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失落，他怕段鸣轻累垮了身体。
　　午休时分享一张校园里开花的照片，深夜段鸣轻下班时，发一句“辛苦了，早点休息，想你”，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意。
　　深夜，段鸣轻刚结束一个马拉松式的会议，收到厉再也“刚泡了杯热牛奶，替你喝了，晚安”的消息时，他感觉一种无形的包裹力。
　　段鸣轻直接拨了视频过去，画面里的自己是浓浓的倦意 ，“再也，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厉再也看着他瘦了些的脸颊，心疼地说：“别说对不起，我知道你辛苦，就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段鸣轻说：“看到你的消息就好多了，再坚持一阵这个阶段过去就好了，我很想你。”
　　厉再也温柔道：“我也想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在这儿呢。”
　　为了给段鸣轻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厉再也做了一个决定，他凑出了几天时间，决定飞往新加坡。
　　他没有提前告知段鸣轻通过和段鸣轻的助理沟通，来到了段鸣轻的公寓楼下。
　　当段鸣轻拖着疲惫身躯深夜归来，看到笑盈盈看着他的厉再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段鸣轻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厉再也，“你怎么来了？”
　　厉再也轻拍着他的背，开着玩笑，满是心疼，“来查岗啊，看看有没有人虐待我男朋友，顺便给你当几天专属后勤部长。”
　　这几天里，厉再也没有要求段鸣轻请假陪他游玩，他承担起了照顾段鸣轻生活的责任，准备好营养的早餐和夜宵，把公寓收拾得井井有条。
　　在段鸣轻加班时，就安静地在旁边看书，陪着他。
　　这种实实在在的陪伴和照料，比任何浪漫约会都更让段鸣轻感到安心和温暖。
　　项目遇到瓶颈时，厉再也也会成为他最好的倾听者，用他沉静理性的思维帮着分析问题，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段鸣轻深深体会到，厉再也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时光飞逝，段鸣轻外派的两年期即将届满，归期临近，期待与兴奋之余，他们也开始更具体地规划未来。
　　在这期间，蒋時缘和柳绵绵举行了温馨浪漫的婚礼。
　　厉再也作为伴郎之一出席，段鸣轻虽然无法亲临，但通过实时视频全程参与。
　　婚礼上看着好友交换誓言，厉再也感动不已，他把镜头对准幸福的新人，“看，他们多幸福。”
　　段鸣轻在屏幕说：“我们也会的，等我回来。”
　　顾问海和沈知邀的感情也日益深厚，有时也会拉上视频里的段鸣轻。
　　看到顾问海变得愈发沉稳踏实，眼中有了归属的光，厉再也和段鸣轻都为他感到高兴。
　　这种朋友间的相互支持和见证，也让他们的爱情多了几分深厚的根基。
　　段鸣轻回国的日子到了，厉再也早早来到机场，在接机口翘首以盼。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时，厉再也的心跳加速，两年异地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奔涌的情感。
　　段鸣轻也一眼就看到了他，加快脚步走来，千言万语都融在了拥抱里。
　　无需多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已经说明了一切。
　　厉再也说：“欢迎回家。”
　　段鸣轻笑了笑，“嗯，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段鸣轻回国后，经过一段短暂的调整，顺利回归原公司，凭借在外积累的经验获得了晋升。
　　他们一起看了很多房子，最终选择了一个距离两人工作单位都适中的公寓。
　　一起装修，布置新家的过程，充满了琐碎，也充满了乐趣。
　　生活终于回到了朝夕相处的常态，早晨共享早餐，傍晚交流一天的工作见闻，周末一起逛超市看电影。
　　一个周末傍晚，两人刚聚餐回来。
　　晚风轻拂，城市华灯初上，段鸣轻看着正在给绿植浇水的厉再也。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厉再也的腰。
　　段鸣轻说：“再也，我们结婚吧。”
　　厉再也点了点头：“好。”
　　他们选择了旅行结婚，去了北欧看极光，漫天绚烂，他们交换了对戒，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誓言。
　　天地为证，极光为媒。
　　回国后他们并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邀请朋友们，在新家办了一个派对。
　　派对上朋友们送上祝福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夜深人静，送走朋友后，厉再也和段鸣轻站在阳台，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段鸣轻握住厉再也的手，厉再也感慨道：“真像一场梦。”
　　段鸣轻说：“不是梦，是我们一步步走过来的，谢谢你，谢谢你的爱。”
　　厉再也靠在他肩上，“也谢谢你，鸣轻，谢谢你跨越山海，为我而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