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看》十慕白遨

1、第1章 教室里乱哄

　　教室里乱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暑假见闻，恨不得把桌子掀起来说。
　　顾问海凑到段鸣轻桌前，敲了敲他的桌面，“听说今天要来转校生？”
　　段鸣轻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中的题集，“不知道，不关心。”
　　顾问海撇撇嘴，“你这人真没劲，都高二了还不抓紧时间社交，高三可就没机会了。”
　　段鸣轻淡淡道：“问海，你吵到我做题了。”
　　顾问海识趣地走开，嘴里嘟囔着：“整天冷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对自己好兄弟都这样……”
　　上课铃响起，班主任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虽然很帅，但脸看起来挺冷的，冰山少年。
　　教室里的同学们把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人身上。老师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从南方转学过来的，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冰山少年上前一步，表情淡漠：“厉再也。”
　　老师忍不住追问：“没了？”
　　厉再也轻轻点头，“嗯。”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哇，这么酷？”
　　“看起来不好相处啊……”
　　“长得好帅啊，想谈。”
　　老师尴尬地咳嗽一声，“那好吧，厉再也同学，你就坐……就坐那里吧，第四排靠窗那个位置。”
　　厉再也什么也没说，走向座位，放下书包坐下。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一眼旁边的段鸣轻，段鸣轻也没有抬头，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激情澎湃，底下的学生却发困，恨不得栽死到桌子上。
　　不少人偷偷瞄着新来的转校生，但觉得那人从上课开始就是一副表情而感到无聊，就不了了之，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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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几个好奇的同学就围了过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率先发问：“嘿，你从哪里转来的啊？”
　　厉再也正在整理课本，闻言停顿了一下，“南城。”
　　“为什么转学呀？父母工作调动吗？”
　　“嗯。”
　　“你喜欢打篮球吗？看你这身高应该不错。”
　　“不会。”
　　一连串的问答都是几个字，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位哥根本没有交流的意愿，于是悻悻散去。
　　顾问海凑到段鸣轻耳边低语：“脾气真硬，感觉比你还难相处。”
　　段鸣轻瞥了一眼身旁的新同桌，心里暗戳戳地说，挺冷的。
　　厉再也正望着窗外，脸线条分明，眼神似乎没有焦点。
　　“无所谓，不影响我就行。”段鸣轻说完，起身去接水。
　　等他回来时，发现厉再也正在看他的题集。
　　段鸣轻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厉再也抬起头，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本习题集，南城没有卖的，我看看这上面的题。”
　　段鸣轻皱了皱眉，“所以就能随便动别人东西？”
　　厉再也把书推回去，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歉意，“抱歉，只是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做这么难的题。”
　　段鸣轻拿起书，发现那一页恰好是他被卡住多日的难题，他心中微微一动——难不成他会解这道题吗？算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管他呢。
　　段鸣轻淡淡地说，“下次别碰我东西。”然后把书塞进了抽屉。
　　厉再也没回应，转而看向自己的课本。
　　整整一天，两人没对视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放学铃响，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迅速收拾书包。
　　段鸣轻注意到厉再也一动不动，仍然在看书写题，他挑挑眉，觉得旁边的人是不是个书呆子啊？
　　“放学了。”段鸣轻破天荒地提醒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厉再也头也不抬，眼睛恨不得盯在题目上，“知道，我等会儿走。”
　　“随便你。”段鸣轻拎起书包转身离开。
　　走到校门口时，突然想起物理老师嘱咐要交的竞赛报名表还放在抽屉里，只好折返。
　　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除了厉再也——他仍坐在原位，但不是在学习，而是望着窗外发呆，看起来很疲惫。
　　段鸣轻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厉再也迅速收回目光，恢复淡漠的表情，速度快得让段鸣轻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额……我忘了东西。”段鸣轻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报名表塞进书包。
　　当段鸣轻准备再次离开时，厉再也突然开口：“那道题，你用了错误的方法。”
　　段鸣轻顿住脚步，“什么？”
　　厉再也把笔放下，转过身来，“你今天卡住的那道物理题，你试图用动能定理，但它需要结合刚体转动惯量来解。”
　　段鸣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厉再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看你写了又划掉的过程，给，这是解题思路。”
　　段鸣轻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豁然开朗——他研究了好几天的难题，原来缺的是这个思路。
　　段鸣轻有些不自然地说：“谢谢。你是从哪里……”
　　厉再也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没让他把话说完，“南城中学的物理竞赛很强。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
　　段鸣轻犹豫着开口：“你……为什么转学？”
　　厉再也脚步不停，“父母工作调动。”
　　段鸣轻说：“真的？”
　　厉再也停下，转身面对段鸣轻，“什么意思？”
　　段鸣轻直视着他的眼睛，眯了眯眼，“南城中学的物理竞赛全国知名，为什么这时候转学？现在的时间都快省级赛了。”
　　厉再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来。
　　沉默了几秒，厉再也冷冷地说：“不关你事。”然后大步离开。
　　段鸣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莫名觉得那挺直的脊背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第二天一早，段鸣轻到教室时，厉再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早啊，鸣轻！”顾问海热情地凑过来，同时朝厉再也点点头，“早啊，再也。”
　　厉再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顾问海哀嚎着倒在椅子上：“听说没？下周要摸底考，暑假玩疯了，什么都忘了——完了完了完了。”
　　段鸣轻毫不同情：“活该，早就告诉你别整天打游戏。”
　　“谁能像你啊，暑假还天天学习。”顾问海突然想到什么，转向厉再也，“对了，再也应该不用担心吧？南城中学教学质量很好的。”
　　厉再也转过头来，“摸底考？”
　　顾问海解释道：“对啊，每学期开学都要考，检验我们暑假有没有荒废学业。不过你刚转学，应该可以申请不考吧？”
　　厉再也回答得很干脆：“没必要。”
　　上课期间，段鸣轻注意到厉再也虽然一直盯着黑板，但眼神是涣散的，明显在走神。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物理课。
　　当物理老师讲到一道综合题时，突然点了厉再也的名：“那位新同学，你来分析一下这道题的受力情况？”
　　厉再也站了起来，沉默了几秒钟。
　　底下有同学开始窃窃私笑，以为他答不上来。然而他不仅分析了受力，还延伸出了三种不同解法，甚至指出了教材上的一处表述不准确。
　　物理老师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位同学……非常厉害。你之前学过这部分内容？”
　　厉再也点头，“嗯，之前的教学进度快一些。”
　　“很好，很好。”物理老师满意地让他坐下，随后看向段鸣轻，“段鸣轻，你是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要多向厉再也同学学习交流啊。”
　　段鸣轻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一直是最出色的那个，从未被这样当面比较过。
　　下课铃响，段鸣轻正要出去透气，厉再也却突然开口了：“你不是想知道那道题的全部解法吗？”
　　段鸣轻停下动作，侧过身看他，“现在想说？”
　　厉再也把笔帽合上，“午休时我可以给你讲。在图书馆，可以不？”
　　段鸣轻犹豫了一下——他习惯独自学习，从不与人结伴。但这个转校生确实引起了他的好奇。
　　段鸣轻同意了，“行，12点半，图书馆见。”
　　午休时分，段鸣轻准时到达图书馆，发现厉再也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本笔记和习题集。
　　厉再也头也不抬，翻了一页笔记：“你来得很准时。”
　　段鸣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你不也是。”
　　接下来的半小时，厉再也详细讲解了那道难题的几种解法，思路清晰，方法巧妙，有些甚至是段鸣轻从未接触过的。
　　段鸣轻不得不承认：“你们南城的教学水平确实很高。”
　　厉再也淡淡地说：“不是教学水平，是我自己研究的。”
　　段鸣轻挑眉，“自学？”
　　厉再也合上笔记，“嗯。有兴趣组队吗？”
　　段鸣轻一愣，“组队？”
　　厉再也解释道：“物理竞赛小组，老师说可以两人组队参加今年的省级赛。我看过你的解题思路，虽然方法传统，但基础很扎实。”
　　段鸣轻感到一阵莫名的不服气，“方法传统？”
　　厉再也评价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缺乏创新，但稳妥。我们可以互补。”
　　段鸣轻冷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组队？我一个人也能行。”
　　厉再也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想赢全国赛，而你是我目前的最优选择。”
　　段鸣轻愣住了。
　　这么直白而自信的宣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段鸣轻笑了笑，“你很有自信。”
　　厉再也反问：“有实力为什么不能有自信？”
　　段鸣轻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需要更强的搭档，而厉再也的实力明显高出他认识的所有人。
　　段鸣轻说：“可以先试组一周，看看配合如何。”
　　厉再也点头，“合理。明天开始，每天午休和放学后一小时训练。”
　　段鸣轻皱了皱眉头，“放学后？我平常就直接回家。”
　　厉再也抬眼看过来，“有影响？”
　　段鸣轻想了想，“没有。”
　　厉再也站起身，把笔记塞进书包，“那就这样定了。明天开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段鸣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刚刚做了一个将会改变很多事的决定。
　　一周后的摸底考试成绩公布，厉再也名列年级第一，段鸣轻以两分之差屈居第二。
　　“哇！厉再也竟然这么厉害！”
　　成绩单前围着一群学生，议论纷纷。
　　“段鸣轻居然被比下去了！”
　　“听说他们现在一起搞竞赛？”
　　“强强联合啊这是。”
　　段鸣轻看着成绩单，心情复杂。
　　他从未被超越过，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刺激。
　　厉再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不该错的。你的数学最后一题疏忽了。”
　　段鸣轻皱眉，“你这是在炫耀？”
　　厉再也平静地说：“指出事实而已。竞赛中这种疏忽会让我们失去奖项。”
　　段鸣轻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