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看》十慕白遨

10、第10章 帖子在校园

　　帖子在校园里炸开了，课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真的假的？厉再也他爸欠债跑路了？”
　　“有照片呢，他在小餐馆端盘子！”
　　“那他攀附段鸣轻……竞赛成绩是不是也有水分啊？”
　　段鸣轻脸色铁青，手机往顾问海桌上一拍，“看到了不？”
　　顾问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了：“刚看到！哪个孙子干的？我非揍他不可！”
　　段鸣轻一把按住他：“揍人有什么用？匿名帖，查IP需要时间，厉再也呢？去找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我去找老师删帖、查人。”
　　“好！”顾问海拔腿就跑。
　　僻静的楼梯间里，顾问海喘着粗气跑上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厉再也！你果然在这儿！”
　　厉再也背靠着墙，整个人像是嵌在阴影里，“你也看到了吧……”
　　“别听那帮人放屁！”顾问海气还没喘匀，话先蹦出来了，“纯属胡说八道！”
　　厉再也脸色苍白，扯了一下嘴角：“哪部分胡说？我爸跑了，我妈病了，我在打工，家里就是破人就是烂……都是事实。”
　　顾问海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但、但不是那么回事啊，他们是恶意揣测！”
　　“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一回事。”厉再也疲惫地闭上眼睛又睁开，“谢谢你来。但我没事，习惯了。”
　　“习惯个屁！”顾问海急了，“这次不一样，你知不知道？鸣轻已经去找老师了，非得把那个混蛋揪出来不可！”
　　厉再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困惑：“为什么？”
　　顾问海愣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厉再也的声音很轻，“这对你们没好处，只会惹麻烦。我会拖累你们。”
　　顾问海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厉再也的鼻子：“厉再也，你再说这种话我真揍你了啊！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有麻烦一起扛，没事朋友出事就跑的？那叫什么朋友？”
　　厉再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抱歉……我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顾问海没再说话，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行了！走，看老子怎么骂死那帮碎嘴的！”
　　教师办公室外，段鸣轻刚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师说会上报处理，但删帖查IP都要时间，让咱们别受影响。”
　　顾问海啐了一口：“等他们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段鸣轻没理他，转头看向厉再也：“你怎么想？”
　　厉再也想了想，“他们说的基本是事实，我反驳不了，至于竞赛……清者自清。”
　　“这不是事实，是恶意中伤。”段鸣轻皱了皱眉，又对顾问海说，“你私下打听打听，谁最近跟顾蔓箐表哥或者南城那边的人接触比较多。”
　　“包在我身上！”顾问海拍着胸脯走了。
　　女生洗手间里，顾蔓箐眼睛红红的，对着朋友小声说：“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我只是当初打听了一下……”
　　朋友叹气：“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另一个朋友推门走进来，“蔓箐，外面都在传……说是不是你……”
　　顾蔓箐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不是我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做这种事呀，我得去找他们说清楚！”
　　教学楼天台上，风挺大的，顾蔓箐找到三个人，深吸一口气：“帖子不是我发的。”
　　顾问海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谁知道呢？当初可是你先打听的。”
　　顾蔓箐的眼睛红红的，“我是打听过，可我后悔了，我觉得厉再也同学其实人很好，我以人格担保，不是我。而且……可能跟我表哥有关，他跟厉再也有过节，帖子里那种嫉恨的口气……很像他。”
　　顾问海一拍手：“这就说得通了！因妒生恨嘛！”
　　段鸣轻拦住他，看向顾蔓箐：“你能套套你表哥的话吗？或者……拿到他的网络账号？”
　　顾蔓箐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试试，这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弥补，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厉再也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谢谢。”
　　顾蔓箐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放学路上，顾问海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眉飞色舞的：“啥？王栋？顾蔓箐她表哥？……卧槽，果然是他，谢了兄弟。”
　　他挂了电话，扭头跟两人说：“八成就是那孙子！我哥们说王栋到处打听厉再也，还酸溜溜地问跟鸣轻什么关系，他哥们还炫耀说要给厉再也点颜色看看。”
　　厉再也眼神冷了下来：“是他。物理竞赛校内选拔，我赢了他。”
　　段鸣轻点了点头：“需要证据。”
　　正说着，顾蔓箐气喘吁吁跑过来，弯着腰喘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我找我表哥聊了……他阴阳怪气的，差不多能肯定，这是他的常用网名和QQ号。”
　　顾问海一把接过纸条，眼睛发亮：“太好了！我找我学计算机的哥儿们帮忙查IP！”
　　段鸣轻点头：“尽快，在此之前……”他顿了顿，“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班主任办公室里，段鸣轻站得笔直。
　　“老师，我们了解到可能是一位外校人员因私人恩怨恶意发帖，正在搜集证据，但帖子已经对厉再也同学和竞赛声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顾问海抢着说：“厉再也成绩有目共睹的，这是侮辱我们学校水平。”
　　班主任皱了皱眉：“学校在处理了，你们别冲动。”
　　段鸣轻不卑不亢：“我们请求学校暂时屏蔽讨论，或者发布官方声明强调竞赛公平，避免事态扩大，保护受害学生。”
　　厉再也开口：“老师，我个人无所谓，但不能连累段鸣轻和学校声誉。”
　　班主任看着面前三个态度坚决的学生，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向学校反映你们自己……冷静点。”
　　班级群里，顾问海突然@全体成员：[关于论坛那个傻逼帖子，老子看不下去了！厉再也是我顾问海的铁哥们，他物理竞赛一等奖是靠真本事考出来的。谁再传谣，就是跟我过不去！信不信我能顺着网线黑了你家的网？]
　　同学A：[666，明哥威武！]
　　同学B：[其实我也觉得厉再也挺厉害的，虽然冷冷的，但学习是真的牛逼。]
　　同学C：[支持厉再也，学霸冲鸭！打倒黑暗势力！]
　　顾蔓箐也发了言：[我证明成绩没问题，之前我误解了，我道歉，对不起。希望大家别再传谣，谣言止于智者。]
　　底下支持的声音陆续多了起来。
　　段鸣轻私聊顾问海：[你太冲动了。]
　　顾问海秒回：[没有啊，正常操作，反正就得表明态度嘛，你看效果不是挺好？]
　　学校教务处，技术证据——IP、账号吻合——全部提交。
　　老师说：“情况已经了解了。对方是外校生，我们会联系对方学校处理，要求他公开道歉，学校也会发公告澄清。”
　　顾问海撇了撇嘴，“那也太便宜他了吧？一个人搅了这么大的乱子，造谣啊！这对高中生是多大的影响？我们正压力大着呢！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老师严肃地看着他：“学校会严肃处理你们，尤其是顾问海，以后遇事别那么冲动。年轻人火气别那么旺，柴火都要被你点着了。”
　　走出教务处，顾问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解决了。”
　　顾蔓箐转向厉再也，认认真真地说：“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厉再也：“过去了，谢谢你帮忙。”
　　段鸣轻看着厉再也：“还好吗？”
　　厉再也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嗯，谢谢你们。”
　　顾问海一把搂住两个人的肩膀：“谢啥啊？走，庆祝去，喝奶茶！顾蔓箐，一起啊！”
　　顾蔓箐笑了笑：“好啊！”
　　奶茶店里，顾问海吸着奶茶，声音含混不清：“不过说真的，厉再也，你爸那边……没事吧？怕不怕讨债的看到帖子……”
　　厉再也眼神暗了暗：“他们找不到这儿来，我妈跟他离婚了，债务理论上跟她无关……只是还会纠缠。”
　　段鸣轻沉吟了一下，“需要法律帮助的话，我可以问爸妈找个律师。”
　　厉再也说：“暂时不用，谢谢。”
　　顾问海非常有眼色，赶紧转移话题：“哎——寒假省城集训，东西准备好没？听说巨冷！”
　　顾蔓箐好奇地探头：“你们都去？”
　　段鸣轻：“是啊。”
　　厉再也也点点头。
　　顾问海得意地一扬下巴：“哥们我也挤进去了，到时候三剑客横扫省城。”
　　段鸣轻淡淡地吐槽：“顾大哥，你先刷完基础题再说吧。”
　　顾问海瞪大眼睛：“喂！拆台啊！”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省物理竞赛集训的通知正式下发了，名单上赫然写着段鸣轻、厉再也，以及惊险擦线入围的顾问海，全班唯有他们三个人拿到了资格。
　　“YES！老子就知道能行！”顾问海举着通知单，差点蹦到课桌上，兴奋地左右摇晃着段鸣轻和厉再也，“咱们三剑客要出征了！”
　　段鸣轻无奈地拂开他的手：“集训不是旅游，强度很大的，别高兴得太早。”
　　厉再也看着通知单上集训地的名字，省会城市，消费水平不低，他默默在心里算着来回的路费和必要的生活开销。
　　细心的顾蔓箐注意到了厉再也的情绪，课后她找到段鸣轻和顾问海，“集训是在省城实验中学，食宿统一安排，但来回交通和一些日常开销……厉再也他会不会有困难？”
　　顾问海一愣，拍了下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没事，车票包在我身上，我家司机反正也要送我去——”
　　段鸣轻打断了他：“这样太明显了，会伤他自尊，学校对竞赛集训成员应该有补贴。我去问问老师，如果不够……就用班级活动经费的名义，大家平摊，但别让他知道。”
　　顾问海眼睛一亮：“这个好，还是鸣轻你脑子转得快，我去跟班长老王说，他肯定支持。”
　　顾蔓箐松了口气，笑了笑：“嗯，这样最好。还有……集训期间，大家互相照应一下他。”
　　段鸣轻微微颔首：“知道。”
　　出发那天，学校派车送集训队员去高铁站，厉再也只背了一个背包，而顾问海呢，夸张地拖了个大行李箱，一路轱辘轱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